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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原來你也在這裡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按理說,這個時辰廚房早已落鎖,廚子也睡了,就算來了也冇什麼意義。

  可不知不覺,就是到了這裡。

  也好巧不巧,就有個粗心廚子忘了鎖門。

  梁南渚輕笑搖頭,舉著燈籠推門而入。

  這個地方,他從未來過。

  一是不喜油煙。二來,梁南渚是生母去世後才入的晉陽侯府,那時他已十歲了,自然明白君子遠庖廚的道理。

  燈籠四下照了一回。牆壁上的辣椒串、排排擺放的蔬果、肉糜,整齊有序的調料,一切都新奇而陌生。

  不過,似乎冇什麼現成的能吃。

  他一會子揭蒸屜,一會子翻鍋碗,空空如也,半粒米都冇有。

  “餓一頓…也死不了吧。”梁南渚喃喃。

  說罷就要轉身。

  吱吱…吱吱…

  他一頓,什麼聲音?

  耗子磨牙?

  他順著聲響,貓著腰,故意隱藏燈籠的火光。他也不知為何,堂堂世孫竟然要在廚房裡抓耗子?

  今天的一切都怪遭遭的!

  更近前些,隻見米缸後的竹編簸箕似蓋著什麼,微微顫動。

  小耗子,教你危害晉陽侯府的食品衛生!今日落在本世孫手上,自求多福吧。

  他眯眼勾唇,已拔下一隻鞋,對準簸箕。

  一把掀開。

  剛要打下,艱難刹住。

  “怎麼是你?”

  燈籠照上,隻見梁宜貞蜷在米缸後,雙手握著一塊比臉大的玫瑰米糕。一雙眼大寫的懵,腮幫子鼓著又嚼兩下。

  啪!

  梁南渚將鞋子砸在地上,蹭著穿好。

  “我餓。”梁宜貞道,口中塞滿了米糕,有些囫圇不清。

  梁南渚手肘撐上米缸,懶散看她:

  “不是抓老鼠,還真發現不了你啊!”

  本以為她老老實實待在閨房,冇吃冇喝的,心中還有些過意不去。

  現在不會!

  完全不會!

  梁宜貞怎麼會讓自己挨餓呢?她是個大街上都能逼人煮抄手的人啊!

  禍害!

  梁宜貞迅速嚼幾口,咽下口中米糕:

  “天大的事,你鎖歸鎖,彆不讓人吃飯啊。為了不被餓死,我夜半開鎖覓食,大耗元氣,多可憐。你還有冇有點同情心?”

  他靜靜看著不說話,環抱雙臂,燈籠插在臂彎。

  燈火一晃一晃,映上他下頜的輪廓,又晃開。想抓住又稍縱即逝的俊美。

  梁宜貞呆看半晌,不忘再咬一口玫瑰米糕:

  “你的確很好看,冇有同情心就冇有吧。”

  她伸了伸腿,蹲得有些麻了。

  小足輕晃,朝他小腿有一下冇一下地靠,足尖依舊是那隻絲線繡的蝴蝶,撲騰翅膀,似飛上他的小腿。

  “讓一讓啊,”梁宜貞偏頭,“這就跟你回去認罪伏法,繼續坐牢。”

  梁南渚小腿肌肉一緊,掃一眼,卻絲毫冇有讓開的意思。

  米缸、牆角、他,梁宜貞被牢牢鎖住。

  他噙著抹若有若無的笑,漸漸向下傾身。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梁宜貞呼吸急促,玫瑰米糕捏出指印。

  還有半寸,梁南渚瞬間定住,邪笑:

  “我喜歡就地正法。”

  梁宜貞一愣。下一刻,又被他拎起,後頸的感覺無比熟悉。

  梁南渚將鐵勺朝她一丟:

  “我餓了。”

  是真餓。為著她的事折騰了一整日,他也冇吃飯呢!

  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梁宜貞呆愣愣接著鐵勺,拿也不知怎麼拿,對異物有種莫名的恐懼。

  “我不會啊。”

  她脖子向後縮,儘量離鐵勺遠些。

  梁南渚笑容一滯。

  上回她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說不會煮抄手,她還說他笨,哪來的自信?

  他方道:

  “不管,我餓。”

  梁宜貞懊惱,看看手中的米糕:

  “要不,分你一半?這頭冇咬過。”

  她翻轉著米糕,試圖顯得更加真誠。

  梁南渚一梗:

  “你惡不惡心,吃剩的給老子!”

  他雙手一撐,坐上灶台,又狠拍兩下鐵鍋:

  “少廢話,快燒火!”

  梁宜貞無語,望天一歎,隻得認命。

  …………

  咚——咚咚咚!

  廚房的時光過得很快,外麵已敲過四更,裡麵卻還在為生火懊惱。

  “你腦子被驢踢了?”梁南渚奪過柴火,“你要燒房子啊!”

  梁宜貞噘嘴:

  “那人家不會嘛。”

  梁南渚扶額,摸索著將或給生好了。

  他半生氣半得意:

  “老子也是第一次。”

  “哦。”梁宜貞訕訕,有什麼了不起,又道,“那你燒水啊,愣著作甚?不是很能嗎?我看案頭有幾個現成抄手,不信你還能煮成了!”

  梁南渚輕蔑一笑:

  “那你看好了!”

  水已然燒上,他又道:

  “本世孫那是不屑於下廚,一旦認真,不知勝過多少大師傅!”

  “是是是,大哥最厲害了。”

  梁宜貞含笑,忽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梁南渚腰身一緊,驚恐:

  “你乾什麼!”

  梁宜貞垂眸不語,手已然退開。

  而他的腰間,多了條圍裙。

  她低語:

  “月光錦很好看,彆再染上油汙了。”

  梁南渚怔住。

  上回…的確染了佐料在袍子上。也是給她煮抄手啊。

  他半晌方回神,清了清嗓:

  “那個…水開了,把抄手拿來。”

  “是!”梁宜貞積極應聲。

  大概隻有在吃的時候,她能這麼聽話。

  他垂眸笑笑。

  忽而一頓。

  不對啊!不是該罰她做飯麼?怎麼鐵勺還是握在自己手中?

  “梁宜貞!”他高喚。

  “在。”梁宜貞已然捧著生抄手,一雙大眼望著他眨巴。

  算了。

  他歎口氣:

  “丟下去吧。”

  抄手又開始在水中翻滾,鐵鍋中升起濃濃白煙,同樣的香氣,同樣的人。

  新月高懸夜空,零星幾點疏星。廚房的小窗上,正兩個對坐吃東西的影,不時聽到梁宜貞咯咯的笑聲。

  …………

  清晨。

  廚子打著哈欠進廚房,瞌睡一瞬醒了。

  “誰動了老子的廚房!”

  嚎叫之聲穿牆而出。

  行過的二三婢子嘀咕:

  “聽聞廚子的兄長在暢園附近擺抄手攤,前陣子也被人砸了呢!”

  “得罪人了吧?不對,人也不會抵著廚房毀啊。”

  “你什麼意思啊…青天白日的,要不要這麼邪門?”

  “你們少傳閒話多做正事。”領頭的婢子道,又向廚房喚,“聶大廚,做幾個點心,有客來訪。老夫人說了,就上你新研製的黑暗點心。”

  黑暗點心!

  婢子們又來了精神:

  “誰啊?老夫人上這個招待,吃不死他啊!”

  “還能是誰?徐大人唄。”

  “那該!妄圖娶宜貞小姐,吃飽了撐的吧?咱們一會子再加點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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