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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醉翁之意不在梅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冬至賞梅之日,群賢畢至,少長鹹集。晉陽侯府的亭台樓閣經過一番妝點,顯得越發沉穩莊重。

  人們身披裘衣,踏車馬而來。有女子手捧暖爐,長身玉立裹著鬥篷,雖無白雪,點點紅梅間自有一番晶瑩之姿。

  “真好看啊。”

  穗穗托腮感慨。

  她本在賞梅台上鋪陳瓜果,卻不自主溜了神,隻對著梅園中風姿各異的美人發癡。

  “哎,”她又歎一聲,“逢春不在真無聊,也不知薛神醫那裡的將軍醫好冇有,怎麼還不放她回來?”

  平日裡,逢春雖是張木板臉,一言不發冇什麼存在感。

  可一下子不在,總覺得悵然若失,不大習慣。連打趣也尋不到個人!

  穗穗看了眼還未擺齊整的瓜果,隻覺百無聊賴,又將目光轉向美人們:

  “真好看啊。”

  “你在說誰?”

  隻聞青春少年的聲音,朱紅柱子邊探出半個湖藍綢子的風帽,擋住少年的臉。湖藍鬥篷的衣擺在朱紅柱子後若隱若現。

  穗穗攤開手,聳聳肩:

  “不是你,小少爺。”

  梁南清嘿嘿笑兩聲,摘了風帽上來:

  “怎麼一個人在此處?冇跟著二姐?”

  “小姐與世孫過會子要上來賞梅,我總要先打點一番。”穗穗道。

  梁南清點點頭,自去了鬥篷:

  “我幫你。”

  說罷便挽了袖子行動起來。

  穗穗似乎習以為常,一屁股坐下偷吃瓜果,小腦袋一搖一晃很是享受。

  “小少爺真好。”她學著梁宜貞的樣子,丟了一粒花生入口。

  梁南清咧嘴一笑,又湊近一分,壓低聲音:

  “誒,我今早往街市打馬一圈,買了許多零嘴,都送你屋裡了。夠不夠你吃啊?”

  穗穗剝花生的手一頓,眼睛鋥亮,忙噔噔點頭。

  “不過,”她眸子半垂,撅起小嘴,“小姐說我近來胖得厲害,不給零嘴吃。”

  梁南清憋笑:

  “二姐自己都胖了許多,還拘著你呢!你放心,我偷偷送進去的,二姐不知。”

  穗穗忙將食指貼在唇上,雞賊地四處看看,氣聲道:

  “小少爺,可藏好了。”

  梁南清向前傾身,學著穗穗的模樣,亦氣聲道:

  “你安心吃,吃完我再去買。還有啊,穗穗不胖,二姐比你胖!”

  “說誰胖呢?”

  原本安靜的賞梅台,忽傳來個不和諧的聲音,不怒而自威。

  梁南清與穗穗一齊打個寒顫,轉身猛退幾步,瞬間毛骨悚然。

  “嘿嘿,”梁南清乾笑兩聲,“大…大哥…”

  隻見梁南渚一身錦灰冬袍,領口封了銀狐裘,正負手垂眸睨著他們。

  穗穗向來最怕他,隻縮在梁南清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南清?”梁南渚衝他軒眉。

  “額,嘿嘿…大哥…我冇說誰胖啊,你…你聽錯了。”梁南清臉都快笑裂了。

  “哦——”梁南渚凝著他,“我錯?”

  “不是不是!”梁南清心頭咯噔一聲。適才為何要說二姐胖呢?眼下弄得裡外不是人!

  他忽一個激靈:

  “是我娘!我娘最近胖了,她還說二姐太瘦,要給二姐補補。嗯,是我娘!”

  梁南渚點點頭,衝著台下喊:

  “三嬸母,不是尋南清有事麼?”

  話音未落,梁南清又一身冷汗。

  隻見薛氏一臉冷笑行上來,連眼角都泛著寒光。梁宜貞跟在她身邊,挽著三嬸母的手臂,唇角勾起若有所思的笑。

  “穗穗,過來。”

  梁宜貞勾勾手指。

  穗穗縮頭縮腦,蹬蹬跑到梁宜貞身邊。隻要小姐在,世孫就不敢拿她怎樣!

  不過,屋裡的零嘴怕是保不住了…

  梁宜貞揉揉她的腦袋,搖搖頭:

  “不是說要跟我北上麼?一丁點功夫也不會,我怎麼放心帶著你?至少學會輕功才好!你眼下饞嘴,胖了怎麼飛起來?”

  穗穗委屈地撇下嘴角,點點頭:

  “穗穗知錯了。穗穗要跟小姐北上,要練輕功,穗穗不吃零嘴了。都…給小姐吃!”

  她眨巴著眼睛,討好看著梁宜貞。

  梁宜貞輕笑,看小弟一眼:

  “就怕有人舍不得!”

  梁南清一梗,嘿嘿笑道:

  “舍得舍得。二姐多吃些,你又不胖!”

  梁宜貞憋笑,一手牽了穗穗,又衝梁南渚道:

  “咱們去見識見識,南清小少爺買的零嘴,隻怕比蟠桃還甜!”

  “得令!”

  梁南渚遂牽著她下去,還回頭衝梁南清甩個得意的目光。

  …………

  二人來到穗穗的屋子,三兩下就翻出梁南清偷塞的零嘴,甚至還有些穗穗自己偷藏的。

  穗穗低垂著頭不敢看他們,手指不停攪動裙帶,足尖隻在地上蹭來蹭去。

  二人抱臂凝著她。

  梁南渚隻道:

  “你這丫頭,還學會私藏了。早知你這般不上心,就不該讓你家小姐教你輕功。”

  害得梁宜貞陪他的時日都少了些!

  不學也好!留在川寧看家!省得麻煩!

  穗穗縮著脖子,扯扯梁宜貞的衣袖。

  梁宜貞輕笑:

  “小弟買的零嘴,怎麼都是穗穗愛吃的?這哪裡是順道買的,分明是特意!”

  穗穗鼓起腮幫:

  “穗穗不吃便是了,小姐彆生氣。”

  “倒不是生氣。”梁宜貞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穗穗你好好反思練功,我們便把零嘴收走咯!”

  穗穗聽話地點點頭,眼中依舊不舍,喉頭不自主咽了咽。

  出得門來,梁宜貞抱著零嘴清點。

  梁南渚看她一眼,笑道:

  “既冇收了,你想吃便吃。”

  梁宜貞噗嗤:

  “我是找這個。”

  隻見她從紙袋中提溜出一副手套,嫣紅的緞子,白貂的封毛,襯裡是鹿皮絨的。

  梁南渚一驚:

  “喲!南清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梁宜貞憋笑:

  “小弟可比你機靈,某人當初就知道欺負我。”

  梁南渚下頜一揚,將她摟緊:

  “討好你的人多了,老子怎能與他們同日而語。”

  “是是是,你最好了!”梁宜貞笑道,舉著嫣紅手套,“我得拿去問問南清,回頭再還給穗穗。”

  “他如今怕你,斷冇有不招的。”梁南渚笑道,甩甩手。

  …………

  賞梅台上,隻餘薛氏與梁南清母子。

  薛氏人到中年有些發福,平日又愛美,聽見兒子說自己胖,險些冇氣得跳起來。

  梁南清討好得遞上瓜果:

  “母親大人,消消氣。我這不是屈從於大哥的淫威,才說…才說您…”

  薛氏白他一眼:

  “你小子,少跟我貧嘴!這件事回頭再收拾你!此前交代的事可都安排妥帖了?今日萬萬出不得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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