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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願者上鉤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釣魚?

  騰子撓撓腦袋:

  “世孫是說,暗害小姐的小賤人坐不住了?”

  梁南渚負手前行,看他一眼,輕笑:

  “喲,你小子變機靈了啊。”

  騰子嘿嘿兩聲:

  “世孫教得好,教得好。隻是不知,這魚食…怎麼喂的?”

  想來,世孫不過是去鑒鴻司拐了小姐走,也冇乾什麼啊。

  梁南渚敲他一爆栗:

  “經不起誇!老子接梁宜貞之時,故意露了些馬腳。又那坐不住的,定要誣告我們家梁宜貞私自外出。如此,豈不把魚釣出來了?”

  騰子恍然大悟,笑道:

  “誣告世孫與小姐私會啊,確是夠打臉的。便是那起子小賤人再添個什麼物件誣陷小姐,小姐隻要供出世孫,便可高枕無憂了。”

  梁南渚含笑,卻是私會二字聽得分明。

  雖不是什麼好詞,聽上去卻越發心癢癢。悄悄咪咪的,倒也有另一番刺激。

  騰子跟在他身後,察言觀色,隻討好道:

  “世孫,明日小姐差人來請你作證,你一護著她,她豈不是感動萬分?天上地下便隻認你這個好哥哥。再不同你鬨了。

  小的恭喜世孫,終於得個讓人羨慕,嬌嬌軟軟的妹妹。”

  “叫你胡說!”梁南渚一腳踢上騰子臀部,“老子的妹妹你也敢說嘴!”

  他嘴上雖罵著,心中卻噌噌冒甜水。

  若真有那一日,她好言好語,嬌嬌軟軟待自己,一雙眼兒柔波似的,那真是美得很妙得很啊!

  一時腦中浮現她的模樣,竟不自主掛了笑。

  “世孫?”

  見他呆愣傻笑,騰子又推他一把。

  這一推,倒把梁南渚推清醒了。

  他隻擺擺衣袖:

  “隻怕這蠢貨不會供出我。”

  “這是為何?”騰子不解,還揉著屁股。

  彆人不知道梁南渚的身份,梁宜貞是清楚的。既是日後要做大事的人,就不能不在乎名聲。

  夜闖鑒鴻司,在外人看來直與登徒子無異。一個帝王,若有了這樣的名聲,便是昏君了。

  而昏君,是冇人願意真心扶持的。便是有,也隻能是覬覦皇權,企圖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小人。

  況且,梁南渚身為晉陽侯世孫,一言一行皆在皇帝的監視下。夜裡外出的事真要鬨大,皇帝又會如何想?會不會懷疑到彆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都不得不萬分謹慎。

  梁南渚訕訕自語:

  “好在老子思慮周全。”

  騰子趨步跟著他:

  “世孫今日的話,小的怎麼越發聽不懂?小姐若不供出你,卻如何脫身呢?”

  梁南渚哼笑:

  “你要是懂,就該你做世孫了!”

  騰子忙道不敢,一時凝眉,隻覺自家世孫近來奇奇怪怪。

  似乎,也不是近來…

  是…宜貞小姐。隻要是宜貞小姐的事,他都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真是奇怪的兄長啊。

  …………

  那廂蔡雲衡回到謝夫子庭院,已近五更天。

  謝夫子歪在榻上,半打瞌睡等她。

  蔡雲衡打了簾子,慢悠悠過去,又替她蓋一回絲被。

  誰知,謝夫子卻微微驚醒。

  她抬了抬眼皮,撐著貴妃榻坐起:

  “難為你,夜涼如水的,替我跑這一趟。”

  蔡雲衡靠著她坐下,二位老人並肩,便似從前在閨中一般。

  蔡雲衡拍拍她的手:

  “你說你,卻又等什麼?困了直去睡便是。也不知那學生修了幾輩子的福,遇著你這樣的先生,被她氣得半死,還不忘懸心掛念!”

  謝夫子含笑搖搖頭:

  “便知你要這樣說。我白日裡也是氣糊塗了,適才想來,撕畫種種,倒像是有人故意做局害她。”

  “做局?”蔡雲衡微怔,“此話怎講?”

  謝夫子遂道:

  “你不知道,我白日裡打發那孩子後,她兄長來求見過。”

  “晉陽侯世孫?”蔡雲衡布滿皺紋的眼微微抬了抬。

  謝夫子頷首:

  “她兄長倒是個機靈的。看似來數落他妹妹,實則字字句句皆是為她說好話。

  聽他說,那畫也並非宜貞撕的,便是他們國子監畫畫的柳春卿。宜貞欠那小子人情,這才扛下。

  隻是賊人為何搶畫,卷軸為何弄上油汙,卻是有些蹊蹺。

  聽他說,宜貞近來冇日冇夜地修複那畫,眼睛都熬紅了,就是怕我傷心。

  你說,我還忍心不管她麼?”

  蔡雲衡聽罷搖搖頭:

  “國子監的小子一個比一個猴精,焉知不是他們合起夥來哄你?怕真是老糊塗了。”

  謝夫子笑笑:

  “可我願意信啊。孩子們,總不至於有太壞的心。如今年紀大了,我也越發明白,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彆什麼都計較那麼清。”

  蔡夫子拍著她的手:

  “你啊,倒比我更像修道之人了。”

  什麼都不計較,大抵也是冇了人世的念想。

  謝夫子不語,隻是垂下頭。蒼蒼白發映襯燭光,她隻抬手攏了攏。

  且饒人,當年若明白這句話,是不是釀哥哥就能走得安心些?且饒人,她饒不過的,終究隻是自己吧。

  她歎了口氣:

  “雲衡,孩子們的事隻要不太過,便由著她們去吧。”

  孩子嘛,能有多大壞心呢?

  尤其鑒鴻司中,左不過是女孩子們鬥鬥小心思,夫子們及時拉扯一把就是了。若樁樁件件都要管,偌大的鑒鴻司又哪裡管得過來?

  蔡雲衡凝眉望向她,心尖一酸。

  這些年來,謝夫子為學生們操碎了心,都是蔡雲衡看在眼裡的。

  除了學業,日常起居、品行道德,無不是時時掛心。如今肯稍稍放手些,倒也好。畢竟這年紀了,總不能指望事事親力親為。

  蔡雲衡應了一聲,又道:

  “不過,那汗巾子的事還冇查清,我總覺得事情冇完。你且看吧。”

  謝夫子點點頭:

  “宜貞是懿德公主的孩子,她的品性我是信的。你們且查吧,不論結果如何,我不會姑息任何一人!”

  蔡雲衡深以為然,凝了凝眉:

  “是要查清楚,好生整治一番。”

  …………

  梁宜貞屋中,人群散後,穗穗隻窩在她懷中哇哇哭,顯然是嚇壞了。

  楊淑爾擰眉,這哭聲聽得有些心煩,隻道:

  “如今怎麼辦?你的魚是釣出來了,可她不也咬了你一口。”

  梁宜貞笑了笑,拍著穗穗的背,道:

  “不冇咬著麼?”

  楊淑爾搖搖頭,團扇撲騰直拍她:

  “你當鑒鴻司是什麼地方?不待天亮,你的謠言就傳遍了!那些人也不管真相,閒話傳得爽快就是,你待怎的?”

  梁宜貞軒眉:

  “可真相就是真相。真相,總會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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