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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掩飾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謝夫子氣息奄奄,身子輕微抽搐,雙唇不住顫顫,卻半句話也說不出。

  薑素問緊握金簪,抵住她的心口。一咬牙,又推進去一寸,簪頭陷了一半進去。

  茯苓嚇壞了,腳一軟,疊坐在地:

  “姨…姨娘…這…”

  薑素問深呼吸,試圖使自己顯得平靜。她顫抖著手指,探了探謝夫子的鼻息。漸漸微弱…漸漸微弱…以至於生命完全消逝。

  她猛收回手,捂在心口,喉頭咽了咽:

  “茯苓,不要聲張。扶開夫子,我…我撐不住了。”

  茯苓麵色煞白,腦中空空如也。薑素問怎麼說,她便怎麼做,早冇了魂。

  待放下謝夫子,見她僵直不動,這才猛回神:

  “姨娘,你…你殺人了…”

  “閉嘴!”

  薑素問深呼吸,嘴唇乾得起皮,喉嚨滿是血腥氣。她厭惡這種感覺。

  “我冇辦法的。”她氣聲道,眼神又恐懼又畏縮,一手還緊緊捂住小腹,“她說是小產先兆…這麼多血,孩子必定保不住了。”

  孩子是她如今唯一的籌碼,一旦小產,她必會被打回原形。眼下正室王妃在上,她極有可能還不如從前!

  這件事,一定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知道的人,隻能死!

  薑素問咬牙,強撐著挪遠些。她害怕謝夫子的屍身。自己的血與她的血在地上交融成一片,猩紅猩紅的,頗是嚇人。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心神:

  “茯苓,你聽我說。你不要慌,我眼下實在冇力氣,我怎麼說,你照做就是。否則,我成了殺人犯,你也討不到好。知道麼?”

  茯苓愣愣點頭。

  主仆本一體,況且自己也在現場,就算喊人來,她也根本摘不乾淨。

  薑素問遂道:

  “你先將將門鎖上,再打開謝夫子的衣櫃,我記得,底層有個藥箱。當年我手指破了,她替我包紮過。”

  茯苓急忙點頭,慌手慌腳鎖了門,又聽了聽動靜。見無異常,才打開衣櫃,其中果然一個大藥箱。

  薑素問麵色蒼白,血色全無,強撐道:

  “替我止血,快!”

  茯苓漸漸冷靜下來,繃著臉一番動作,總算勉強處理了。

  薑素問又道:

  “把謝夫子胸中的金簪拔了,換一根她自己的。再取條她的裙子給我換上。”

  茯苓應聲,一係列做完,已是大汗淋漓。

  “扶我起來。”薑素問道。

  茯苓擰眉:

  “姨娘還起得來麼?”

  “起不來也要起。”薑素問咬牙,“要讓人相信她是自儘,光換了簪子可不成。”

  茯苓遂扶她步向書案,半步半步,小心翼翼地挪。怎奈,才止住的血又開始往外滲,新換的裙子沾上一點一點猩紅。

  茯苓一驚,都快急哭了。

  她們到底能不能安然脫身啊?!

  薑素問倒是穩得住,取了筆墨寫到:

  吾夫陳釀:

  年光數載,往事休休,寡居之苦嘗儘,今思君甚矣,奔走相陪,唯望不棄。

  未亡人

  謝蓼。

  …

  落下最後一筆,薑素問半分力氣也冇有了。

  茯苓看著字跡一驚,這哪是她平日的字跡?分明是謝夫子的!

  從前習字,薑素問為了討好,多愛臨摹謝夫子的字帖,不想眼下竟派上了大用場!

  “我走不動了。”薑素問道,朝妝台看一眼,“你取些胭脂替我勻麵,我臉上不好,不要叫人看出來。”

  茯苓應聲照做,又歇了一晌,薑素問才道:

  “走吧。”

  她倚著茯苓起身。

  茯苓扶住,目光劃過她的裙子:

  “要不要再換一件兒?”

  薑素問搖頭:

  “丟了一條裙子也罷,丟多了容易惹人懷疑。你替我披上鬥篷就是,旁人看不出來。”

  “好。”茯苓連連點頭,“好在馬車就停在院子後門,幾步就到。姨娘再撐一撐。”

  薑素問頷首。

  剛上馬車,她整個人一攤,昏迷不醒。快至撫順王府時,才勉強有些意識。

  茯苓打發了車夫,處理好車上血跡,才又回房伺候薑素問。

  “我去請大夫。”

  “不行!動靜太大。”薑素問聲音虛弱,麵無血色,“你去藥鋪,問一問我的境況該用什麼藥,帶回來悄悄煎了就是。”

  茯苓一怔:

  “可是,這種事若不處理好,對姨娘日後的生產隻怕…”

  薑素問搖搖頭:

  “眼下都夠嗆,還想什麼以後。你照我說的做就是,我還年輕,不怕折騰。”

  “對了,”她又道,“你把我的醫案謄抄一份帶去,大夫能看得更準些。千萬莫要暴露身份。”

  茯苓也是嚇怕了,鄭重點頭。

  從前也不是冇乾過壞事,但儘是攛掇著彆人做了,她們主仆從來都分毫不沾。

  哪像今日自己動手?!

  眼下隻盼著王爺不要太早回來,否則姨娘的狀態,想瞞也瞞不住!

  …………

  薑素問的馬車駛出鑒鴻司時,女孩子們隻說她十分傲慢,竟把車駕到鑒鴻司內,也太囂張了!

  於嬌嬌哪管她囂張還是謙和?隻要她走,自己就能鬆口氣。

  梁宜貞遂道:

  “這下該放我走了吧?”

  於嬌嬌嘿嘿賠笑:

  “多謝恩人,又救我一回。”

  梁宜貞遂甩了她們往謝夫子院中去,叩門半晌無人應答。

  她問廊下女書童:

  “夫子不在麼?”

  女書童看一眼緊閉的門:

  “冇見夫子出來啊。適才與薑小姐在屋中說話,薑小姐才走呢。”

  梁宜貞凝眉。

  人既冇走,怎麼不應?

  她一瞬揪緊心,有股莫名其妙的慌張。史書中關於謝夫子生卒年分的字眼直往腦中蹦。

  梁宜貞定了定神,一把推開門。

  猛然一怔!

  她噠噠後退,台階上一絆,疊坐在地。目光直直望著屋中,唇齒發顫。

  女書童翻個白眼,邊過去邊指著她:

  “你乾什麼呢?!私自推夫子的門,你…啊!”

  女書童一聲尖叫。

  屋中謝夫子倒在地上,大片的血跡。

  “謝夫子!”梁宜貞拔腿衝進去。

  尖叫聲引來女孩子們,人越積越多,一個個驚慌失措,小臉嚇得煞白。

  京城府衙的人趕到時,鑒鴻司的夫子們已將學生隔離開。

  領頭的揚著下巴,四下掃一眼:

  “誰發現的屍體?”

  梁宜貞紅著一雙眼,跪在謝夫子的屍身前發呆。

  “是我。”她道。

  領頭的頷首:

  “行了,跟我們走一趟吧,其他人留下來勘察現場。”

  話音未落,隻見庭院門口猛衝入一人:

  “七娘!七娘!”

  那人身形微胖,白須有些亂,喊聲撕心裂肺。

  不是王夫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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