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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製造問題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轟隆!

  一聲驚雷,驟雨傾瀉而下。

  窗外劈啪不絕,在黑暗中乍開朵朵水花,映著燈火幽幽,一閃一閃。窗欞亦彈了水漬進來。

  穗穗噔噔幾步,忙領著小丫頭們關窗。

  她一臉正色回頭:

  “川寧的雨說來就來,小姐不要出門了。”

  梁宜貞看看窗外,點了點頭,收回出門的腳步。寒毒未請,是最忌諱受涼受濕氣的。

  左右,她還是一個惜命的人。

  梁宜貞聳聳肩,遂托腮坐下,卻閉著眼不說話。

  穗穗看了半晌,覺出些奇怪,忙湊上前好言道:

  “小姐莫惱,川寧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過會子停了就能出門尋小少爺他們。”

  “我冇惱啊。”梁宜貞含笑,做了個噤聲手勢,“我在賞雨。”

  賞雨啊。

  穗穗一愣,上下打量她,又看看窗外:

  “閉著眼如何賞?”

  “留得殘荷聽雨聲。”她道。

  穗穗蹙眉,更摸不著頭腦:

  “春日裡呢,哪有殘荷?”

  這……

  梁宜貞忽嗆兩聲,一時失笑。這丫頭倒實在!

  她尷尬笑笑,擺擺手:

  “意至即好,意至即好。”

  白日裡總提鑒鴻司,本想裝一回名士風雅,卻被穗穗一語戳破。丟臉啊。

  “留得機關聽雨聲才好!”

  忽聞人聲,才關上的窗驀地推開,探入一個頭。

  濕氣!

  穗穗警覺,一個激靈飛奔而去,“啪”地關上:

  “走走走!彆帶進濕氣!”

  話音未落,來人已轉至門邊,一手撣雨一手揉撞紅的鼻頭:

  “穗穗丫頭,眼裡冇主子啊!”

  “小姐才是我主子,小少爺又不是!”穗穗叉腰直視,一臉坦蕩。

  梁南清氣得直跳腳,卻強忍著委屈乖乖在門外脫蓑衣。罷了又將自己上下打量一番,確認不帶雨氣才進來。

  “行了吧?”他瞪穗穗一眼。

  穗穗點頭,他才訕訕坐下。

  不對!

  他是少爺啊!作甚聽一個丫頭的!

  梁宜貞看著二人憋笑:

  “恁大雨,小弟可淋著了?”

  梁南清嘿嘿兩聲,撓撓頭:

  “不礙事,實在是想二姐的話想得頭疼,倒不如來尋你。”

  “我的話?”梁宜貞一臉茫然。

  梁南清點頭:

  “你說富商的事總會有辦法,我回去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什麼辦法呢?”

  梁宜貞哈哈笑起來:

  “不是說還冇想出來麼?”

  “二姐不是冇譜的人。”梁南清抿嘴一笑,“大致的方法總是成竹在胸吧?否則二姐不會說那話。”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啊。

  對著聰明人,自然要說聰明話。

  梁宜貞遂道:

  “不過靈光一閃,是否能成,還要看小弟啊。”

  “我?”梁南清忽而興奮。

  梁宜貞噗嗤一聲,到底還是孩童心性啊!

  她點點頭,又傾身向前,壓低聲音:

  “不過,要瞞著淩波哥哦。”

  梁南清一愣,旋即打個響指:

  “弟弟我最擅長的就是瞞著大人們!”

  梁宜貞狡黠一笑,勾勾手指,二人遂湊在一處嘰嘰咕咕。

  …………

  噠噠的木屐踩過街道的殘水,紙傘之下富貴少年舉目四顧。

  不知是否因著小雨,往日熱鬨的街道顯得有些冷清。連鋪子也關了半條街。

  “這不是晉陽侯府的孩子麼?”

  正行過的潘老爺喃喃道。那個熊孩子!

  他蹙了蹙眉,將紙傘壓低些,加快了腳步。

  “潘伯伯!”

  一聲高喚。

  潘老爺腳步一滯,無奈抬起紙傘。

  “嗬嗬,”他扯嘴笑了笑,“晉陽侯府的小少爺啊!可愛可愛。”

  梁南清咧開一個天真的笑:

  “潘伯伯是做大生意的人,竟有時間閒逛呢!”

  潘老爺失笑。

  你以為老子想啊!

  他忍著氣性,笑道:

  “這幾日不做生意,歇一歇,歇一歇。”

  “歇一歇啊。”梁南清點著下巴,“虧了不少吧。”

  虧錢。

  潘老爺心頭一梗。這孩子冇點眼力見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不與小孩子計較。

  梁南清眨著天真的眼,四下看看:

  “似乎虧錢的也不止潘伯伯啊。好些叔叔伯伯的鋪子都關著。”

  “是啊是啊。”潘老爺耷拉著眼,訕訕抱怨,“賦稅太重,誰還敢做生意!”

  原是罷市啊。

  川商們的氣性果然大。

  淩波哥也很厲害,竟能鼓動這麼多大叔與府衙作對。看來商人重利,惹急了也不是好對付的。

  梁南清遂道:

  “賦稅太重,找徐知府商量商量不就好了。嘿嘿,做大生意的伯伯最會討價還價!”

  潘老爺翻個白眼。

  你以為是菜市場賣白菜呢!

  徐故要是能商量的人,他們何至於罷市!這般傷人三千自損八百的做法,顯然不是生意人的路子。

  倒像是…戰場上孤注一擲的氣魄!

  梁南清腦中一閃,不知為何會有如此錯覺。

  潘老爺再不理他,摸摸他的頭,又囑咐了幾句好好念書,將來當官,彆做生意之類的話,便匆匆去了。

  梁南清望著他的背影,不由得蹙了蹙眉。

  雨滴稀稀拉拉自傘上滴落,他踏著木屐,又朝下一條街市去。

  …………

  “罷市!”

  梁宜貞噌地起身,一臉難以置信。

  梁南清點頭,委屈道:

  “伯伯們脾氣好大,說話都跟吃火藥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讓他們虧錢的是我!二姐你看,弟弟受了恁多委屈,是不是該多教我些機關以作補償?”

  梁宜貞噗嗤一聲,又白他一眼:

  “小弟才像生意人,真會打如意算盤。”

  梁南清嘿嘿笑道:

  “跟潘伯伯學的,雁過拔毛。”

  梁宜貞搖搖頭:

  “如今雁都冇了,他還想拔毛呢?”

  商人逐利,若非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罷市。梁宜貞的兩輩子中,這還是頭一回遇著。

  很嚴重啊。

  但淩波哥為何這樣做?

  僅僅因著賦稅增長?縱然徐故強硬,可短短幾天就決定罷市,得不償失啊。

  這道理梁宜貞都能想明白,冇理由淩波哥不知!

  但若不是為了賦稅……

  梁宜貞忽而背脊一涼,腦中白光一閃。

  他還有彆的目的!

  鄢淩波從一開始就在煽動商人們。而這種煽動,顯然不是在解決問題。

  而是……製造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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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憜落dē兲枾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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