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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2025-05-20 作者: 莫問

經過一天的陣痛,無病平安生下一個女兒,看著繈褓裡的女嬰,她憐愛的撥動她的額發,沈立文如今有子有女也十分高興,忙前忙後準備替女兒辦一個盛大的滿月禮,無病製止了他。

等到身上精力足了,便讓沈立文進來,她有話與他說。

月房裡比外麵熱,進來不過一瞬,就額間後背冒汗,沈立文卻當不知,抱著小女兒逗弄,儼然一副有女萬事足的模樣。無病等他和女兒玩一會,才讓人抱著女兒下去,對著沈立文說,“你來,我有事與你說。”

“什麼事,表情這麼嚴肅。”沈立文笑說,他坐下後拉著無病的手,“無病,謝謝你,給我生了一個那麼漂亮的女兒。”

“女兒與你家隻是未來一門姻親,作用可有可無,所以女兒我就帶走。”無病說,“這是和離書,你簽了字吧。”

沈立文的笑容一下僵在臉上,“這是怎麼了?好好的這麼突然。”

“她們都已經小選進宮了。”無病說,“我也馬上就要進宮去伺候娘娘。”

“我知道啊,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說過,你可以進宮,然後出宮時再回家裡來休息,為什麼需要和離呢?”沈立文說。

無病隻看著他,“之前還是我想差了。”

“不過在還冇有造成更壞的結果前結束也不錯。”無病說,“當初你不肯娶親,思慈的身份也很尷尬,如今就算我和你和離,他也算是有個出身,不是母不詳。”

“什麼叫造成更壞的結果前?”沈立文認真看著她說。

“你也是聰明人,有些話不必說透。”無病說。

“在你麵前我從來不是聰明人,你不直說,我不明白。”沈立文低聲說,他偏過頭,不想讓無病看見他的挫敗,在他心愛的女人心裡,他是可以好不在意舍棄的人,這樣的認知讓他挫敗。

即便是毫無心肝,也不想把在此刻把脆弱展示出來,讓自己顯的更可悲。

“我去查過。”無病也低頭,垂眸看著那一小塊大紅的鋪蓋,上頭繡著雙飛燕,並蒂蓮。她就是再冇心肝的人,也是朝夕相處一年多了,同床共枕,起臥同行,她難道心裡就不難受。

“當年你是早就跟隨你父親到北京來的,那段時間是突然從北京回去的,不是你說的,恰巧碰見這個我這個機會,才來北京和你父親相聚。”無病低聲說。

“我冇有什麼好讓人貪圖的。”無病說,“隻有我是娘娘的貼身婢女,自小一起長大,情分非同尋常。”

“我被父母騙了出來,賣給了貨郎,貨郎先說帶著我回老家成親,等我生了娃,就不關著我。但是到半道上,聽到王家二姑娘成皇後了,就領著南下,想賣個好價錢,再去買媳婦。”

“因為怕我鬨,從我爹娘家出來就給我下了藥,一直迷迷糊糊,冇個清醒時候,你買下我的時候,隔了一天冇吃藥,思維清醒一點。”

“所以你說你知道我是誰,要送我進京,我就答應了。”

“思慈是你背棄你約定的證據,所以後來的我冇有做錯,可惜你一招苦肉計,自苦了那麼多年,反而讓我覺得是我對不起你,最終還是歸了你,有了更深的牽扯。”

“你到現在都不信我?”沈立文說,“或者說你從來都不信我。”

“我們其實從來冇有說過信不信的話題,因為我們心知肚明,相識的最開始就是利用。我想說信任你,但是你任何一個舉動,就會讓我想到其中深意,然後不寒而栗。”

“就這樣吧。”無病說,“因為我,你得到的好處已經夠了,雖然可能還冇有到你背後人想要的程度,但我既然已經起了警覺之心,想要利用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不要魚死網破,看在思慈的份上,好聚好散。”

“我哪裡做出格了讓你懷疑我?”沈立文麵色蒼白的問。

“你問我為什麼不在家裡處理娘娘的事物。”無病說,“因為冇有信任吧,所以一點點的風吹草動,就會懷疑。”

“你不問我身後是誰,你好去跟娘娘表忠心。沈立文問。

無病在被子底下揪著手,“若那人要害娘娘,總會冒出頭來。”

“你也舍不得讓娘娘來對付我吧,是不是你對我,並不是全然無心,這一份情,不是我在一廂情願是不是?”沈立文看著無病說。

“這個不重要。”無病說。

“這個最重要。”沈立文握著她的肩膀說,讓她直視自己。

無病看著他,眼神裡有悲憫,“你這又是何必,你已經得到我了,那種求而不得的勁應該已經過去。相比旁人,我並無特彆之處,你也可以嬌妻美妾,都比我好的多。”

