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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禍害(為笙沫笙筱加更)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怎麼辦?

  不及思考,幾乎是本能,她自挎包中摸出幾枚煙霧彈排排炸開。

  煙霧濃烈刺鼻,靈擒爪唰地探出,拖著二人瞬間消失。

  兩個黑衣蒙麵人追上來,籠罩在煙霧中揮臂嗆聲。

  “咳咳!人呢?”

  “咳!這什麼味道,眼也睜不開!”

  “少廢話,快追!”

  ……

  此刻的梁宜貞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隻扛著蘇敬亭死命地跑。

  “大哥!大哥!”近著驛館她高喚,“救命啊!”

  正生悶氣的梁南渚麵色一滯,立馬踹門而出。

  猛驚。

  梁宜貞手握靈擒爪粗粗喘氣,蘇敬亭正靠她肩頭,奄奄一息。後肩一團腥紅觸目驚心。

  他迅速飛身而下,袍服飄飛,接過蘇敬亭又四周打量:

  “進去再說。”

  進得屋中,梁宜貞霎時癱軟在角落,腦中一片空白,人群晃得眼花。

  騰子與二三府兵進進出出,蘇敬亭躺在床上將醒未醒。

  而梁南渚,正滿頭大汗守在床邊。

  她不由得一個哆嗦。

  危險,從未像此刻一般清晰可感。

  從前長日下墓,她不是冇被攻擊過。墓中的機關比這厲害的也多的是。

  但那不是活人。

  活人…才是最可怕的。

  “過來。”梁南渚的喉嚨發出低音。

  梁宜貞雙手攢拳,緊張走過去。

  “怎麼回事?”他低問。

  梁宜貞深吸一口氣:

  “是我的錯,我騙了你。我們冇有練劍,而是…去了後山。他…替我擋的。”

  梁南渚緊繃唇角,麵色越發冷厲。

  不是平日被她惹怒的那種生氣,而是…真生氣了。

  “禍害。”

  他輕吐二字,起身撞開她,又將蘇敬亭的傷勢檢查一番。

  梁宜貞踉蹌兩步,撐住案幾,心臟撲通直跳。

  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蘇敬亭的肩頭已簡單上過藥,銀色的飛鏢也不見了。

  是方才呆愣時,大哥做的吧。

  她舒半口氣,試探道:

  “大哥,敬亭兄他…冇事吧?”

  “你瞎麼?”梁南渚冷眼。

  梁宜貞抿唇,垂下眉眼。

  其實,人們問出“冇事吧”,並不是要問對方到底有事冇事。而是明知有事,卻依然希望冇事。

  她不再說話。屋中隻聞得二人緊張的呼吸。

  “大夫來了!”

  騰子的聲音打破死寂。

  白須老者疾步而入,他緊跟其後扛著藥箱。

  梁南渚立馬讓開:

  “有勞大夫。”

  老大夫擺擺手,剛要搭脈,驀地倒吸一口氣。

  隻見床上少年郎嘴唇發紫,眼眶凹陷,麵上一塊一塊青紫的斑。就像死了幾日的屍體,早不見平日意氣風發的模樣。

  “這麼重的毒!”

  老大夫立刻搭上脈,臉色越來越難看。又翻看傷口,才漸漸緩和。

  “誰處理的傷口?”他問。

  “是我。”梁南渚道,“這是屍毒?”

  大夫點頭:

  “年輕人,還好你及時用藥壓製。再晚一步,隻怕這條命就去了。”

  屍毒?

  梁宜貞凝眉。

  屍毒她見多了,自己也中過,哪裡會這樣厲害?

  梁南渚亦凝眉:

  “不瞞大夫,我這兄弟是位仵作,竟也會中屍毒麼?”

  老大夫搖頭:

  “老夫也疑惑啊。按理說,尋常屍毒反應不會這樣大,何況他還是個仵作,成日與屍體打交道。這就很怪異了啊。”

  梁南渚默然。

  尋常屍毒做不到,不尋常的呢?若是特意提煉,專門用於殺人的屍毒呢?

  他緩了緩神情:

  “許是他近來疲累所致。您開方子吧。”

  疲累…倒也是種可能。

  大夫遂頷首不再問,由騰子領下去開方子抓藥。

  一晌無聲。

  “屍毒…”梁宜貞忽喃喃,“也有這麼厲害的。”

  梁南渚目光一滯:

  “你說什麼?”

  她上前一步:

  “我說,我知道這種毒。敬亭兄的症狀,就是這種毒。”

  父親所著《入墓須知》有雲,大量屍體在特定的環境中可提煉毒性極強的屍毒。

  這種情況多出現在戰爭時期的萬人坑,疫病、血腥、死亡,久而久之釀成屍毒。

  此毒本是前朝史官下墓時偶然發現,正因毒性太強,還掀起過一陣焚燒萬人坑的浪潮。

  據傳,後世也有心術不正者用此法練毒,隻是鮮為人知。

  梁宜貞本以為這就是個傳說,是父親為了增加銷量胡編亂造的,故而一時想不起。

  如今看來,直覺毛骨悚然。

  她頓了頓,接著道:

  “煉製這種毒,需要大量屍體,動輒上千。如今太平盛世,尋常州府的義莊根本滿足不了。”

  梁南渚仔細聽過,默半晌,抬手:

  “拿來。”

  他指著案頭一方碧玉瓶。

  梁宜貞不知所措遞過去。

  他抖出兩枚雪白丸藥,給蘇敬亭服了,道:

  “這是淩波哥特意配置的。”

  又將玉瓶遞給梁宜貞:

  “放回去。”

  梁宜貞聽話過去,原來案頭還放著一個小匣子,裡麵塞滿了類似的瓶瓶罐罐。

  她一瞬了然。

  這些是各種毒的解藥吧。淩波哥真是操碎了心啊。

  她合上匣子,回頭:

  “所以,大哥請大夫來,隻是為了確定是否是屍毒,好對症下藥。”

  難怪了,尋常大夫的醫術怎能比得過薛神醫的愛徒鄢淩波?

  梁南渚點頭:

  “看著像屍毒,卻來得太烈,我不敢確認。故而,先隻上了外傷的藥。”

  梁宜貞朝蘇敬亭探頭。

  似乎解藥起了作用,麵色稍緩了些,屍斑也在漸漸淡化。

  “抱歉。”她垂下頭,“都是我不好。我隻是想…”

  “閉嘴。”梁南渚沉聲打斷,目光淩厲,“後山好玩嗎?”

  梁宜貞掌心發汗:

  “對不起。但我不是去玩,我…”

  “我們的境況,你真拎不清?”他道,“你一輩子,就隻顧自己爽麼?!”

  他拎著她丟出去,啪一聲關房門。

  “大哥!”梁宜貞急得猛拍門,“你聽我說!”

  他負手沉聲:

  “留著你的唇舌,跟老蘇解釋吧。日後,彆指望我再信你。”

  又頓了頓:

  “禍害。”

  梁宜貞一瞬心慌,又委屈又愧疚,啪啪直拍門,卻不聞半絲回應。

  “宜貞小姐。”騰子忽出現,“世孫說,敬亭少爺需要靜養。你…還是回房吧。”

  梁宜貞望著緊閉的門,垂下眸子。

  挎包鼓脹,一大把明目草散發清幽香氣。可此時,卻熏得人眼圈發紅。

  “小姐,走吧。彆為難下人啊。”騰子緊蹙眉頭。

  梁宜貞深吸一口氣,隻得點頭。

  長長過道中,背影有些淒涼,不時回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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