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一件鬥篷
薑素問就是凶手…
這個想法在梁宜貞腦中一閃而過。
她驀地一驚。怎會有這般奇怪的想法?薑素問雖不是什麼好東西,與自己也結緣頗深。
可她與謝夫子無冤無仇,還受過謝夫子教導之恩,為她博得了不少好名聲。
梁宜貞甩甩頭,隻覺自己十分荒唐。
不過,薑素問的確是謝夫子臨終前最後見過的人。不論如何,問她些話總是必要的。說不定就是破案關鍵。
蘇敬亭沉吟一陣:
“你那位薑師姐,如今是撫順王的姬妾,聽聞備受寵愛。要問她的話,隻怕不容易。”
梁宜貞頷首:
“她如今身懷有孕,據說太後與撫順王皆十分看重。這時候請她過衙問話自是不可能。
但她是謝夫子的弟子,為揪出凶手儘一份力總是該的吧?
既然她懷有身孕忌諱來府衙,咱們去撫順王府問就是。”
蘇敬亭凝了凝眉。
話是冇錯,可大理寺與撫順王並無交情,又因屍城一事與薑家有恩怨。
眼下無憑無據貿然前往問話,人家必定不待見。指不定又拿懷有身孕推脫。
梁南渚看向梁宜貞,默了半晌,才道:
“你想親自去問?”
蘇敬亭一愣,目光落向梁宜貞。
薑素問與梁宜貞素來不和,他們都是知道的。自打屍城一事之後,已然勢同水火,薑素問怎麼可能見她?
便是見她,保不齊又動什麼壞心思!
撫順王府可是人家的地盤,此番一去,豈不是羊入虎口,任人宰割?
梁宜貞看向梁南渚,正色道:
“事關謝夫子,我一定要親自去問的。”
梁南渚凝她一陣:
“那你自己小心。”
梁宜貞點點頭。
蘇敬亭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一個想獨自去見仇家,另一個居然準了?!
阿渚管他妹妹不是一向嚴厲麼?稍有風吹草動就能炸毛,這回這麼輕鬆就應了?
況且以宜貞和薑素問的關係,多半是個閉門羹。讓她湊上去,不如另想辦法。
蘇敬亭手肘懟了懟梁南渚:
“喂!阿渚,她進得去撫順王府麼你就答應?”
梁南渚不說話。
梁宜貞方道:
“敬亭兄忘了?我還有一位師妹是撫順王妃,與她商議謝夫子的喪事總是合情合理吧?
隻要進去了,我就能想辦法找薑素問問話。”
是了是了,蘇敬亭拍拍腦門。那個小撫順王妃,還真忘了這一號人。
雖說小王妃冇什麼存在感,不過身份在那兒放著,家世也放在那兒。薑素問便是有什麼壞心思,見宜貞與王妃在一起,想必也不敢太過囂張。
思及此處,蘇敬亭才舒一口氣。
梁南渚卻甩他一個白眼,又朝梁宜貞道:
“那位小王妃是個腦子散的,彆指望她。薑家是些什麼人,咱們都清楚。去了那處,自己多長個心眼。”
“我知道。”梁宜貞道,“不過去一趟也不能白去,總要問出些話,讓案情有進展才好。”
梁南渚點頭:
“你放心大膽地問,想問什麼問什麼。他們若真敢動你,老子大不了再闖一回撫順王府就是。”
梁宜貞心下一動。
從發現謝夫子的遺體,到被抓進大牢,梁宜貞心中一直空落落的。
謝夫子的逝世,讓她覺得什麼東西從生命中被抽離。而梁南渚的出現,又讓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她捏了捏他的手掌。
這種時候,有大哥在…真好。
次日,天剛蒙蒙亮,梁宜貞便回鑒鴻司將王夫子吩咐的事都交代了。而後帶著王夫子的手書,乘車上山請蔡雲衡。
一來一回,耽誤了兩日。鑒鴻司也總算緩過勁來,不至於混亂不堪,學子們如常念書。
這廂安頓好後,梁宜貞便準備著要去撫順王府問話的事。
…………
且說撫順王府這頭。
覃鬆鬆兩日前收了撫順王的鬥篷,便一直想著去還。
隻是,撫順王因被薑素問趕出房間,隻覺待在府中也無趣,便成日早出晚歸,逗貓遛狗。長長一整日都不見人影。
覃鬆鬆等得有些發毛,想著自己占著人家的東西冇還就難受。
故而,今日一大早便堵在撫順王的院子門口,踮著足尖伸長脖子望。
“王妃看什麼呢?”
忽聞身後有人聲,覃鬆鬆一驚,嚇得足尖一閃,一把扶住牆。
隻見眼前的人身形發胖,笑眯眯地望著自己。
這人…有些眼熟啊…
她上下打量他,好一晌也想不起,隻凝了凝眉,頗是懊惱。
覃鬆鬆怎知,這就是她的夫君,在中秋宮宴上有過一麵之緣的撫順王!
撫順王饒有興味看她幾眼。
聽說這小雞仔兒最近每天都來找他,也不知所為何事。他本想由著她去,置之不理便是。
誰知他外宿而歸,恰撞個正著。
覃鬆鬆扶牆站直,拍了拍抱著的鬥篷,仔細查驗一番,方才鬆口氣。
“小王妃,”撫順王道,“你在此處作甚?”
覃鬆鬆抱緊鬥篷,抬眼道:
“這是王爺的院子,自然是等他了。”
她又打量他幾眼:
“看你穿得不錯,是王爺的近身侍從吧?”
撫順王一愣,不置可否。
誰知,覃鬆鬆忽把鬥篷塞他懷裡:
“那你替我還給王爺吧。總見不到他人,有借不還我也難受,勞煩你咯。”
撫順王望著鬥篷一臉木然。他都快忘記給她送過鬥篷了。
他看了看眼前的小雞仔兒,也不打算自爆身份,遂道:
“王爺不過是隨手一送,隻怕他自己都不記得了。王妃怎麼還天天等著還?便說是弄丟了,王爺也不會怪王妃的。”
覃鬆鬆忙搖頭擺手:
“那是彆人的東西啊。人家好心借我,自然是有借有還。”
她指著鬥篷:
“這處原先有些臟,不知是不是我弄的,已讓丫頭洗過了。你記得同王爺講。他若覺得冇洗乾淨,我再給洗一回就是。”
撫順王捧著鬥篷更加茫然。
這…這算個什麼說法?仔細一想,又有些好笑。
通常這種時候,不都該借還東西的機會與夫君有所親近麼?否則許仙與白娘子如何勾搭上的?
可眼前的小雞仔兒,似乎真就是來還鬥篷的。
撫順王隻覺心中滋味一言難儘,遂道:
“王妃自入府還冇見過王爺吧?不想見一見?”
覃鬆鬆一愣,思索半刻:
“不想。”
撫順王一梗:
“你們不是夫妻麼?”
覃鬆鬆想了想,道:
“也不是不想,見不見都行吧。反正我自己吃得好玩得好,也不錯啊。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我偷偷同你講,你們撫順王府的點心師傅比我們相府的強。可好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