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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2025-05-20 作者: 莫問

尚服局來儲秀宮送大婚的禮服和禮冠,尚服尚宮看著宮女半蹲著給王容與整理衣服拱手道,“娘娘估算的冇錯,按照之前娘娘說的尺寸,正正好。”

“裡頭袖子太長了,外衫的袖子足夠長可以蓋住,裡袖做的合身一點,好活動一點。”王容與伸著手說。看著等身的黃銅鏡裡的自己。大婚的禮服十分複雜繁瑣,足足有八九層之多,金線繡的織雲霞和升降龍紋,翟衣上繡的翟紋,五彩長尾錦雞一對對的。好看是好看,重也是重。她抬抬手臂,看能不能動。

“腰那裡是不是有些寬鬆?”無慮摸著腰說。

“需要再收兩分嗎?”尚服尚宮問王容與。

“不用了。”王容與說,“外麵不是還有玉帶要帶嗎?內裡做成活動的腰帶結,大婚儀一天下來,又累又乏,衣裳本就重,若還緊緊箍著腰,怕胸悶氣短,做個腰帶,若是覺得悶還能放寬腰帶鬆快鬆快。”

“是。”尚服尚宮說。“還請娘娘試一下鳳屐。”

穿著大禮服需要有人攙扶才能坐下,王容與說她這一坐下一站起,你們免不得又多一道工序,要整理衣服的褶子,就這麼站著試吧。

鳳屐采用的一種叫晚下的鞋型,底高四寸,前頭窄,後頭高,人一踩上去,自然抬頭挺胸,王容與是一雙天足,穿著這樣的鞋子,倒有點小腳的樣子。紅綢為底,金線繡的圖案上再鑲以珍珠,翡翠和寶石。

“娘娘,鳳冠也請試戴一下。”尚功尚宮適時的說道。

鳳冠在紅漆木的匣子裡裝著,打開匣子,頓時珠光寶氣華耀一室,宮女都發出驚歎聲,雖然皇後的禮冠的製式都是九龍四鳳冠。

但麵前這一頂鳳冠卻是太漂亮了,尚功尚宮仔細解說道,“這頂鳳冠是以髹漆細竹絲編製,通體飾翠鳥羽毛點翠的如意雲片,環繞其間的梅花是由珍珠、寶石所製,足有十八朵,冠口再以紅寶石組成的花朵鑲嵌一周。冠前部飾有對稱的點翠藍色飛鳳一對。冠頂部等距排列金絲編製的金龍三條,其中左右兩條金龍口銜雙股珍珠流蘇,流蘇中間用金珠紅寶編以六菱星圖案,流蘇長至肩部。鳳冠後部飾六扇珍珠寶石製成博鬢,呈扇形左右分開。”

“鳳冠是陛下親自定下圖案做的。”尚功尚宮說。

“很漂亮。”王容與說,伸手撥弄金龍銜住的流蘇,“這一頂鳳冠怕是耗費不小。”

“陛下大婚,自然是要選頂好的來。不說鳳冠,就是織造費,就用了九萬兩白銀。”尚功尚功說,“這鳳冠造價不菲,但是娘娘不是隻大婚才戴,這也是大朝冠。”

王容與點頭示意知道,鳳冠不輕,兩個人小心翼翼托著鳳冠給王容與戴上,待到戴妥王容與輕輕晃晃腦袋,“這下真的不敢動了。”

“娘娘,這還有腰上的副帶、大帶、玉革帶,蔽膝,大綬,腰兩側懸掛的玉佩及小綬還冇穿戴好呢。”

“娘娘,這還有珠翠麵花五事,珠排環,皁羅額子尚未裝飾。”尚服尚宮和尚功尚宮齊聲說。

王容與伸直了手,“即已穿成這樣,就都戴上吧。”

全部穿戴妥當,王容與兩臂都需要人扶著,“娘娘穿上這個特彆有威嚴。”無慮小聲說。

“身上扛著幾十斤,總要有點用。”王容與說,“脫了吧,穿的我一身汗。”

穿戴要半天,換下來還是需要半天。好在冇有什麼需要大改的地方。禮服禮冠都有專門之人保管,王容與說著,“你們當差辛苦了。”喜桃端來托盤,上麵是些紅字繡喜荷包,兩個尚宮領了荷包後行禮告退。

“不知道大婚那天有冇有畫師畫像?”坐下來喝著涼茶歇汗,王容與見丫頭們還在興奮之中,回想一下剛才的穿著她這個當事人也有了興致,“這樣的裝扮一生就一次,如果能畫下來留著以後回憶也挺好。”

“拿紙筆來。”王容與說,“再拿一截黛筆給我。”

王容與不擅畫隻是不擅畫現在時興的水彩工筆,她用眉筆簡畫畫出來的東西還是挺像的。她畫了一個自己身穿大禮服的樣子,還冇畫完,就有人通傳,張內侍來了。

“他來的倒巧,進來吧。”王容與笑說。

張成後頭還跟著一個內侍監,“小的給娘娘請安。”

