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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她很有意思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劉子能立在窗外,望著扈司青的身影。扈司青不睡,他是不敢睡的。

  他跟扈司青許多年,將軍鮮有徹夜不眠的情況。便是有,也是因為緊急軍情。

  可連日來風平浪靜,扈家軍勢頭正好,他又為何愁思呢?

  “將軍,夜深了。”

  “子能,”扈司青隔窗輕聲道,“那位晉陽侯小姐,似乎挺有意思的。”

  說罷一吹,燈火驟然熄滅,人影散去,唯留滿地月光,霜華一般。

  劉子能愣了半刻。

  他是最懂扈司青的心中所想。有意思…便是感興趣了吧。

  將軍何等英雄!他感興趣的東西,自然是要恭恭敬敬捧到他麵前的。

  不論是女人,還是江山。

  “來人。”劉子能抬了抬手。

  一護衛應聲而來:

  “劉副將請吩咐。”

  劉子能思索一陣:

  “我記得去年冬天將軍狩獵,得了匹上好的銀狐皮,做了個披肩,如今正擱在庫房中?”

  “是。”護衛道,“在甲字號庫房的高架上。”

  劉子能點頭:

  “快入冬了…取出來,送去梁小姐那裡。”

  他頓了頓:

  “當著梁世孫的麵。”

  梁世孫如今投靠將軍,自然也知道,該看誰的臉色行事。

  至於那梁小姐…落魄成這般還能得將軍的垂青,命好啊!

  …………

  深夜的屋中,梁宜貞捧著銀狐皮披肩,怔怔望著梁南渚。

  送披肩的婢子才走不久,梁宜貞還記得她恭敬又喜慶的態度。

  “這披肩看著不錯,你要不要?”梁南渚正吃茶,抬抬眼皮。

  梁宜貞凝眉:

  “這個扈司青,心術不正。”

  這件披肩,她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要了吧,日日穿著,不是誠心膈應梁南渚麼?不要吧,如今寄人籬下,扈司青一生氣,說殺也就殺了。

  梁南渚看她兩眼,一把扯過披肩,親自替梁宜貞披上:

  “咱們行路匆忙,冇帶裘衣。眼下天氣漸涼,就要入冬,這等好東西不要白不要!

  你彆忘了,自己體內寒毒未清。一旦發病才是真正誤事。”

  梁南渚將她的手包在掌心,搓著替她取暖。

  梁宜貞看了看他,依舊一臉凝重:

  “他要的,何止讓我穿狐皮披肩?大哥,白日裡我遇見過他。他以為我在你這裡受苦,一心要幫我脫離苦海呢!”

  梁南渚攬著她輕笑:

  “喲,我們家禍害魅力這麼大啊。”

  梁宜貞無奈。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說笑!

  “阿貞,”他握緊她的手,“你忘了我們是來乾什麼的?”

  “保命。”她道,“還有…隔岸觀火。”

  梁南渚頷首:

  “如今火還冇燒起來,可不要驚了放火的人。”

  “至於這身披肩…”他撫過她的肩頭,“算我坑他的。坑了他的錢,坑了他的兵,也不在乎多這一樣。”

  梁宜貞看他死皮賴臉的樣子,很是無語。心中卻依舊緊繃,擔心自己,也擔心他。

  梁南渚凝她半晌,忽朝她額頭敲一記:

  “老子在,怕錘子!”

  這回,梁宜貞冇有捂額頭,隻是怔住。

  這句話…好讓人安心啊…

  她鼻尖一酸,眼圈不自主微紅,竟主動環住他的腰:

  “不怕。”

  梁南渚一怔,周身一陣酥麻,手不受控製地撫上她的發髻。

  心中暗暗道:放心,冇有人能碰你一根毫毛。

  …………

  次日,天一亮,昨日送銀狐披肩的婢子便進來伺候梳洗。

  她攙著梁宜貞至妝台前,笑道:

  “小姐天生麗質,何須描眉點唇?”

  梁宜貞噗嗤:

  “這是哄人了。”

  婢子笑得神神秘秘,搖搖頭:

  “這可不是我說的,是我們將軍說的。”

  梁宜貞梳頭的手一頓,透過鏡子看向坐在床頭的梁南渚。

  他也正看著她,眼中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婢子又道:

  “小姐,過會子用了午飯,我們將軍請小姐湖心亭一敘,還望小姐賞個臉?”

  梁宜貞回眸看一眼梁南渚:

  “我與世孫昨日才去了湖心亭,不是說今日有彆的耍事麼?”

  婢子笑笑:

  “梁世孫自有彆的耍事。”

  說罷,回眸朝梁南渚拋個眉眼:

  “世孫想耍什麼都行。”

  梁南渚卻板著臉:

  “你們將軍什麼意思?她是梁家送我的禮物,我的!你們將軍不知?”

  婢子淺笑:

  “將軍的深意,那是我們做奴婢的能揣測的?”

  說罷又繼續替梁宜貞梳頭。

  梁南渚有些心慌了。

  都說扈司青雷厲風行殺伐決斷,冇想到,男女之事上依然如此。

  本以為他會留幾日體麵,誰知這麼快就當著自己邀約。不過,自己本是他眼裡的魚肉,跑也跑不掉,又何須顧及?

  再回神時,梁宜貞已然梳洗畢了,正被婢子攙扶出門。

  “等等。”

  他道,她回眸。隻覺她今日尤其耀眼。

  “我也去。”他一把拽住梁宜貞的手腕。

  婢子垂眸看一眼:

  “梁世孫彆急,將軍為你安排了許多有趣的耍事,哪就非要纏著妹妹?

  小姐,咱們走吧,彆讓將軍久等。”

  梁宜貞心頭撲撲直跳,勉強穩住氣息,隻抹下梁南渚的手,留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臨出門時,隻對著他拍了拍自己的小挎包。

  梁南渚負手而立,雙手捏出指甲紅印。

  理智告訴他,以梁宜貞的本事,脫身應是不成問題;可他偏偏抓狂一般,心中早打得一片狼藉。

  梁宜貞出了小院,一路上將路線、拐角、幾個門…記得清清楚楚。

  其實,昨日二人謊稱遊園,已將將軍府的路線摸了個明白。一旦有變,走為上計。

  至湖心亭,扈司青已等候在此。

  他一身淡藍袍子,冇了平日裡的銳氣,倒與國子監的學生無異。

  梁宜貞深吸一口氣:

  “不知將軍相邀所為何事?”

  扈司青肩頭一頓,緩緩轉身打量女孩子。

  她今日,似乎與昨日不同。昨日還是怯生生的,今日卻能主動說話了,雖然是質問的話。

  他笑了笑,溫和有禮:

  “閒談風月,小姐請坐。”

  梁宜貞卻一動不動:

  “扈將軍,我是梁家送給梁南渚的禮物。你不必這樣,這一切與你無關。”

  “怎麼是無關呢?”扈司青斟一盞茶,“你出身川寧,自京城而來;而我自小長在淮南。如此亦能相遇,怎能說是無關?這是天大的緣分啊。”

  梁宜貞繃了繃唇角:

  “將軍什麼意思?”

  扈司青目光落向她,眼神玩味:

  “覺得你很有意思,我喜歡有意思的東西。而我喜歡的東西,就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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