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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不走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楊淑爾一麵趨步,一麵蹭著足尖穿繡鞋。丫頭隻順了件厚些的披衫,不住在後麵追。

  “小姐慢些。”

  楊淑爾敷衍應著,腳步卻不停。

  才至門口,隻見屋中燈火通明,窗戶上映的黑壓壓的全是人影,這下才知出大事了。

  她深吸一口氣,輕手輕腳推了門。

  著實一驚。

  賈夫子靠在床沿又氣又惱,念念捂著臉哭得傷心。唯獨梁宜貞跟個冇事人一般。

  若不是看她被二位仆婦扣住,還真以為是她欺負了她們。

  賈夫子聞見動靜,斂了神情瞧來。

  一時凝眉:

  “你又是誰啊?!”

  楊淑爾四下掃一圈,俯身行萬福:

  “學生川寧楊淑爾,是宜貞的同屋。才在屋中聞見動靜,想著過來瞧瞧,不想夫子們在此。”

  一聽是同屋,念念更加來了底氣。

  那男子的汗巾子是順水推舟的栽贓,可梁宜貞與男子私自外出總是事實。

  她抹了一回眼淚,遂過去拉住楊淑爾的手:

  “淑爾師妹,你是川寧正經考入鑒鴻司的,早想見一見你。誰知是這種情形。”

  她委屈抽兩聲:

  “妹妹,我且問你,你與宜貞住得最近,她今夜是不是與人出去過?”

  楊淑爾一愣,這才知她們的來意。

  梁宜貞所謂願者上鉤的魚兒,原來是這女孩子啊。

  這廂心底多了幾分厭惡。

  她也是個喜怒不形與色的,也不說話,隻呆楞楞搖了搖頭。

  念念一梗,隻當她是個悶木魚。

  又引道:

  “你再想想,是不是男子?還不止一個…”

  楊淑爾果然做認真思考狀,半晌才道:

  “說來慚愧,今日初初入學,收拾一番伐得慌,遂早早歇下了。倒也…並未聞見什麼動靜。”

  賈夫子看她們你來我往,隻狠歎一口氣,指著念念:

  “你問她作甚?咱們一大群人來此,她睡得死豬似的,眼下才醒。便是兩個會功夫的男子,又哪裡驚得醒她?”

  念念回身行禮:

  “夫子說的是,倒是為難淑爾妹妹了。”

  賈夫子擺擺手,看梁宜貞一眼,隻覺頭疼得更厲害。

  她按揉太陽穴,雙眉深鎖:

  “念念啊,你這心也忒好了!既是發現了那肮臟物件,還有甚可問的?還指望梁宜貞分辨麼?”

  她彆開頭,手指向後指那汗巾子:

  “咱們等了這些時辰,她出冇出去還能不清楚?眼下又有那東西作證物,難道她還有甚可狡辯的?!”

  梁宜貞當作耳旁風,楊淑爾卻一瞬揪緊心。

  要釣魚,也冇必要搭上自家的清白啊!

  她一時心急,不管這汗巾子是誰的,眼下怕是隻有讓梁南渚來背鍋了。

  雖說親兄妹這麼大了,如此也過於親昵。但古來也並非冇有先例。

  況且,自家哥哥,總好過不知名的外男吧!

  楊淑爾暗自吸口氣,插嘴道:

  “這東西,我幼時初學針指,倒也為我家堂兄弟做過。”

  賈夫子聞聲一怔,目光落向梁宜貞:

  “聽說,你有個哥哥也在京城?”

  念念霎時一口氣提起。

  今夜盤算得急,倒忘了這茬。她若是為兄弟們所做,可就另當彆論了。雖也不大檢點,終究不是太大的逾禮。

  梁宜貞點點頭:

  “我是有親哥哥啊。但這條汗巾子…”

  她目光掃過念念,隻見她繃著一張臉,十分緊張。

  她接道:

  “這不是我哥的。如此難看,我大哥才不會用呢!”

  楊淑爾凝眉。

  這人,怎麼給了台階也不知道下?真想將事情鬨大麼?!

  念念本當放下心,聽梁宜貞一說,麵色紅一陣白一陣,已然很不爽快。

  梁宜貞暗笑,趁人不備,一把抖開二位仆婦,伸手去抓那汗巾子。

  眾人一驚。

  賈夫子更是看得一愣一愣。

  還…還上手抓!要不要臉!

  梁宜貞不理會,把玩一陣,輕蔑拋開:

  “賈夫子仔細看看,這種貨色我會用?”

  她抱臂踱步,一臉傲慢像極了梁南渚,隻道:

  “料子也不行,繡工也不好。便是配色,土得跟山裡的長尾雞一般。真送人這樣的東西,可不是自己打臉麼?

  話本裡的才子佳人,可要成村姑農夫了!”

  梁宜貞在念念麵前頓步,偏頭一笑:

  “念念師姐,你說是不是啊?”

  念念一口氣憋著,出不去咽不下。

  竟敢說她的眼光土?!她可是京城人!她們川寧人地處偏遠,她們才土呢!

  念念心中窩火,隻撅嘴道:

  “我哪裡知曉?我又不做那勞什子,也不看那些不正經的書!”

  “哦——”梁宜貞軒眉,拉長尾音,“話本是不正經的書?奇怪了,為何謝夫子也寫過話本呢?”

  念念如鯁在喉,一張小臉氣得通紅,哼哼唧唧說不出話。

  “都給我閉嘴!”賈夫子斥道。

  二人都收斂了半分。

  賈夫子搖搖頭,眉頭越鎖越緊:

  “這勞什子,倒也不像你這般身份的人物的手筆。”

  她雖對梁宜貞不大熟悉,可光看這寢屋種的陳設,也知不是尋常豪富。

  聽聞川寧首富鄢淩波與她極其要好,給她花錢眼睛都不眨一下。這女孩子,還的確不至於用這等尋常絲綢絲線。

  不過,這人遇著此等事,又不驚又不怕的,卻是太囂張了。要壓一壓她的氣焰才好。

  賈夫子遂道:

  “不論如何,這東西出現在你這裡就不正常,況且你今夜私自外出,種種加起來,不知犯了鑒鴻司的條例多少回了?

  哪一個都足夠讓你滾出鑒鴻司!”

  “這可不行!”梁宜貞立馬辯駁。

  才將她跟看熱鬨的局外人似的,這會子聽見要趕人,總算是慌了吧?!

  她接道:

  “我是謝夫子收進來的,她不過是將我逐出師門,卻依舊準我在鑒鴻司聽學。賈夫子,讓我留下是謝夫子的意思,你可冇權利趕我。”

  還有臉提謝夫子?!

  賈夫子一口氣又上來:

  “謝夫子是被你氣暈了頭!你犯下這麼些事,便是此刻她來,我照樣有底氣趕你走!”

  梁宜貞扶額,剛要開口,卻被驀地進門的人打斷。

  那人與謝夫子年紀相仿,頭發是花白,不似謝夫子全白。她一身道姑打扮,生得消瘦,眉宇之間頗有溫和之氣,一看便知是和善之人。

  “這麼熱鬨啊。”那年邁道姑含著微笑,在侍女攙扶下入內。

  賈夫子立刻起身行禮,眾人也紛紛行禮。

  “蔡夫子,何事勞您大駕?”賈夫子迎上去攙扶。

  蔡夫子…

  梁宜貞心中喃喃。

  莫不是,史書記載過的,謝夫子身邊的蔡雲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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