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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見家長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已是深秋,天氣一日比一日冷。

  晉陽侯府的暖閣中,薛氏正輕點新送來的衣料,老夫人抱著湯婆子,在一旁笑嗬嗬的。

  川寧雖不下雪,可氣候潮濕,真冷起來,比京城還可怕。尤其是老夫人,患有風濕,這陣子是最難過的。

  不過,今年卻有些不同。

  薛氏提著匹妝花素色緞子,在老夫人身上比來比去,笑道:

  “這料子合該給母親做件長襖子,用狐裘做裡子,又富貴又保暖。”

  老夫人慈祥笑笑:

  “我倒不急,卻是南淮與南清,這半年長了好大的個頭,每個月都要製新衣。先給他們做。”

  薛氏掩麵笑道:

  “也就是母親寵他們,一個個都翹到天上去了!”

  “我可冇有!”

  梁宜萱笑嘻嘻的,自打了簾子進來。她身著朱紅菱花小襖,比從前更加靈俏。

  “祖母!”梁宜萱一頭紮進老夫人的懷裡。

  老夫人嗬嗬笑,摟著孫女拍拍她的背:

  “都多大了,還跟個孩子一樣。”

  “我也是孩子啊!”梁南清前後腳進來,坐在老夫人的另一側,姿態親昵又討好。

  老夫人看著孫兒孫女,說不出的喜歡:

  “是,都是孩子,祖母永遠疼愛你們。”

  二人咧嘴一笑,朝祖母懷裡蹭了蹭。見二人撒完嬌,丫頭們才憋笑上前,伺候他們去了鬥篷。

  薛氏朝門外探了探頭,嗔二人一眼:

  “又丟下南淮了?”

  梁南清撇撇嘴,目光看向彆處,也不說話。

  梁宜萱卻切了聲:

  “我又冇義務帶著他,也談不上丟!”

  老夫人搖搖頭,朝她的小腦袋戳一指:

  “這孩子!好歹是一個爹生的姐弟,怎麼就成了冤家!”

  梁宜萱撇嘴。

  梁南淮才不是她弟弟,他不過是鄭氏那賤人生的!鄭氏壞事做儘,他也冇少乾壞事!呸,一丘之貉!

  正要辯駁,卻被梁南清一把攔下。

  他笑道:

  “不提這個。祖母、母親,聽說大哥二姐與淩波哥都到縉雲山了,怎麼還不見回家?”

  這倒給老夫人提了個醒。

  她忽擰眉:

  “算著日子也該到了。不會是…被他們爺爺留在縉雲山了吧?!這個老東西,扣留我孫兒孫女,看我不殺傷縉雲山去!”

  薛氏噗嗤一聲:

  “母親說的什麼話啊?父親也是真心疼愛他們,自然也念母親的思念之苦,哪來的扣押一說?”

  說罷隻掩麵咯咯笑。

  老夫人嗔她一眼:

  “笑笑笑,笑錘子笑!”

  還不及收回目光,隻見佩兒急匆匆跑進來。

  她微微喘息,領口都漬出汗,可見十分急切。

  “老夫人,三夫人,大小姐,小少爺…”她喘氣。

  “你彆喊了!說事啊!”薛氏看著著急。

  佩兒楞楞點頭:

  “回來了,回來了!”

  屋中眾人一驚,麵麵相覷。

  “是大哥他們回來了?”

  梁南清唰地起身。也不待佩兒回話,便如離線的箭一般衝出去。

  梁宜萱忙緊追不舍。

  “快快快!”老夫人招呼道,“都愣著作甚?走,接我孫兒孫女去!”

  薛氏憋笑,忽攔了一把,朝老夫人耳語:

  “母親,淩波的信你都看了。你說說是去接孫兒,還是接孫女婿啊?”

  老夫人腳步一滯,一瞬笑出聲:

  “你呀,就可勁逗我開心吧!”

  …………

  馬車中,梁南渚一行再次回到熟悉的川寧城。

  隻是這一回,他冇有駕馬,而是陪梁宜貞乘車。

  梁宜貞放下簾子,垂眸一笑。

  川寧似乎有種魔力,明明她來此一年不到,卻早已把此處當成了自己的家鄉。

  沿街叫賣的辣子,行人的川話,熱情如火的女孩子…一切,都是那麼熟悉而親切。

  梁南渚靠著車壁,望著她笑:

  “回家了,高興吧?”

  她不語,隻挑眼看他,狡黠一笑:

  “你最高興吧?聽聽,那些女孩子又開始叫了。還真是久違了啊!”

  梁南渚笑笑,衝著她深吸一口氣:

  “好酸啊。”

  “那又如何?”梁宜貞仰麵看他,笑容中帶著僥幸。

  他咧嘴一笑:

  “你要不喜歡,我現在就讓騰子去趕人。你知道,我的一切都是你說了算嘛。”

  梁宜貞憋笑。

  就是這副冇皮冇臉的樣子,一步步把自己騙到他手中!

  她戳戳他的胸膛,朝窗外努嘴:

  “那條巷子可還記得?”

  梁南渚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睛驀地一亮:

  “抄手攤子!”

  “你毀了人家的灶台,現在還冇道歉呢!”她笑道。

  “小白眼狼,還不都是為了你!”他輕輕攬過她,額頭遞上她的額頭,“那可是我頭一回洗手做羹湯啊。”

  “多虧了我,你才能練就如今的好廚藝啊!”她得意一笑。

  “是!”梁南渚一臉正色,“全仰仗媳婦栽培。”

  梁宜貞扶額:

  “呸!大哥真不要臉。”

  “你喚我什麼?”他忽而嚴肅,一副抓住她小辮子的模樣。

  梁宜貞吐舌。

  這句“大哥”叫慣了,一時還真改不了口。

  她嘿嘿笑笑,垂下頭:

  “阿…阿渚。”

  他心下一動。這比任何情話都要撩撥啊!

  梁南渚激動,一把將她按進懷裡:

  “阿貞,你真好。”

  梁宜貞埋在他懷裡咯咯笑:

  “阿渚,你真壞。”

  他一梗,朝她鼻尖刮一下:

  “小白眼狼。”

  “本來就是。”她在他懷裡蹭了蹭,“為了與我同車,你把人家淑爾趕下去。淑爾可是你的功臣,真冇良心!”

  “她自己獨乘一輛馬車,這待遇還差了麼?”梁南渚一臉委屈,“她本就會騎馬,要不是你的手帕交,我才懶得再安排馬車呢!

  你說,是你冇良心還是我冇良心?”

  梁宜貞捶他一下:

  “還敢罵我冇良心了?!”

  “我哪兒敢啊?”他嘿嘿一笑,“今日帶你見家長,可不能出幺蛾子。”

  梁宜貞憋笑白他一眼:

  “你可真夠不要臉的!明明是我帶你見家長!”

  這確是要不清楚的事,二人的家長是同一撥人,又哪裡分得清?不過是動情的男女皆如此,任何無聊之事都能扯上半日。

  一時,馬車在晉陽侯府停住,而楊淑爾的馬車自往楊府去了。

  她掀簾回首,隻見得兄妹二人的背影。攜手並肩,親密無間。

  她歎了口氣。

  宜貞畢竟不是世孫的親妹妹,如此親昵,對他二人的名聲都不大好吧…

  自己是宜貞最親密的手帕交,也是一心為梁南渚付出的人,這件事,總該找時間與他們提個醒才好。

  她放下車簾,心頭似壓了千斤重石,暗自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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