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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原諒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梁宜貞打量他一眼。

  梁南淮,還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較之從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初他毀壞她的毛筆,害她春鴻會大考上交了白卷;又勾結蔣貅,雇傭山賊來害她!

  這些事雖都一一化解,但總歸是梁南淮做了!本是一家子親人,何至於此?!

  梁宜貞遂道:

  “我知道,因你母親的事你怪我,可也總不該害人。對於你母親鄭氏,我問心無愧,也用不著你來說我的不是。”

  “是是是,”梁南淮連連作揖,“貞妹妹說的是。當初是二哥被豬油蒙了眼,一時情急,害苦了貞妹妹。

  好在妹妹機敏,又有大哥護著,幸未釀成大錯。”

  他一麵說,一麵挑眼看梁南渚。

  梁南渚的目光一掃而過,撥了撥梁宜貞發髻上的點翠步搖,隻道:

  “二叔不是將你禁足了麼?”

  梁南淮麵色一滯:

  “是。不過近冬至了,父親見我真心悔過,便放我出來同大哥、貞妹妹賠不是。”

  他抿了抿唇,神情有些閃爍:

  “不過…父親說了,我害的是貞妹妹,他說了不算。如若貞妹妹念在手足之情,肯原諒我,我才有臉出來過冬至啊。”

  說著又驀地哽咽:

  “貞妹妹,你上京城去了不知道,禁足的滋味…真是…”

  話音未落,一聲長長的歎息。

  梁宜貞凝眉不語。

  說實話,梁南淮害她的事,現在想起來都萬分不平!隻是,看他的模樣,卻又不大忍心。

  他到底是原主的親兄弟,又是個失去母親的孩子,自小生活在梁南渚的陰影下,又被梁南清分去許多寵愛……

  梁南淮,也頂不容易的吧。

  “過去的事,就…”

  梁宜貞還未說完,梁南渚一把攔下:

  “禁足的滋味不好受?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你雇傭山賊之時,想冇想過梁宜貞的不好受?!”

  梁南淮身子一顫,眼中閃著心虛:

  “大…大哥,弟弟知道錯了。還請大哥與貞妹妹念在手足之情,便原諒我吧。”

  梁南渚悶笑一聲:

  “怎麼?若不原諒你,倒成了我們不念手足之情?這頂帽子我們可不敢戴啊。”

  “大哥說哪裡話?”梁南淮忙道,“我要有這心思,便是禽獸不如之人!大哥與我雖非血親,卻也是兄弟相稱十多年。如今知大哥為崇德太子之後,忠義兩全,更是佩服萬分

  而貞妹妹,也是自小一處長大一處玩樂的情分。從前是我不對,大哥與貞妹妹若是原諒,便是我的造化。

  若心中依舊芥蒂…我也冇臉再見人,你們隻當冇我這個兄弟便是。南淮,日後也不再與家中添麻煩。”

  “你…什麼意思?”梁宜貞一愣。

  什麼叫…隻當冇他這個兄弟?

  梁南淮垂眸不語,唇角緊繃。

  這孩子…不會想不開吧。

  梁宜貞心頭一緊,梁南渚卻仍是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說來,鄭氏的死雖是咎由自取,卻不能說與梁宜貞半分關係也冇有。梁南淮一時悲痛做下傻事,雖不認同,也並非全然不能諒解。

  梁南渚的反應,實在是太護著自己,生怕她受一丁點委屈。

  她嗔梁南渚一眼,隻道:

  “咱們本就是一家人,二哥受過罰,事情就算過去了。冬至一過便是年關,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咱們…”

  她看向梁南渚:

  “咱們家裡還有許多大事要做,一家人團結一心的才好。”

  這道理,在場之人心知肚明。

  梁南渚的身份已不再是秘密,日後他舉兵北上,川寧便是最穩固的大本營,是萬萬不能拖後腿的。

  梁南淮忙上前一步,長揖到底,連手指尖都染著激動:

  “貞妹妹所言極是。貞妹妹與大哥果不計較,南淮日後必為家中大事鞠躬儘瘁。”

  梁宜貞點點頭。

  梁南渚仰著下頜,垂眸睨他:

  “你若真有此心,便好生念書。自我來府中,二叔便待我如親子,我有心報答,你自己也要爭氣。

  天下之事,亦大矣。不可四絲毫怠慢。”

  梁南淮抬起眼皮,又施一禮:

  “大哥放心,弟弟必不辜負大哥的期望,貞妹妹的期望。”

  說罷隻立在那處,等梁南渚示下。

  梁南渚在晉陽侯府自小就橫,尤其老侯爺上縉雲山後,他更端起當家做主的重任。

  如今身份不同,尊重更甚,他不說話,旁人也便更不敢動。

  隻是,梁南渚適才正與梁宜貞親熱,偏被梁南淮打斷,這會子心頭不好受,早想趕人。奈何眼前之人冇半點眼力見,果真焦煞人也!

  梁宜貞看他樣子隻覺可笑,遂朝梁南淮道:

  “二哥不去同二叔講一聲麼?省得他擔心啊。”

  “額…哦!是是是!”他這才反應過來,“這就走,這就走!”

  行至月門邊,有小廝迎上前跟他。二人推推搡搡,腳底抹油般溜了。

  梁宜貞掩麵咯咯笑:

  “二哥的小廝有些麵生,想是頭一回見你。看把人嚇得!”

  梁南渚一頓,朝月門邊搭了一眼,已望不見二人背影。

  他收回目光,落在梁宜貞勾起的唇角上,又尖又紅的小角在手指縫中若隱若現。

  梁南渚一把包住她的手,凝著她的唇角不動。

  梁宜貞一怔:

  “你…你乾什麼?”

  他含笑,撥開她的額發:

  “你適才說…我嚇人?”

  梁宜貞脖子縮了縮,愣愣點頭:

  “你對著外人又傲慢又冷漠,兩邊臉頰寫著不怒自威生人勿進,不是頂嚇人的麼?況且,下人們膽子小…”

  “你膽子倒挺大?”

  他接過話頭,欺身而去。梁宜貞一個不穩,連連後退。隻聽“咚”地一聲,撞上門板,他的手掌托著她的後腦勺。

  “我還冇開口,你不僅原諒了梁南淮,還給他畫了餅。”梁南渚軒眉。

  一張俊顏越來越近,帶著玩味的笑。

  梁宜貞深呼吸:

  “你,你不也是這樣想的?我不過是替你說出來。

  二叔讓他來道歉,本就暗裡放下長輩的身段了。咱們若一輩子與梁南淮彆扭,二叔那裡怎生交代?禍起蕭牆的事,可不能出在咱們家裡。”

  “哦——”梁南渚點頭,“你倒考慮得挺周到。”

  “那是!”梁宜貞下頜一揚。

  一個不當心,竟觸到他的唇…

  她的麵頰一瞬緋紅,不及垂頭,下巴已被梁南渚輕輕捏起。

  他眯了眯眼,朝她吐氣:

  “禍害,原是在此處等我呢…”

  他漸漸俯身,不容她掙紮。

  “哎喲喂!”

  忽聽月門處一聲驚呼。

  梁南渚被迫頓住。

  媽的!今天究竟是什麼日子?!怎麼總有人咋咋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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