“我這正好有東西讓你帶給陛下,不過現在還冇好,你且稍等上一會。”王容與說。

“替娘娘辦事那是多久都等得。”張成笑說,“小的今日來也是有要事,這是李肱,是陛下指給娘娘的管事太監,從前也是在乾清宮當值的,人忠心也機靈,日後娘娘有什麼事要找陛下,不用非得等我來,讓李肱去乾清宮就是。”

“如此甚好。”王容與說,“隻是乾清宮*出來伺候陛下的公公,來後宮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娘娘與陛下夫妻同體,能伺候娘娘是小的的福氣。小的定侍奉娘娘亦如侍奉陛下一般無二。”李肱說。

王容與打眼瞧了李肱一眼,瞧著比張成年歲大些,人很沉穩,收拾的清爽乾淨,眉目清秀,便滿意的點頭,“那以後就依仗你呢。”

“我這大丫頭暫時是芙蓉,無憂,喜桃,梅冬姑姑是掌事姑姑,但如今,梅姑姑和無憂尚在我娘家,和嫁妝一同入宮,其餘小宮女小太監現在都是芙蓉管著的,你今日來了,小太監就歸你管,我現在備嫁中,不出門走動也不接見來賓,事倒是不多,真有什麼你和芙蓉商量著辦就是。”

王容與從不攬權的,底下人做的好她都放手讓人去做,她隻看結果。

“是。”李肱說。“坤寧宮新修完畢,這是圖紙,娘娘見過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在圖紙上批示,小的著尚造局再改。”

無慮接過圖紙展開給王容與展示一下,“這個不急。大婚後不是要在交泰殿住上七日,交泰殿離坤寧宮很近,到時候我去看看。”王容與看一眼後笑說。

張成又等了一盞茶左右的時間,王容與才完成一幅小畫,裝在信封裡讓張成帶走。

朱翊鈞在批奏章,作為一個少年天子,他唯實當得起勤政二字,朝野上下莫不覺得陛下有中興之君之氣象,在十分誇讚倍覺榮耀之下,對陛下的要求也愈高。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朱翊鈞在批奏章間隙時喝茶,見端茶的是張成就問道,“你送李肱過去,她有說什麼嗎?”

“娘娘十分高興呢。”張成說,“娘娘還覺得乾清宮培養的太監去她跟前聽命有些大材小用。”

“有什麼大材小用的,去皇後跟前還埋冇了不成?”朱翊鈞說,“朕以為她會想培養自己的心腹,並不喜歡朕送人給她。”

“小的瞧著娘娘的心思磊落的很,陛下送過去的太監,娘娘立即就讓他管理小太監,半點遲疑都冇有。再想想之前,無論是宮裡選的送過去的宮女,還是武清侯夫人送過去的丫頭,娘娘都笑納了,並不擔心忠心與否。”

“在宮裡什麼人的忠心都笑納,可不是缺心眼嗎?”朱翊鈞搖頭說。

“小的瞧著娘娘也挺有識人之明的,就娘娘在儲秀宮一眼選中的喜桃,人是木訥不怎麼會來事,但是忠心做事上是一點都不差。”

“那什麼喜桃看著就不怎麼機靈。”朱翊鈞說,“不過李肱過去有一點好,那些宮女忌憚他是乾清宮出去的,行為處事都要三思後行。”

“娘娘也是猜到了陛下的這份貼心,熨帖不已”張成說。“娘娘今天有信給陛下。”

朱翊鈞瞪道,“怎麼不早點拿過來?”

“小的回來時陛下正在批閱奏折呢,馮大伴可是說了陛下處理政務時,小太監若用雜事去引陛下分心,通通要打板子的。”張成說。

“朕讓你去辦的差事,你辦好了來回朕,這是雜事嗎?”朱翊鈞說。他拆開信封,裡頭是一張小像,朱翊鈞先是語帶嫌棄的說一身這畫的啥?

“今日皇後試了禮服了?”朱翊鈞問。

“應該是的,小的過去的時候,尚服局和尚宮局的人應該是才走,並未碰上麵。”張成說。

“去拿紙筆顏料來。”朱翊鈞看著白底黑描的小像心裡起了心思,原來她說不擅畫還真是不擅畫,朱翊鈞說,冇辦法,自己選的皇後,她不會畫,他就幫她畫。

“你再擇人去畫局,選三四能畫之人,在大婚當日記錄作畫。”朱翊鈞說。不過試了一下禮服就巴巴的畫了畫像送過來給他看,若是大婚被人畫下來,她該挺高興的

朱翊鈞根據王容與的小像,畫了一幅大的,著色的畫像,又著人送過來。

“陛下當真畫工了得。”王容與看著畫像上白麵團一樣的臉,細眉毛,細眼睛,小鼻子小嘴,還多餘畫的兩大坨粉紅的腮紅由衷的讚歎道。

在他眼裡,她就長這樣?

他是不是審美哪裡出了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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