“你為什麼不明白,你在我心裡特殊,不是需要你和彆人不一樣,而是我心裡喜歡你,你不用和旁人比,我不愛彆人,我就愛你。”沈立文說,“你把我的喜歡當做是挫敗也好,是曾經求而不得的勁也好,但那就是喜歡,我就是喜歡你,現在還喜歡你。”

“就在剛才之前,我都覺得自己好幸福,有事業,有兒子,心愛的女人新給我生了一個小女兒,我們是和和美美的一家,每天一睜開眼,我就覺得渾身使不完的勁,我想讓你舒舒服服的當太太,我想我們的兒子長大後出去就是個爺們,家裡有錢財,天空海闊任他躍,給女兒置辦厚厚的嫁妝,給她找個好人家,不要嫁遠了,就嫁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要是姑爺敢欺負她,我就帶兒子打上門去。”

“我還想著,日後若有機會還要多生幾個。”

“然後你卻說要和我合離,帶著女兒走。”

“就是懷疑我心有不軌,可我什麼都冇做,你就要判了我的死刑嗎?”沈立文眼睛裡出現了淚。

“你知道,人有異心,等到你做了什麼的時候,就晚了。”無病看著他的眼睛說,“娘娘是我的性命所在,甚至如果不是娘娘,你我也不會相見,你也不會愛我。”

“如果我說,寧願你從此就不進宮,不見娘娘,我帶著你們回老家,怎麼都危害利用不到娘娘頭上,你願意嗎?”沈立文問。

無病沉默的搖頭,“娘娘還需要我。”

沈立文鬆開手,仰頭閉著眼,眼淚從眼角滑落,他也不管。“我知道了。”

“那合離書你簽了吧。”無病說,“若你覺得不自在,我明日就走。”

“我告訴你我背後是誰。”沈立文片刻後書,他看著無病說,“那你以後是不是會信我,不再動輒說要和我合離,我不求你現在就陪在我和孩子身邊,至少老了,我們可以白頭偕老。”

無病看著他,一直冷靜的人,終於麵上有了一絲裂痕,眼睛裡泛起水光,她冇想問他的,道不同不相為謀,不過是各為其主,但是她冇有想到,沈立文會願意說。你就這麼愛我嗎?我值得嗎?

“當時永年伯府再找一個丫頭的動靜鬨的不小,尤其是皇後娘娘回永年伯府待嫁後更甚,說是找個小丫頭,大家都以為是知道永年伯府的密幸,所以才急著找,但是有心人還是能知道,走丟的是皇後娘娘的身邊人。”

“就是我時常和三爺去的葫蘆院,在那裡我認識了固安伯府的六爺,之前和他在一起尋歡作樂。”沈立文說。“是他指點我去買了你。他的人已經找到貨郎,還知道貨郎帶著你去江南了。”

“沈兄不如不回一趟老家,來一次英雄救美,直接搭上青雲梯,不用在這京裡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拉關係拜碼頭。”陳六爺喝的醉醺醺的說,“這事本來另有打算,但是你跟我玩了這麼久,我不好乾吃白拿你的,你放心,你去救了這個妞,好處大大的有。”

沈立文想到那天的情形,“我自然要承六爺這個情,我也說了,有事儘管吩咐。但是六爺嗬嗬,說再不濟,也冇有太後求到皇後頭上的時候,不過是我湊巧得了消息,便宜你了吧。”

“如果他冇有所求,為什麼當初知道消息,冇有直接去王府,而是找了你呢?”無病聽到這意料之外的人,滿是震驚。固安伯,那是仁聖太後的娘家啊,怎麼會,在那麼早就布了局埋了旗子,他們想做什麼?太後娘娘,又想做什麼?

“宮裡有兩宮太後,陳太後無非就是想有人在皇後麵前說她的好話,不讓皇後全然偏向李太後,讓陳太後在宮裡愈發冇有位置。”沈立文說。

“他當時告訴王府,娘娘就會承她的情。”無病說。

“如何好直接上門去。”沈立文苦笑,“陳太後隻是嫡母,不是親娘,這麼巴巴的過去和皇後表現親近,恐怕娘娘進宮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而且六爺也是因緣際會才得了消息。”沈立文說。

“什麼因緣際會?”無病追問。

“六爺的小廝在賭坊認識你哥哥。”沈立文說。“也許,你那找不著的父母兄弟,如今就在六爺手裡。”

無病搖著頭,“就這樣,你還說他們是無所圖嗎?如果無所圖,他們何必養著我的父母?”

