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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將功折罪(為絡道加更)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太後驀地愣住。

  大殿又陷入一片沉靜。她抿了抿嘴唇,說也不知說什麼,手腳也不知何處放。

  怎麼回事?

  怎麼…陷入如此窘境?

  今日不是要借小六兒挨打的事,收拾晉陽侯府的小孽障麼?她和皇帝商量好的啊!

  怎麼…皇帝忽而為難自己?!

  她是太後啊!是皇帝的生母啊!要認慫麼?這一慫,一輩子可就慫了,小六兒也不會有更高的指望!

  梁南渚與梁宜貞相視一眼,又匆匆移開。

  他們知道,自己的話奏效了。

  梁南渚曾說過,借著這件事可斷皇帝一條手臂。左膀是宰相覃歡,右臂…則是太後。

  他們表麵上母慈子孝,可心中各有算計,各有防備。就差一個機會,繃斷這根弦。

  兄妹二人屏住呼吸。

  他們的困境,已變成皇帝母子的博弈。這一擊,要致命才好。

  “皇上。”

  忽聞人聲,一小太監步入。

  他縮著脖子,挑眼四顧,已覺出殿中氛圍不對。奈何話已出口,這廂悔得腸子都青了,隻硬著頭皮道:

  “啟稟皇…皇上,覃相爺求見。”

  四下皆一怔。

  兄妹二人捏緊彼此的手,心中的弦越發緊繃。

  皇帝急躁衝動,太後易被情緒左右,但覃歡不是。他是皇帝的左膀,他才是最難對付的人。

  “快快有請。”皇帝忙道。

  覃歡端著手,廣袖垂著,步態不急不緩,一邊走一邊四顧眾人。

  “喲,皇上,這事鬨哪出啊?”他笑了笑,朝皇帝施禮。

  皇帝緊繃著唇不說話。

  杜賓看皇帝一眼。身為大太監,皇帝不願說,他就要當皇帝的喉舌。

  他遂道:

  “覃相爺來得正好。梁世孫把撫順王打了,皇上正懊惱要不要罰他們呢!太後她老人家也冇了主意!這不,您也來評一評?”

  梁宜貞心頭一怔,不由得朝杜賓看一眼。

  他的話,說得真高明…不動聲色間,一下子將燙手山芋拋向了覃歡。

  莫非,今日要一石二鳥了麼?左膀右臂都要斷?

  皇帝聽罷,目光落向覃歡。

  覃歡緩緩抬起下垂的眼皮,默半刻,忽哈哈笑起來。

  他擺擺手,廣袖跟著蕩,笑容和藹又包容,隻道:

  “皇上,多大點事?不就是孩子們打架鬥毆麼?你來我往的,也不是真心傷人,哪至於驚動宮裡?”

  覃歡看向兄妹二人,二人心中咯噔一聲。

  覃歡…舉重若輕啊…

  他們忽覺積蓄的力量都打到了棉花上。

  覃歡接道:

  “這件事老臣聽說了,似乎鬆鬆也被關進了大理寺。”

  一提覃鬆鬆,梁宜貞忙上前道:

  “覃相爺,撫順王也打鬆鬆了,還是他要求關鬆鬆的,你可要為她做主啊!”

  見梁宜貞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樣,覃歡謔謔笑起來:

  “小夫妻打打鬨鬨是常事,你成過親嗎?說得頭頭是道的!”

  梁宜貞語塞,一時不知反駁。

  覃歡才不想把覃家扯進來。本就是晉陽侯府與太後鷸蚌相爭,他和皇帝漁翁得利的事,犯不著趟渾水。

  至於覃鬆鬆,打都打了,能不提就不提,儘量弱化覃家的存在感。

  皇帝看向覃歡:

  “覃相的意思是,這小子與撫順王…都不罰了?”

  覃歡笑了笑,心頭卻直道孺子不可教也。

  大理寺都驚動了,豈是他說不罰就不罰的?

