第四百一十四章 依然是兄妹
鄢淩波見她就不言語。
默了半晌,才道:
“宮中怪悶的,如今大地回春,不如去宮外轉轉。聽聞程爺的兵練得越發好了,前日上朝還問起你,不如去看看她?”
梁宜貞一愣,這才回神。
是啊,故友們也許久未見了。程爺近來吃住都在軍營中,當真是不亦樂乎。
“也好。”
梁宜貞頷首,送走鄢淩波遂往軍營去。
穗穗見人都走了,自己無聊,便去換了條新裙子玩。
自打做了這個女官,彆的好處穗穗倒不稀罕,就是新衣服新零食有好多好多。果然當官就是好啊!
“穗穗!”
忽聞人聲,隻見身後樹叢中唏唏窣窣的,似有人影晃動。
穗穗一驚,噌地竄起:
“來人啊!有壞人!來…”
“喂喂喂!”那人忙竄出來,“是我!”
原是梁南清。
他拍拍頭上的樹葉,無語望天。聞聲而來的護衛們見是虛驚一場,也隻訕訕走開。
“小少爺啊。”穗穗拍拍心口,“作甚嚇人?!”
梁南清撇撇嘴:
“如今是小世孫了。”
“哦。”穗穗不以為意,隻晃著足尖,欣賞自己的新羅裙。
梁南清撓撓頭:
“不覺得很厲害麼?從前大哥做世孫之時,你不是還挺怕的?”
穗穗打量他幾眼,小腦袋一揚:
“世孫嘛…很大官麼?穗穗如今也是官啊,自然不怕!嗯,還有啊,你不要總穗穗穗穗地喚,要喚‘穗穗大人’才是。”
女官也是官嘛。
梁南清一梗:
“是是是,穗穗大人。”
穗穗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道:
“小世孫你來作甚?長公主不在。”
“就是見她不在我才敢來啊,否則又抵著我打趣。”梁南清嘀咕,又舉起一包點心,“福雲齋的棗泥雲片糕,你不能出宮,特意給你買來的。”
穗穗怔住。
自打梁南清舉起點心盒子,穗穗的眼睛就冇離開過。
她咽了咽喉頭,似乎隔空都能把它吃個乾淨。
梁南清得意笑笑,一把塞她懷裡,隻道:
“看你這麼愛吃,若是我不去幫你買,豈不是饞蟲要翻天了!穗穗,不,穗穗大人,看來你要一輩子靠我給你買它咯!”
穗穗握著半塊棗泥雲片糕,腮幫咀嚼,咽了好大一塊下去。
梁南清忙遞上茶水:
“你慢些,又冇人跟你搶。我又冇說日後不給你買,你彆擔心嘛。”
穗穗緩了緩,才道:
“我不擔心啊。”
“嗯?”梁南清一怔。
她遂朝屋中努嘴:
“禦前的張侍衛送了一盒,孫家的侄少爺送了一盒…還有…還有…”
穗穗揮揮手:
“哎呀!我記不清了!反正好多好多呢!”
梁南清瞠目結舌,三兩步奔過去趴在窗台看。
媽呀!至少五六盒啊!
大楚皇宮也就這麼大點,何時蹦出這許多的人?!
他冷哼一聲:
“看上去就很難吃。穗穗,你說是不是?”
“叫穗穗大人!”她認真糾正。
“好!我們的穗穗大人一定不稀罕那些點心,對不對?”
“不是啊。”穗穗小腦袋一偏,舔了舔嘴唇,“穗穗也想吃的。”
梁南清一梗。
“不過…”她又咬一口棗泥雲片糕,“那是外人的東西。長公主教過穗穗,外人的東西不能拿。”
外人…
那麼,在她心裡,他是自己人咯!
梁南清一時十分激動:
“你放心,日後你的零嘴我都包了!屋子裡有的,明日我都買給你!”
穗穗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不過,那些點心我是要還的,卻不知怎麼還…我也找不見人…”
“包在我身上。”梁南清拍拍胸脯,忙衝進去將點心全拎出來,“我去替你還,一個一個還。他們是外人嘛,而咱們是自己人。”
“真的?”穗穗一臉感激。
梁南清狠狠點頭保證。
“小世孫你真好!”穗穗咧嘴一笑,塞了塊棗泥雲片糕在他嘴裡,“多謝你!明日記得買給穗穗哦!”
梁南清愣住,口中充斥著棗泥雲片糕的香甜。
“買…每日都買…”
他望著穗穗的背影喃喃自語。雙手是提滿的點心盒子,嘴上是滿口的點心渣,模樣怪糟糟的,心中卻是從未有過的甜。
…………………………
梁宜貞自打軍營回來,已是黃昏時分。
程機杼對自己練的兵很是得意,一一為梁宜貞介紹展示。隻是,她問起梁宜貞長公主的事,自己一時間倒不好解釋。
程機杼隻提著長槍揚言,梁南渚若趕辜負梁宜貞,她就提刀殺進宮裡去。
梁宜貞隻覺好笑,好不容易才勸下來。本是去散心,這會子倒弄得身心俱疲。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梁南渚這時候還冇回宮,大抵也不會來陪她用飯了。
“穗穗,擺飯吧。我自己的。”
梁宜貞歎口氣,行入閨房,一頭栽在軟床中。
“啊!”
她猛地彈起。床上竟睡著個碩大的東西。
“叫什麼叫?”
隻見梁南渚枕著頭,看著她似笑非笑。
梁宜貞好半晌才回過神:
“不會好好坐著麼?嚇死個人!”
“坐不住啊。”他一個翻身,從後麵抱住梁宜貞,“適才我都聽見了,你這禍害,明知我要來,還隻讓擺一人的飯。你是要餓死我麼?嗯,讓我想想,這可是弑君大罪啊!”
梁宜貞白他一眼。
“喂,我好不容易偷閒來看你,你彆不理我啊!”梁南渚摟她更緊。
梁宜貞輕笑一聲:
“我要如何理你?彆忘了,你是皇上,我是長公主,我可是你的妹妹啊!你想我怎樣理你呢?大哥。”
梁南渚凝眉不悅:
“怎麼又喚大哥!”
“因為我是長公主啊。”她道,“或許,皇兄?”
“這隻是緩兵之計。”
“緩誰的兵?”梁宜貞回眸凝著他。
梁南渚不語。
“朝中不穩是不是?”她目光不移,“有大事要發生,對不對?”
梁南渚避開她的目光:
“你彆問了。”
“你在瞞著我?”她道,“你選擇瞞我?”
“阿貞…我…”
“你不是說不會瞞我麼?再難的地步都不會瞞我。我們…不是要甘苦與共的麼?”
“阿貞,你彆想太多,長公主是暫時的。很快,咱們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你在說什麼啊?”梁宜貞凝眉,“我在乎的是皇後之位麼?我不知道你有什麼可瞞的?莫非真被我猜中了?是…扈司青?”
梁南渚麵色一滯,唇角緊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