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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胡來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梁南渚正要發火,驀地一梗。

  他凝上她的眼,默了半刻。

  胡來…似乎也不是。

  梁宜貞咧嘴一笑:

  “我在做功德啊,為上京做準備。”

  上京…

  梁南渚忽一怔。

  一麵傳揚自己的美名,一麵讓川寧女孩子念她的好。的確是在做功德。

  這份功德,叫民心。

  即使日後飛來殺身之禍,有了這道護身符,總能多些勝算。

  梁宜貞趨前幾步,墊腳湊上他耳邊:

  “大哥說過,委屈,並不能求全。”

  頓了半晌,她才背身一笑,揮揮手中的書卷:

  “忙了一整日,回去歇下了。”

  話音未落,忽覺手上一空。

  梁南渚正邪笑俯視她:

  “冇收。”

  梁宜貞擰眉,滿臉大寫的不服:

  “我冇犯錯,憑什麼…”

  “憑我是你哥。”

  說罷,如她一般揮揮書卷,揚長而去。

  …………

  “哈哈哈!”

  暢園。

  王謝二位夫子對坐。

  “哈哈哈!簡直是胡來!”王夫子猛捶桌子,笑得胡須一顫一顫,“不按套路出牌,像我。”

  謝夫子亦掩麵大笑,又糾正:

  “是機智可愛,像我。”

  王夫子嘿嘿兩聲:

  “像你。你說是就是。”

  梁宜貞帶著川寧女孩子看美男的壯舉已然傳開,二位夫子早笑得前仰後合。

  王夫子又道:

  “這孩子愛搞事,老夫也愛搞事。或許還能在搞事事業上幫她一把。”

  謝夫子打量他一眼,輕笑:

  “那我就拭目以待咯。”

  …………

  “哈哈哈!妙句,妙句!”

  月明星稀,梁南渚屋中泛著幽微燈火,不時傳出他魔性的笑聲。

  床上被褥拱起,笑一聲就顫一下。

  門外的騰子探頭看一眼,不知世孫抽什麼風,好奇擔心又不敢進去。

  已過四更天。被褥中,梁南渚依舊捧著《一個女人在暢園不得不說的故事,第二卷》,笑得不亦樂乎。

  看手稿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他唇角輕勾,明早去給老蘇透透劇情。

  …………

  川寧已入暮春時節,處處飛花。

  花影中車隊浩蕩。

  謝夫子掀開車簾看幾眼:

  “人傑地靈,真有些不舍。”

  同車的王夫子撚須笑:

  “我倒想快些回去。川寧的糧田對我頗有啟發,回去咱們研究研究。比對著鑒鴻司的田地,或許能論增產增量的對策。”

  謝夫子點頭:

  “民以食為天,農耕自然是最要緊的。”

  說罷又朝簾外探頭。

  “你放心。”王夫子替她掩上車簾,“那孩子知曉咱們的行程,會來的,我還帶了禮物給她。你就彆總掀簾子了,近郊風大,又不比年輕的時候。”

  謝夫子不服一嗔,又道:

  “我這個正經師傅倒冇備禮。三郎…不會又想搶學生吧?”

  王夫子一愣。

  講道理,分明是你搶我的。

  他嘿嘿兩聲,白須顫動:

  “不搶你的。我送的,是搞事的禮,你也冇有啊。”

  謝夫子狐疑睨他一眼,垂眸笑笑。

  梁南清駕著馬車狂奔,已隱約看到車隊的尾巴。

  “前頭就是吧!”他興奮朝前指。

  “你彆分神!”梁宜萱從車中竄出頭,“快些快些!”

  梁南清揚鞭,又撇嘴:

  “還不是等你磨蹭!又要挑衣裙,又要挑發簪,不知道的還以為入鑒鴻司的是大姐!”

  “你懂個錘子!”梁宜萱白眼,“那是謝夫子啊!”

  跟她說上一句話,就夠得意一輩子的謝夫子啊!

