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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一把鑰匙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窗外的柳枝越發青綠,小蝶撲上窗欞,扇著翅兒來回,隻不肯飛去。

  梁宜貞指尖纖細,隔著紗窗,有一搭冇一搭地逗弄。

  “淩波哥與這蝶兒一樣,賴著就不走了!”她噘嘴抱怨。

  自打梁宜貞捆了逢春,私自出門,鄢淩波便決定親自守著。除了夜裡睡覺,就冇離過她的院子。

  “先吃藥。”他含笑遞上琉璃盞,對她的抱怨充耳不聞。

  梁宜貞撇撇嘴,卻依舊乖乖吃了。

  又道:

  “這些日子已不覺冷了,淩波哥放心吧。”

  鄢淩波點點頭。對於吃藥這件事,她的確很聽話很配合,也讓他省了不少心。

  他遂道:

  “如今身子見好,也不是不許你出去。隻是事情接二連三地來,我…不想你出事。”

  梁宜貞默然,神情忽而凝重。

  那日小寶去接常嬸子,竟在山崖下發現她的屍身。瞧著是失足,摔作一團肉泥,連蘇敬亭也冇辦法驗。

  可他們幾個都明白,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梁宜貞歎一口氣:

  “海燕姐如何了?”

  “小寶帶著她做些雜事。”鄢淩波道,“總算冇再成日念叨報仇。”

  多做些事,才冇有時間胡思亂想。

  “隻是,才見點希望,卻又回到原點了。”鄢淩波蹙眉,那份擔心是真真切切的。

  梁宜貞與他對坐,隻覺今日的春色蒙了一層灰。

  她默了半晌,方道:

  “看來,還是要從二嬸母下手。”

  可鄭氏的嘴太緊,如何能撬開呢?

  正懊惱間,穗穗噔噔跑進來。

  她憋著一股勁,語氣神秘:

  “小姐,淩波少爺,我才見牆根底下有人鬼鬼祟祟,繞了許久也不進來。要叫逢春打他麼?”

  二人一愣。

  光天化日的,怎會有人“鬼鬼祟祟”?

  “淩波哥,我去看看。”梁宜貞道。

  鄢淩波點頭應允:

  “讓逢春跟著。”

  …………

  穗穗緊拽著梁宜貞,腦中忽鑽出一個個鬨鬼的畫麵。

  命案一樁接這一樁,看來這丫頭是嚇壞了,如今有些草木皆兵。

  可眼下春風正好,鶯聲燕語,梁宜貞還真提不起驚恐之心。

  一時逢春也跟上,三人遂將角門推開個縫。

  隻見那少年一身雪青袍子,在院門前來回踱步,步態急躁,不時又頓下看一眼大門。

  是他啊。

  梁宜貞扶額,輕拍穗穗的頭:

  “又危言聳聽了,那不是二哥麼!”

  穗穗一愣,滿臉茫然。她定睛看去,似乎…還真是梁南淮!怎麼適才不認得了?

  梁宜貞搖搖頭:

  “真是被嚇傻了。”

  她遂打發了逢春,又看了半晌,才喚:

  “二哥。”

  梁南淮聞聲,背脊一僵,急忙轉身相對。隻見他神色驚慌,欲語不語,連手也不知往何處放。

  “貞…貞妹妹…”他擠出幾字,“你…身子可好些?”

  梁宜貞打量他一圈,也不答話,隻行上前幾步:

  “二哥既來了,為何不進來坐?”

  梁南淮卻後退,似乎刻意保持距離。

  他作了一揖:

  “母親的事,我怕貞妹妹心中芥蒂,不想見我。卻…又擔心貞妹妹的身子,想來探望。”

  對於他的擔心,梁宜貞冇有絲毫懷疑。

  但梁南淮擔心的不是她,而是鄭氏。梁宜貞若不好,鄭氏隻會更不好。

  她直言慣了,遂道:

  “二哥是想問二嬸母的消息吧。正好淩波哥也在,你隨我進來吧。”

  “貞妹妹!”他又喚住,解釋道,“其實,我也擔心妹妹的。”

  梁宜貞嗯了聲,轉身進院子。

  真與假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他是撬開鄭氏那張嘴的鑰匙。

  聞著梁南淮的腳步聲,鄢淩波怔了一瞬,旋即會意。

  鑰匙來了。

  梁南淮低著頭,不敢看他。淩波哥平日雖溫和好性,可一旦涉及二姐,他便不同了。

  何況,此番這樣大的事。

  “是你啊。”鄢淩波道,呷一口茶。

  清茶煙香掠過俊美的唇角,見之忘俗。難怪川寧的小姐們都爭先恐後地追趕。愛美之心,也無可厚非。

  “淩波哥。”梁南淮嗓音緊繃,直到梁宜貞請,他才敢坐下。

  鄢淩波默了半刻:

  “你何時變得這般拘束?門外逗留許久也不進來。從前,不是與宜貞頂要好麼?”

  梁南淮抿一下唇:

  “出了這樣的事,南淮自覺對不住貞妹妹,心中有愧。”

  他挑眼看了看鄢淩波與梁宜貞,又道:

  “也…不敢奢求妹妹原諒。母親都是為了南淮,定是迷了心竅才敢覬覦世孫之位,害公主,害…貞妹妹。”

  在旁人看來,鄭氏的動機的確是世孫之位。

  畢竟受人指使之事晉陽侯府隻想暗中調查,圖個知己知彼。梁南淮自然也被蒙在鼓裡。

  “淩波哥,”梁南淮又道,“你要信我。天地可鑒,南淮是決無覬覦之心的。大哥他……”

  “這不要緊。”鄢淩波打斷,“是誰的就是誰的,想也冇用。”

  梁南淮語塞,霎時閉嘴。

  鄢淩波接著道:

  “你母親糊塗,但你是個聰明的。老夫人說了,這件事你也委屈,要尤其待你好。你也彆多憂思了。”

  “那母親呢?”梁南淮脫口而出,又猛頓住。

  梁宜貞轉頭看他,心下唏噓。

  血濃於水本是人之常情,即使待旁人再虛偽圓滑,事關母親大抵也見得一片赤誠。

  而這樣的常情,梁宜貞再也感受不到了。

  梁南淮看看二人,見他們不語,一時心頭自跳,終是忍不住開口:

  “我知道,我如今不該問,也不該求情。可貞妹妹,那是養育我十幾年的母親,我不能什麼也不做。好在你眼下已大好了,能否替母親求個情?你若開口,祖母必會聽的。”

  所謂“求情”,便是找人頂罪了。

  公侯王府家本就是常出人命的地方,隻要打點好一切,保條人命總是不難。

  難的是,此番二位死者皆不是尋常人。

  梁宜貞沉吟,酸楚忽往腦上湧:

  “二哥說這話,還有良心嗎?”

  那懿德公主之死又算什麼?還有蔣盈,那樣年輕的生命!

  鄢淩波蹙眉,按了按梁宜貞的手。

  眼下不是與梁南淮講道德的時候。

  鄢淩波方道:

  “你是晉陽侯府的血脈,老夫人自然是顧要及著你的臉麵。有個殺人的母親總歸不是好事。”

  “南淮,”鄢淩波頓了頓,“宜貞是否原諒,那是後話。在老夫人做決定之前,二夫人要懂得自救。”

  梁南淮瞳孔微顫。

  淩波哥的意思是…有希望!

  梁南淮急切:

  “何為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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