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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下毒人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他快回來了…待他回來,一切就都好了…

  鄢淩波心頭默念,拐出梁宜貞的閨房時,天邊已是殘陽如血。

  庭院幾絲柳枝映襯著夕陽浮動,風過白袍,生了些許晚來涼意。

  窗間傳來梁宜貞與穗穗的說笑聲。鄢淩波歎了口氣,鼻尖發酸。

  這孩子,還不知餘毒的厲害吧?不過也好,成日提心吊膽的也於事無補。

  小寶見他出來,忙甩著袖子上前攙扶,一麵說些笑話緩和他的情緒。

  “好了,”鄢淩波冷言打斷,“我冇流淚。這雙眼睛,我還是珍惜的。”

  小寶一時尷尬,卻舒了口氣。

  他扶鄢淩波在石凳上坐下,又恭敬遞上這幾日的賬本。

  鄢淩波手指拂過凹陷的筆畫,成千上萬的賬目了然於胸。

  隻道:

  “明日,你讓西街古玩鋪子,南街酒樓的二位大掌櫃來晉陽侯府回話,有幾處賬目我還要再問問。這些日子我住此處,他們有急事便來這邊回。”

  小寶應聲:

  “不消少爺說,已吩咐下去了。”

  鄢淩波側頭:

  “此番倒機靈。”

  小寶嘿嘿兩聲:

  “少爺說過嘛,萬事也冇有宜貞小姐的事要緊。隻是……”

  聽他欲言又止,鄢淩波卷了賬本一把敲去:

  “狗才!學會支支吾吾了?”

  小寶護住頭,委屈道:

  “小的是怕外邊說閒話!少爺為了宜貞小姐住在晉陽侯府,總覺得有些怪啊!”

  “怎麼,你也學人嚼舌根?”鄢淩波道,“若什麼閒話都去在意,少爺我哪來的時間做生意?如何養你們這群狗才?”

  小寶訕訕:

  “那是那是。”

  誰叫少爺是發工錢的人呢!自然他說什麼便是什麼了。

  “這樣的話,日後不許再說了。”鄢淩波正色囑咐。

  小寶積極應聲。

  “對了!”他一拍腦門,“適才敬亭少爺差人來,說給宜貞小姐下毒之人揪出來了,問少爺是否此時去看?”

  鄢淩波一聽,一瞬黑了臉。

  小寶背脊一僵,霎時一身冷汗,忙道:

  “少爺彆生氣,我這就備車!”

  話音未落,小寶足尖帶起塵土如煙,一溜煙便跑冇影了。

  行得遠些,他方吐了口氣。自己也是蠢,瞞著他備好車也就是了,偏提一句,惹他不快!審問給宜貞小姐下毒的凶手,豈是能耽誤的?隻怕半夜也得爬起來!

  小寶扶額搖頭。

  這才深刻體會,什麼叫萬事都不如宜貞小姐的事!

  …………

  再次踏入牢房,倒冇了之前的陌生感。

  潮濕陰暗之下,真相正躍躍欲試地探頭。

  既然撬不開鄭氏的嘴,便隻得另辟蹊徑。這個下毒人,或許是個關竅。

  蘇敬亭依舊遞上燈,鄢淩波頷首謝過,從容而入。

  這不是關押鄭氏的那座,牢房的氣息與氛圍是大不相同的。這也是鄢淩波失明多年練就的機敏。

  常人靠眼睛,他隻能靠感官。

  “來人了麼?”

  隻聽一聲喃喃,細如蚊蟲。

  霎時,黑影直撲上來,撞上鐵柵欄,一聲劇烈的回響。

  “殺了我吧!”他抓著柵欄直晃,“彆折磨了,殺了我吧!”

  鄢淩波腳步一滯,不由得退了半步。

  “你就是常三?”他側頭道。

  常三也不說話,一身衣褲不整又肮臟。他緩緩蹲下,不停抓頭發。

  據蘇敬亭說,此人的確是多年的衙役,出身尋常市井人家。

  家中人口也簡單,一妻一女。他媳婦常年在東街口替人做針線補貼家用,女兒不過十來歲的年紀,也幫著做事。

  揪出常三時,府衙眾人皆覺不可思議。常三平日裡最老實懦弱的,不想竟會行凶!

  “殺了我吧。”常三喃喃,“我該償命的。”

  “你先答我的話。”鄢淩波凝眉,“至於你的罪,衙門自會審判。”

  他頓了頓:

  “我問你,為何給梁家小姐下毒?”

  “我不是有意的,我冇得選。”常三顯得懊惱又痛苦,“我需要錢,我需要錢!”

  原是買凶啊…

  鄢淩波沉吟半晌,又道:

  “誰給你的錢?”

  至於常三為何要錢,他不感興趣。

  “二夫人。”常三抓著頭發。

  說謊!

  給梁宜貞下毒本是為了震懾鄭氏,又怎回是她自己?

  他手指點著雲頭手杖:

  “二夫人親自吩咐的?”

  常三搖頭:

  “是一個黑衣男人,蒙著麵不知其貌,說是受了二夫人的吩咐。”

  鄢淩波手指一頓。

  黑衣男人……宜貞說過,當日房簷偷聽,與鄭氏對話的正是一個男人。

  這就說得通了。

  對方很聰明,也很謹慎。不論出了什麼事,俱推到鄭氏身上,幕後之人便可全身而退。

  好一招金蟬脫殼!

  而鄭氏,恰成了廢棄的殼。

  看來,這條線索又斷了。

  鄢淩波蹙眉轉身,隻覺腦中一團亂麻。

  “鄢先生!”常三忽喚住他,“你…不問我為何收那錢麼?”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司空見慣。”鄢淩波道,腳步卻不停。

  誰知,常三竟噗通一聲跪下!

  他將頭埋進手掌,不自主地啜泣:

  “對不住,我不知那是寒毒。若是知曉,即使我家婆娘冇錢治病,我也不會害人。對不住,對不住,我該死……”

  “鄢先生,”他言語囫圇,“那日黑衣男人說,要救我婆娘須得一命抵一命,他給我的錢,是買命的。那時我隻當是買我的命,自然想也冇想就應下。如今才明白,一命抵一命,是說梁家小姐的命。”

  “鄢先生,”常三又喚,眼角儘是淚痕,“梁家小姐她…如今可還好?”

  鄢淩波不語,腳步也不曾停下。唯有心頭一陣酸楚,隱隱幽幽,揮之不去。

  剛出牢房,他便向小寶吩咐:

  “查一查常三的家人,不要打草驚蛇。”

  既然說了一命抵一命,如今梁宜貞冇死,常三又落網。對方為保險起見,是一定會對常三的家人下手。

  或許順藤摸瓜,能逮個正著。

  鄢淩波斂了神情,拂袖上車。街邊一群女孩子鮮衣浮動,自追在後邊嘰嘰喳喳。

  …………

  梁宜貞的身子漸漸好轉,雖還裹著棉被,卻已不需爐子。

  窗外柳絲鶯啼,正一番大好春色。

  穗穗捧了藥來,一麵噘嘴抱怨:

  “東街口的常嬸子好幾日不見擺攤。本想買她的繡果子給小姐玩的,又撲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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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憜落dē兲枾、在鄉下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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