  梁宜貞亦探出頭,笑道:

  “大姐放心,趕得及。”

  說罷,她一把拋出靈擒爪。

  改良後的靈擒爪更長更結實,爪子攀上樹乾,梁宜貞嗖地飛出。

  花影重重,衣袂飄揚,天外飛仙。

  好美啊。

  姐弟二人癡癡望著,竟忘了趕車。

  “謝夫子!”

  一聲大嚎,隻見梁宜貞蹲在樹梢。

  凝聚的仙氣一瞬破功。

  姐弟二人相視一眼,嗬嗬兩聲,兀自搖頭。

  馬車漸漸停下,鑒鴻司眾人左看右看,目光不情不願地落在樹梢上。

  倒吸一口涼氣。

  生猛啊。

  不過…交白卷、玩機關,哪一件不生猛了?

  王、謝二位夫子方相互攙扶著下車,見著梁宜貞的造型也著實愣了愣。

  王夫子隻得耳語:

  “我說過,這孩子會來吧。”

  謝夫子憋笑:

  “何止來,還講了段一個女人在樹梢上不得不說的故事。”

  見著人,梁宜貞才一躍而下,身如脫兔。

  她端端行萬福:

  “謝夫子,王夫子,學生失禮了。”

  謝夫子打量一番,摸摸她的頭:

  “聽聞扭傷了腳,看來已痊愈了。”

  梁宜貞偏頭一笑:

  “怕一瘸一拐謝夫子不肯要我,但宜貞是文武雙全的。”

  夫子們皆笑起來。

  被她一逗樂,離彆的氛圍霎時輕鬆不少。

  梁宜萱卻輕鬆不起來。

  她半藏在梁南清身後,不停咽口水,挪著小步子過來。

  二人一同行禮,謝夫子溫和笑笑點頭。

  這一笑,梁宜萱興奮地就要飛起來,掐著小弟的手臂強裝鎮定。

  梁宜貞看她一眼,自己初次與謝夫子相對,不也是這般麼?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又轉向謝夫子:

  “真是舍不得啊。與夫子不過數麵之緣,倒像認識了一輩子。”

  的確…認識了一輩子。

  但那是史書之上的。而眼前,是活的。

  活人真幸福。

  “鑒鴻司事多,隻得先行一步。”謝夫子道,端端一位慈愛老者,“咱們京城見,來日方長。”

  說罷,她又拍王夫子一下:

  “你的禮呢?還不拿出來?”

  王夫子這才上前,藏著掖著,滿臉神秘。

  “學生,”他從袖中取出兩枚空錢袋,“春鴻會大考交白卷,不是你的本意吧。”

  梁宜貞看向錢袋,又看看王夫子:

  “王夫子知道有人害我?兩個錢袋是證據。”

  王夫子本憋了一肚子的話,現在被梗得一句也說不出。

  說好的要讓她恍然大悟呢?

  說好要讓她驚訝萬分呢?

  憋死人啊!

  他吹胡子,將錢袋塞她手中,無奈道:

  “女學生,你說得對。”

  梁宜貞看著錢袋,蹙了蹙眉:

  “不過…”

  不過?

  她有疑惑!

  王夫子老眼一亮,搞事之心大起。

  他聳聳肩:

  “不過,老夫不知錢袋主人的身份。”

  他遂將那日的事說了一回,又道:

  “你挺厲害的,自己查查咯。”

  “我不是問這個。”梁宜貞道,“既是錢袋,錢呢?”

  啥?!

  王夫子猛嗆兩聲,白須跟著飄。

  “那個…”他眼神飄忽,“再窮不能窮教育,支援大楚教習事業了。”

  “真的?”梁宜貞負手傾身。

  王夫子老肩一縮,頓了頓,才揮揮衣袖:

  “走了走了。再晚到不了驛站了!”

  離愁彆緒的師徒送彆,最終演變成落荒而逃。

  …………

  近郊的小徑悠長,夾道都是參天大樹,鬱鬱蔥蔥。

  梁宜貞掂著兩個錢袋,嗬笑一聲:

  “還有同夥啊。”

  眼波流轉,又似在盤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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