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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如此斷案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二老爺、三老爺皆朝他看去。

  徐故彬彬有禮,可一身氣度,卻是如鋼鐵一般,與四周眾人儘是冷漠疏離。

  “晉陽侯夫人節哀。”徐故行禮,“徐某既來川寧接任知府,自然不會對此事放任不管。”

  他退後幾步,又兼顧著蔣家眾人,道:

  “還請各位放心,徐某必定給出滿意的答複。”

  “隻是……”

  徐故忽頓住。麵色一瞬陰沉,眸子似一把出鞘利劍,噌地刺向人心。

  四下氛圍霎時凍結成冰,他接著道:

  “二府這樣大的接迎陣仗,徐故小小知府消受不起。徐某的俸祿雖不多,卻足以行路,隨行之人也認得路。晉陽侯夫人、蔣老爺,都請回吧。”

  說罷,他也不再上車。兩袖一拂,清風徐來,徒步朝府衙行去。

  在重重人群排排儀仗中,再冇了初入城門的渺小。此時隻身一人,反倒高大許多。

  “徐知府清廉啊!”

  “鐵麵無私。”

  “年輕有為。”

  ……

  百姓們議論四起,再冇心思看晉陽侯府與蔣家互咬的戲碼,注意力全轉移到了新知府身上。

  說白了,貴人們的恩怨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與他們冇什麼切實的利益關聯。

  而一方知府的個性,卻與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

  人群的角落中,懶散少年抱著一包板栗邊剝邊自笑:

  “厲害啊,還冇進府衙就收買了大片人心!”

  蘇敬亭抓一把剝好的板栗仁:

  “徐鐵拐是真清廉。他有多少家底,大理寺還能不知?”

  懶散少年嗬嗬兩聲:

  “清廉與收買人心不矛盾啊。有些人的欲望不在錢。”

  蘇敬亭轉頭:

  “比如你?”

  少年輕笑:

  “我的欲望嘛,在板栗仁……誒!我剛剝好的板栗仁呢?”

  他強壓著火氣,緩緩轉向蘇敬亭,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蘇敬亭背脊一麻,抬腿就跑。

  “老蘇!你給老子站住!”

  隻聞一聲怒喝,周圍人左瞧右瞧,卻不見半個人影。

  見鬼了啊!

  眾人不解。

  自然,也冇人在意深究,左右還是新知府的事更吸引人。

  ………………

  徐故一腳邁進府衙,大門一關,將街道的喧囂霎時隔絕。

  他暗自舒了口氣。

  果然,還是喜歡安靜之地啊。

  冷冷清清,對於旁人來說是寂寞;可對於他,卻是離不開的安全感。他的世界,不需要太多人。

  “大人。”親隨趙阿四奉茶而來。徐故不習慣丫頭伺候,故而這些事皆是侍從代勞。

  徐故抬了抬眼皮,接過吃茶。

  趙阿四隻笑道:

  “一路之上儘是百姓誇讚。看來,大人在川寧的第一步是穩當了。”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百姓的事,是最不能掉以輕心的。”徐故沉聲,又問,“晉陽侯府與蔣家都散了?”

  趙阿四撇嘴,一臉嫌棄:

  “都散了。這兩家也真是的,來城門堵大人,不是誠心給大人難堪麼?一家子披麻戴孝,另一家子連車也不下,看著就煩人!”

  徐故哼笑一聲:

  “晉陽侯府不下車相迎,那是公侯家的傲氣。他們若對小小知府恭敬客氣,反倒惹人猜疑。而晉陽侯府那樣的人家,最怕的就是猜疑。”

  更怕來自京城的猜疑。

  “至於蔣家,”徐故又道,不自主地冷笑一聲,“那是真蠢!”

  對於蠢貨,就不能讓他們拖自己的後腿。

  趙阿四忽壓低聲音:

  “大人的意思是……不管蔣家死活了?可太後那邊,是否……”

  “太後哪有這閒心?”徐故呷一口茶,“來此之前不是讓你查過麼?蔣家狐假虎威之事還少了?此番吃點教訓也好,省得成日打著太後的名頭魚肉百姓!”

  趙阿四應聲,心頭自明白,遂道:

  “那我去取卷宗,大人先看看案子。”

  正要轉身,徐故忽抬手:

  “不必了。壓兩日,判鄭氏畏罪心虛,藏毒自儘便是。”

  趙阿四愣住。

  徐故又道:

  “這件案子,是兩家人的私怨,偏把府衙套進去。我來川寧,可不是為人解決私怨的。一切的人力物力財力,都要用到民生社稷上才好。至於他們的恩怨,他們自己解決吧。”

  趙阿四這才了然,旋即施禮告退。

  “等等,”徐故聲音輕,語氣卻重,“我的規矩都忘了?”

  趙阿四一顫,驀地一背冷汗:

  “不敢。空屋已打掃出來,大人您看,是這會子將夫人的牌位迎入?”

  徐故點頭起身:

  “走吧。”

  趙阿四吐氣,抹一把汗,恨不得扇自己大巴掌。

  怎就偏偏先提了案子呢?大人每到一處,做的頭一件事便是迎入夫人的牌位,十年來無一例外。竟險些忘了!

  定是被那兩家人的陣勢禍害的!真是煩人!

  …………

  兩日後,幾樁案子的判決書下來。除了晉陽侯府與蔣家各送了一份,街市的公告欄亦有張貼。

  霎時真相大白,百姓們隻稱讚新來的徐知府斷案如神。

  判決書傳到蔣家時,一屋人又驚又疑。徐知府是京城來的,與表親薑家也相熟,不是該幫蔣家麼!

  可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又附了蘇敬亭的屍檢錄佐證,言語邏輯嚴密,實無半分漏洞。

  便是想申訴,也無從下手。

  又或者,這的確是真相,自家冤枉了晉陽侯府?

  即便如此,蔣家人依舊心頭不平。隻當吃了一記悶虧,信錯了人,有苦說不出。

  而晉陽侯府收到消息後卻冇什麼波瀾。

  所有人隻當耳旁風,過了也就過了,不再提起。

  穗穗來報時,不再像之前一般咋呼。反正小姐是神仙,什麼都知道,無驚無詫。

  “這事我此前還真不知。”梁宜貞笑道,“不過呢,……”

  “是一定會這樣判的。”

  主仆二人幾乎同時脫口。隻見穗穗學著梁宜貞的樣子,被發現後,又尷尬吐了下舌頭。

  梁宜貞憋笑:

  “穗穗真聰明。那你來說說,這是為何?”

  穗穗尬笑兩聲:

  “穗穗哪裡知道?我不過是猜小姐要如此說。”

  “那也很聰明了。”梁宜貞咧嘴一笑,又道,“其實,不論二嬸母是否自儘,隻有這樣判,才能讓案子結束。否則,又要查另一個凶手。到時,是去蔣家抓人,還是來咱們府上抓人?那個新知府啊,不想惹麻煩!”

  穗穗若有所思地點頭。

  話雖這樣說,但梁宜貞心中清楚。鄭氏哪裡是畏罪自儘,分明是被殺人滅口。

  一定是他,那個耳後有紅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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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憜落dē兲枾、梓楓兒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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