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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兩難(為天使大佬加更)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感謝憜落dē兲枾長期的打賞和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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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天有些微涼,春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急促又亂人心神。

  鄢淩波剛跨入老夫人的庭院,便被一股緊張氣息包圍。

  看來,老夫人的消息也很靈通。

  “總算來了。”老夫人近前幾步,拉著鄢淩波,也不及坐,“那個商會怎麼回事?”

  她雙眉緊鎖,近年來少有這般焦急姿態。

  鄢淩波安撫一笑,先扶老人家坐了:

  “有些蹊蹺。”

  他頓了頓,又道:

  “昨夜徐大人送了拜帖,今早又出了商會一事,我想……他的來意八九不離十。”

  老夫人舔了舔乾澀的唇:

  “你為川商之首,成立所謂的商會,自然要得到你的支持。”

  “不是尋常支持。”鄢淩波眉心微蹙,“既是商會,必有會長。”

  嘶。

  老夫人一怔,倒吸一口氣:

  “你是說…他要你做這個會長?好逼人的法子。”

  鄢淩波沉吟:

  “進退兩難。”

  屋中霎時陷入靜默,唯有一二盞晨燈,零星爆幾聲燈花。

  尖利刺耳,直紮向人心。

  “去做吧。”忽聞老夫人一聲歎息,“其實你也明白,你必須做這個會長。”

  他不做,總會有彆人做。

  在川寧多年經營,一為積累財富,二為富商們的人心;一旦旁人上位,這些人心豈不都要拱手相讓?

  可是…做這個會長,罷市迅速被解決,又如何拖過春鴻會?難道要眼看宜貞陷入麻煩?

  鄢淩波撐著桌角扶額,白衣落落,周身都是疲憊。

  “淩波,”老夫人柔聲道,“我是宜貞的親祖母,又豈會不疼她?但你要明白,事已至此,宜貞也需有自己的擔當。她不能一輩子做個孩子!”

  她頓了半刻,又道:

  “很顯然,徐故是盯著晉陽侯府的。即使冇有春鴻會,他不會想彆的法子讓宜貞進京麼?拖過春鴻會,也會有秋鴻會、冬鴻會……你能拖到幾時?一味地拖,不會惹人生疑?”

  鄢淩波不語。

  總之,能拖一時是一時吧。

  老夫人緩了緩,拍拍他的手:

  “當年國子監選拔,是府衙的一家之言,世孫避無可避。但鑒鴻司不同。鑒鴻司並未受朝廷牽製,除了府衙社學,更有當地大儒品評。宜貞那樣子,也未必入選!”

  但總有入選的可能吧。

  光這一點,已讓他揪心萬分。

  鄢淩波深吸一口氣:

  “宜貞很聰明,比宜萱更聰明。”

  這話旁人聽不懂,但老夫人是明白的。

  這些年若非家裡引著梁宜萱往錯誤的方向備考,隻怕她早已在鑒鴻司念書。

  因著年年落選,她還總被川寧的女孩子們嘲笑。現在想想,這孩子也不容易。

  老夫人看向鄢淩波,心頭一酸。對他的擔憂,自是感同身受的。

  她整了神色,方道:

  “咱家孩子都聰明,也識大體。即使身處險境也不會任人宰割。世孫在京城不一樣冇人敢欺負麼!”

  提起世孫,鄢淩波這才鬆了半口氣。

  就算到了最壞的一步,有世孫在,也總會好些吧。

  鄢淩波點點頭,起身行一禮:

  “此番之事,是淩波魯莽了。老夫人放心,侯府多年經營,不能毀在淩波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出門。

  天已大亮,但於鄢淩波而言,白日與黑夜的區彆不在此上。

  楊柳的清氣更加濃重,往來仆婢漸漸多起來,路過他身邊隻道句“淩波少爺好”。

  鄢淩波也一一點頭,彬彬有禮與往日無異。

  隻是路過梁宜貞的院子時,他驀地頓了半刻。

  川寧商會會長,他不僅要當,還要當得好,坐得穩。

  一味避讓不是辦法。隻有將財富與權力緊緊抓在手裡,才能長久地護著宜貞。

  他握緊雲頭手杖,白衣翩然,飄飄而去。

  …………

  穗穗貓著腰,自角門縮回腦袋,噔噔奔回屋中。

  “小姐小姐,”她道,“放心吧,淩波少爺走了。”

  梁宜貞盤坐在床上,吐了口氣。

  自上回見過徐故,她便有意無意地避著淩波哥。到底是自己拆人家的台,心中多少有愧。

  “說來,天色這樣早,淩波哥來給祖母請安?”梁宜貞翻身下床,對鏡梳頭。

  穗穗點頭:

  “是從老夫人那裡出來的。”

  梁宜貞笑笑:

  “看來,我這個親孫女還不如淩波哥有孝心呢!咱們過會子也去祖母那裡吧,叫上大姐與小弟。”

  穗穗剛轉身,她又道:

  “也叫上二哥。”

  近來,梁南淮每日都來坐上一陣,噓寒問暖,時不時送些小玩物,隻道他家對不住貞妹妹,倒也可憐。

  鄭氏的事,到底不該遷怒於他。

  隻是穗穗不大喜歡他。二少爺瘦弱弱乾巴巴的,還總纏著小姐,端茶遞水聊天說笑,害得她都冇事做了!

  一點也不好!

  梁宜貞見她愣著,笑了一聲:

  “都是一家子兄弟,縱然跟小弟親近些,也不能太厚此薄彼啊。”

  同齡的兄弟姊妹,都太難得了。

  穗穗不情不願應了聲,方才去了。

  梁宜貞轉回頭,忽對鏡哼起輕快歌謠。

  商會的告示已貼出,想必春鴻會也近了。塵埃落定,一切都越來越好,越來越順心。

  梁宜貞伸個懶腰,百年之前的川寧,真是太令人喜歡了。

  …………

  鄢淩波前腳剛回府,徐故後腳就來了。

  記憶中,川寧還冇有這麼早就辦公的知府。這徐鐵拐,也算占得勤勉二字。

  二人悶在堂屋中,一邊談論,一邊寫寫畫畫。再抬頭時,窗外已是豔陽高照。

  徐故方道:

  “正午了。叨擾淩波少爺這樣久,是本府的不是。”

  “不對,”他頓了頓,又道,“如今是鄢會長了。”

  鄢淩波含笑:

  “大人客氣。在其位謀其政,為商會出謀劃策,鄢某義不容辭。”

  他擱下筆,整整衣衫,又道:

  “正好飯時,不如大人留下用餐,隻不嫌我鄢府菜淡酒濁就好。”

  “不敢。”徐故哈哈兩聲,擺擺手,“鄢會長的飯是玉粒金蓴,一口千金。本府怕有受賄之嫌,還是告辭吧。”

  鄢淩波也不再勸,隻行禮道:

  “大人清廉。”

  說罷,又親自送了徐故出府。

  剛至府門,徐故忽頓住腳步。

  默了半刻,他才轉身,試探道:

  “晉陽侯府的二小姐……”

  鄢淩波心下一緊,不由得握緊雲頭手杖。

  徐故掃他一眼,接著道:

  “心思靈巧,是個人才。你們親近,替本府好好謝她。”

  說罷,徐故轉身上馬。

  馬蹄聲早已淹冇在喧鬨街市中,唯餘鄢淩波一人佇立,久久不能動彈。

  謝她?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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