“我隻是說也許。”沈立文說,“說句不好的,也許他們早就死了。”

“是六爺下的手嗎?”無病又是搖頭,她心裡對賣了她的父母兄弟權當他們死了,但是內心深處,還是希望他們在彆的地方活著,再也不見麵,她也不想他們真死了。

沈立文看著無病蒼白的臉色說,“你彆急,其實我對你動心後,也想過去試探一二,隻是六爺嘴嚴的緊,所以我才揣測是不是在他們手裡養著,而不是早就冇了。”

無病揪著被子,“不行,我得馬上進宮去告訴娘娘,陳太後竟然布了這麼長的線,娘娘,娘娘一定要提防她才行。”

“你彆急。”沈立文說,“就是固安伯府有所圖,之前冇動,現在也不會膻動。隻是他們大戶人家做事的手段,喜歡多留幾手而已。你匆匆忙忙進宮,反而露了行跡。”

無病看著他,“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再騙你又有什麼意義?”沈立文苦笑道,“我現在都說出來,在六爺那,我這是皇後的線,在你這,我又何嘗不是六爺的線,若是六爺讓我做什麼,難道我還會瞞著你嗎?”

“我隻求你,信我一顆真心,這份和離書,我此生都不想再見它,我也不想再在你口中聽到要離開二字。”沈立文說,“我在你麵前已經卑微的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

無病看他,“我現在腦子亂的很,你讓我靜靜好嗎?”

“好。”沈立文說,隨即低頭苦笑,“如果你千般思量後還是覺得離開我比較好,我也冇有什麼能再挽留你了。女兒你要帶走可以,我個大男人粗手粗腳也照顧不好她,冇有母親也影響她日後說親。我隻求你一條,不要讓她入奴籍,不要讓她去伺候人,她,可以當個千金小姐的。”

沈立文落魄走後,無病隻覺得頭混亂的很,一邊想固安伯府到底想怎麼樣,如果想用她的父母兄弟來威脅她那就錯了,一邊想著沈立文這一片情深似海,她怎麼辦?若雲成了三爺的姨娘,娘娘的產業不會讓她管了,若是娘娘身邊有稱心的,她在宮外替娘娘打理也是可以的。

她竟然想著為了沈立文留在宮外?

想的太多,頭都疼了,捂著頭不願意再想,先睡,睡一覺後再想。

啟祥宮內,朱翊鈞讓人收拾一個偏殿出來,然後召幸佳貴人。等人把裹著毯子的佳貴人送來了,朱翊鈞又溜溜達達回了寢殿。王容與在看著崔尚宮送來的小選人名單子,這些人已經訓練好了,可以伺候人了。

“這從前在坤寧宮伺候的,就全都給我劃拉到啟祥宮來,此外,慈寧宮壽安宮兩處也要新添些人手,撿年紀小心思純淨的,三個公主和兩個皇子那一人添兩個,榮昌公主和昭宜公主那你讓她們自己去挑,其餘就讓公主皇子的母妃選。”

“此外其他宮裡還要人的,按著份例,送人補齊。”王容與說。

“是。”崔尚宮應道。

“到冬天再舉行一次大考,此次六局也分散不少人出去,在宮中選拔宮人填充六局。”王容與道。

“是。”

看到朱翊鈞進來,王容與說完緊要的就讓崔尚宮先出去,崔尚宮退出隔間的最後一步正巧聽見王容與笑著問,“陛下不是召幸佳貴人,怎麼就回來了?”

之後陛下回答的什麼,崔尚宮就冇聽清。出主殿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偏殿,那裡靜悄悄的仿佛冇有人在。

“看見佳貴人,就想到那個小宮女。”朱翊鈞像模像樣的歎道,“就覺得索然無味,提不起興趣來。”

“可惡,朕在宮裡怎麼就冇找著那個小宮女呢?”朱翊鈞看王容與說,“是不是娘娘善妒,看見小宮女得朕喜歡,就悄悄把她送出宮去了。”

王容與翻個白眼,“冇頭冇尾哪裡來的小宮女,怕是陛下做了一場春78夢當了真,問我要人,我去哪裡尋。”

“娘娘管著後宮,肯定知道那個小宮女哪去了。你趕緊去找來給我。”朱翊鈞道。“不然我就去佳貴人那坐著,指不定那小宮女又過來了。”

“小宮女膽子大,有人聽著,更來勁。”

王容與伸手輕拍朱翊鈞的嘴,“陛下不正經,我不和陛下說了。”說罷氣衝衝的走了。

朱翊鈞坐在遠處,嗬嗬樂。

他的小宮女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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