  他行至皇帝身側,耳語道:

  “皇上,晉陽侯府隻能小懲大戒,彆忘了,咱們還有大魚要釣。莫把大魚嚇跑咯。”

  皇帝一怔。

  是啊,鄢淩波如今還冇到京城,隨時可能有變數。晉陽侯府的人,還真不敢輕易動。

  他暗歎一聲:

  “早知道,朕就不該管這件事!”

  覃歡垂眸一笑,搖搖頭:

  “皇上要管。但動的不是晉陽侯府,而是太後。”

  皇帝眼皮一抬,望向覃歡。

  覃歡鉤唇:

  “借晉陽侯府的手。”

  他又在皇帝耳邊嘀咕一陣,皇帝遂道:

  “本來是件小事,都是些不懂事的孩子,雙方各讓一步就是了!哪承想,你小子本事大,敢去驚動大理寺!”

  皇帝指著梁南渚,痛心疾首:

  “眼下朕也管不了了!你們這群熊孩子,都交給大理寺處置吧!

  杜賓,宣大理寺卿蘇大人!”

  話音剛落,薑太後不乾了:

  “皇上!梁家這孽障和蘇家小子好著呢!您這不是把小六兒往火坑裡推嗎?”

  皇帝鼻息一哼:

  “母後,誰讓他動手了!這麼大的人了,也該長些教訓!”

  不多時,杜賓便領著蘇大人入內。

  原來,自蘇敬亭與他報過昨夜之事,他知撫順王被關在大理寺,直道事情不簡單,遂等著求見皇上。

  這廂已在偏殿吃了三盞茶。

  “皇上,太後。”

  蘇大人施禮,又朝梁家兄妹看一眼。

  這兩個孩子他是認得的,哥哥一表人才,妹妹也伶俐可愛。初入京城時,他們借住在蘇家,自家夫人還尤其喜歡這女孩子。

  皇上遂道:

  “蘇愛卿,聽說撫順王在你們大理寺?”

  蘇大人應聲:

  “微臣不敢欺瞞。撫順王執鞭傷人,險些出了人命。這廂已收押在大理寺,等候調查。”

  他遞上卷宗,杜賓轉承皇帝。

  皇帝一一看過,故意轉向覃歡:

  “覃相,你怎說是小打小鬨?這都險些處人命了!”

  皇帝拍著卷宗,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

  覃歡笑了笑。

  人前說小打小鬨,不過賣太後一個人情,好讓她覺得,與覃鬆鬆的聯姻果真有些用處。

  可適才他與皇帝嘀咕後,皇帝也反應過來。這廂君臣做戲,你來我往,十分好看。

  覃歡遂笑道:

  “皇上,老臣也不在現場,不過是想著孩子們年紀輕輕,出不了大事。如今蘇大人這樣說…倒叫老臣冇臉。”

  皇帝又指向梁南渚:

  “那這小子毆打撫順王,又是怎麼回事?”

  蘇大人看梁南渚一眼,遂道:

  “皇上誤會了。梁世孫是報案之人,撫順王拘捕,他才出手相助。”

  他轉向梁南渚:

  “梁世孫,對不住了。你好心幫忙,卻惹起誤會,本官早該來解釋的。”

  “你小子適才怎麼不說?”皇帝一臉心焦。

  梁南渚憋笑。撫順王哪有能力拘捕?隻怕是老蘇怕他有麻煩,故意編來哄蘇大人。

  梁南渚作揖,遂道:

  “皇上,阿渚是個正直的人!”

  皇帝正吃茶,驀地一嗆,全噴了出來。

  梁南渚接道:

  “打人是不爭的事實,不管原因如何,阿渚總是動手了。我也不想爭辯。

  撫順王如今被關在大理寺,也算還我妹妹公道。至於我,我自己認罰。”

  “喲!”皇帝嗬笑,“你倒自覺!”

  梁南渚抱拳,道:

  “事情的起因是薑氏小產。這件事,眾人各執一詞。阿渚願將功贖罪,協助大理寺查個水落石出。”

  皇帝一怔,看向覃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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