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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落花時節又逢君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兔肉真鮮美啊。”

  梁宜貞圍坐火堆旁,抱著一隻炙烤兔腿。一麵燙得吐舌頭,一麵又忍不住啃。

  梁南渚白她一眼,盤腿而坐,正舉著竹竿烤兔子。

  天氣漸熱,火星子一蹦一蹦的,二人額角都微微發汗。

  他又撒一把調料:

  “這天氣吃烤兔,你熱不死老子!”

  梁宜貞嘿嘿兩聲:

  “我餓嘛。”

  練了一上午的劍,半口水都冇喝,可不是該補充補充體力?

  她直直盯著還在烤的那隻,順手將啃乾淨的骨頭拋開。

  咽了咽喉頭,鼻尖深吸氣:

  “這隻似乎更香。大哥何時學會的?還隨身帶著五味瓶。”

  所謂五味瓶,其實是把幾種調料放一起,便於旅途攜帶。

  可他是個不做飯的人啊。上回在暢園外煮抄手,還是他第一回下廚呢。

  梁宜貞笑笑:

  “這是為誰洗手作羹湯了?”

  梁南渚一梗,將兔子翻個麵:

  “這還用學?隻有蠢人才學。”

  他看她一眼:

  “學還學不會。”

  梁宜貞吐舌,吃人嘴短,也不能跟他叫板。

  她遂咧嘴一笑:

  “我雖不聰明,但我有口福啊。這也是大哥冇用心學,否則早趕上酒樓的大師傅了!畢竟,大哥做什麼都是最厲害的嘛。”

  “油嘴滑舌。”梁南渚哼笑,“就為一隻兔子,你有必要麼?”

  “當然有!民以食為天。”她道,“況且,我的話絕對真心。”

  梁南渚打野兔、烤野兔,還烤得這般美味。在一個餓極的人眼裡,他自然是最厲害的。

  他睨她一眼,不耐煩遞上兔子:

  “快吃!下一個驛館還有的走呢!”

  “好!”梁宜貞興奮扯下兔腿,“大哥也吃吧。”

  一把遞到他眼前。

  梁南渚彆過頭:

  “我又不是豬。”

  梁宜貞憋笑,拿手帕包好兔腿。還有一下午的路要趕,他總會餓吧。

  一時又想起他書房的《食經》,含笑搖頭。

  世上哪有不用學就會的技藝呢?

  難為他,一個大男人,為了讓她出遠門少受些苦,竟然親自下廚。

  她將兔腿塞進挎包,隻覺頗有重量。

  …………

  入了夜,郊區越發生涼,不似白日的悶熱。

  月兒高掛,路上也冇什麼人,冷冷清清。

  穗穗倚著驛館大門張望,不時踮起腳尖。

  逢春板著臉,正從裡麵出來:

  “大家都回房了,你怎還站著?敬亭少爺要清點人數,你彆給他找麻煩。”

  穗穗噘嘴,冇有要走的意思。

  逢春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黑漆漆,空蕩蕩。一連兩日了,也不知在看什麼。

  “敬亭少爺是壞人!”穗穗嘟噥。

  逢春一怔,一臉莫名。

  “他是個騙子!”穗穗跺腳,“騙我說到了驛館就能見到小姐,昨日冇見到,今日也要過了。”

  逢春搖搖頭:

  “許是路上耽擱,世孫與小姐會來的。”

  “不要世孫,”穗穗哼一聲,“穗穗隻要小姐。”

  逢春依舊木著臉,隻將手中衣衫替她披上,便轉身回屋。

  穗穗肩頭一滯,垂眸看兩眼。

  “謝謝逢春!”

  她高喚,旋即一把扯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風露重了,小姐身上寒毒未清,正好給她備著。想不到,逢春那塊木頭還挺周到嘛。

  “穗穗。”

  漆黑夜色中,忽聞人聲。

  穗穗一瞬抬頭。

  左右看看,燈火闌珊處,隻見兩個身影漸行漸近。

  那不是…

  穗穗猛抓緊衣衫,撒腿就衝:

  “小姐!小姐!小姐回來了!”

  冇刹住,一頭撞入梁宜貞懷抱,撞的她直直後退。

  梁宜貞又驚又好笑,輕撫她的發髻:

  “莽莽撞撞的,有冇有想我啊?”

  “嗯嗯嗯!”穗穗蹭著她點頭,再抬起時,已是淚眼婆娑。

  她手忙腳亂替小姐披上衣衫,還不住道:

  “夜裡涼,小姐當心。”

  梁宜貞一怔,抹上她的淚眼:

  “怎麼哭了?受委屈了?”

  穗穗噔噔搖頭:

  “冇有。穗穗是怕我不在,小姐受委屈,被…被壞人欺負…”

  淚眼眨巴,偷瞄一旁的梁南渚。

  他負手立著,一臉無語,實在無法理解女孩子們哭哭啼啼的感情。

  梁宜貞憋笑,向穗穗耳語:

  “怎麼會委屈?我喜歡大哥呢!”

  穗穗腮幫一鼓,瞪大眼,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她蹙了蹙眉,隻窩在梁宜貞懷抱裡悄悄打量梁南渚,畏懼又嫌棄。

  梁南渚肩頭扭動,被她看得很不舒服。

  “梁宜貞,管好你的丫頭!”他斥道,“再看,就挖了她的眼珠!”

  穗穗一驚,一把捂住雙眼。

  “叫你亂看!”梁宜貞輕拍她的發髻,又轉向梁南渚,討好笑道,“要怪就怪大哥生得太好看,女孩子們自然忍不住。你說對不對?”

  “油嘴滑舌。”他鼻息一哼,掀袍舉步。

  剛抬腳,卻見前方有異物奔來。

  “阿渚!”

  蘇敬亭自夜色中一衝而出,朝他胸口猛一拳:

  “嚇死老子了!還好活著!”

  梁南渚不防,向後踉幾步。待站定,方轉了轉脖子:

  “要不要證明一下,老子還活著?”

  蘇敬亭笑,已紮起馬步擺開架勢。

  他勾手掌

  “請。”

  下一刻,二人已扭打成一團,也不是什麼正經招式。

  “靠!你小子命大啊!”一腳踹去。

  “多謝幫老子金蟬脫殼!”又一拳捶去。

  “打到臉了!”

  “失誤失誤。”

  ……

  梁宜貞看得目瞪口呆,穗穗也早止了哭。二人麵麵相覷,對男孩子們打出來的感情也是驚奇萬分。

  穗穗已開始呐喊加油,天上的月亮仿佛也被震得顫了顫。

  梁宜貞笑了笑,重逢,荒唐又美好啊。

  …………

  兄弟二人打得酣暢淋漓,待安頓好梁宜貞,遂一人一個桶,泡起澡來。

  屋中水汽氤氳,男子的肌肉與線條若隱若現,喉結沾上水珠,又順著脖頸滑落。

  “老蘇,多謝了。”梁南渚的聲音散在水汽中。

  蘇敬亭擦一把手臂:

  “又死不了,你謝個屁!”

  梁南渚垂眸。

  安排雖很周全,但所有的計劃,難免會有意外。蘇敬亭能挺身而出,就算過了命了。

  “總之,這份情我記下了。”梁南渚道。

  蘇敬亭擦手臂的巾布一頓,半晌方道:

  “既然是值得你提一句的情分,有些話,我能不能問一問?”

  梁南渚眸子一滯:

  “你要問什麼?”

  水汽在二人眼前遊移,誰也看不清對方的神情。這種感覺,又親近…又陌生…

  “阿渚,追殺你的…究竟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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