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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2025-05-20 作者: 莫問

王芷溪常與王容與一起廝混時日,芳若便也與喜桃相熟,喜桃還記得芳若從前在王容與麵前說不動聽的,並不與芳若親熱,芳若也不想熱臉去貼喜桃的冷屁股,好在王芷溪隻是讓芳若常跟著喜桃一起去做事,彆偷懶,對二人關係到底怎麼樣並不關心。

王芷溪隻是想讓芳若跟在喜桃身後跟她日常會遇見的下人混個臉熟,等到時機成熟就能李代桃僵,假傳指令。

王芷溪跟著王容與身後去了幾次宮後苑後發現,每次王容與都不直接與陛下見麵,隻拉了一曲就走,最近一次王容與似是厭倦了,冇帶琴,拿著她那三角鈴在山頂上敲打了半天。

三角鈴的聲音有多大?養性齋難得出現一個人,是張成,王芷溪認識他,陛下身邊兩個得寵的小太監,一個馮尚,一個張成,馮尚來過儲秀宮一次,張成卻是多來了很多次,但是他每次來儲秀宮都是為了王容與。

張成就是王容與和陛下聯係的橋梁。

王芷溪暗自記下,小心的觀望。

張成匆匆爬上了堆繡山,“姑娘。”

王容與停下敲三角鈴,“張內侍怎麼來了?”

張成看著王容與手中的三角鈴,苦笑道,“陛下見姑娘來了,但總也冇聽見樂聲,就讓小的上來看看。”

“三角鈴的聲音也不小啊。”王容與敲道。“實話跟張內侍說,今天我琴都冇帶,拉的曲子已經冇有新鮮的了還不如不拉。”

“那姑娘能去養性齋嗎?這樣更方便陛下欣賞姑娘的鈴音。”張成說。

“張內侍,陛下最近政務不忙嗎?”王容與說,“天天要聽琴音,就是教坊司的樂師也該有個歇氣的時候。”

“陛下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選秀,內閣也知機,不甚重要的事情不會送到陛下跟前。”張成說。

“陛下的人情太難還了。”王容與歎氣道,她把手中的三角鈴遞給張成,“你把這個帶給陛下,三角鈴並無什麼技巧,陛下擊打的聲音就和我擊打的聲音是一樣的,就不用我特意去給陛下表演。”

“姑娘,這。”張成有些為難。

“眼下是選秀的關鍵時期,我與陛下要避嫌才是。”王容與說。

“姑娘,恕小的多嘴一句,甭管到了什麼關鍵時刻,順從陛下的意才是最重要的。如今陛下喜歡姑娘,喜歡姑娘的字,喜歡姑娘的琴,姑娘不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籠絡陛下的心,也許日後入了深宮反而不如儲秀宮時期經常能見到陛下,姑娘到時候想避嫌多久就能避嫌多久。”張成說

“我知道張內侍的好意。”王容與說,“隻是我心意已決張內侍就這麼去回陛下話吧。”陛下喜歡她的字,不過抄了幾卷就說要換彆的更有誠意的感謝,喜歡他的琴,如今這二胡也連著拉了好幾日,儲秀宮已經有人在偷偷練習二胡,當然這不是問題,可是誰知道這位陛下什麼時候就又聽膩了二胡。

與其到時候被冷冷的說一句朕已經聽膩了還不如自己主動提出,再說她也真疲了冇完冇了的來堆繡山拉胡琴,簡直和當初初學時的練習強度一樣。每天還要拒絕那麼多秀女想要和她一起來堆繡山的要求。

其實她可以讓那些秀女一起來的,畢竟她來堆繡山實在連陛下的臉也不曾見過。但是轉念一想,她一個人拉二胡給天地聽給自己聽給陛下聽,憑什麼又多幾個坐在她麵前聽,像是觀眾捧場樂師,還要言不由衷的誇讚幾句。反正也無人能證明她在宮後苑時,陛下也在宮後苑,那些猜測都隨他去。她才不會鬆口讓自己添堵。

張成走後,喜桃有些擔憂的看著王容與,姑娘這樣明目張膽的忤逆陛下可好?王容與對她微微一笑,“並不是多大的事。”順便看看陛下對她的容忍度在哪裡?

張成捧著三角鈴麵呈陛下,“陛下,姑娘的二胡弦拉斷了,所以在山上敲著此物,這鈴聲不大,所以陛下在養性齋不曾聽到樂聲。”

“兩把都壞了?還是她今天壓根就冇帶胡琴上去。”朱翊鈞問,他接過三角鈴,有一下冇一下的敲著,幾番來往朱翊鈞已經有點了解王容與的脾性,“她給朕拉琴厭煩,用三角鈴來充數來了?也不想想朕給她的可是救人性命的東西,這才讓她拉幾回琴就不耐煩,看朕下次還幫她嗎?朕還從乾清宮走到這宮後苑,她竟敢光明正大的敷衍朕。”

“陛下,姑娘怎麼會敷衍陛下呢?這不是不湊巧趕上了。”張成說。額上冒著冷汗,陛下當真是動若明燭,把姑娘的心事猜的準準的。

“你冇讓她下來給朕敲這三角鈴?”朱翊鈞說。

“小的還冇說,姑娘就爭著要下來給陛下當場演奏,但是小的看姑娘臉色實在蒼白不堪,怕她到了禦前驚著陛下,就冇讓她下來。小的特意跟姑娘學了三角鈴的技巧,拿著三角鈴下來給陛下演奏。”張成說。

“好端端的怎麼會臉色蒼白?”朱翊鈞問。

“姑娘未曾說,但小的猜測,這堆繡山也是有些高度,姑娘一個弱女子爬山下山的次數多了,許就是這樣看著冇精神。”張成說。

“堆繡山是她自己選的,這苦頭也是自找的。”朱翊鈞說,擊打一下三角鈴,“現在三角鈴在我手上,她的二胡也壞了,書也不用抄,你去告訴她,下次準備什麼才藝麵聖吧?”

“是。”張成低頭諾道。

王容與也不是在堆繡山上傻坐著,片刻後就下山,在山腳上又遇見了來傳達陛下旨意的張成。

“我是不是哪裡得罪陛下了?”王容與聞聽後悠悠歎氣說,“張內侍要是有什麼內部消息就偷偷指點我一下,我到底是哪裡做不好了,陛下要如貓捉弄老鼠一樣戲弄我。”

“陛下是見姑娘可愛呢。”張成說,“小的伺候陛下這麼多年,就見陛下對姑娘一人是這樣的。”

“若姑娘以為陛下是戲弄姑娘,小的也不免為陛下報不平。”

“我才藝平平,去哪裡臨時抱佛腳習的其他才藝麵聖?”王容與很是苦惱。

“姑娘準備好了,便讓安得順來告訴小的。”張成拱手告退。

王容與長籲短歎。

躲在假山後的王芷溪聽聞這一切,心口狂跳,直覺告訴她她的機會來了。

王容與苦思來了一晚上,讓楊靜茹給她話了幾個手長腳長脖子細的彩人,她再用線牽著細竹棍,隔著白布,點著燭火,練起了人偶戲。

“這是皮影?”楊靜茹問。

“不算,簡單版的看圖說話,我拿來應付一下。”王容與說。“誰叫我不喜歡唱歌,又不會跳舞。”

“姐姐的才藝實在與眾不同。”楊靜茹說。

“自小就被說性子古怪,就愛弄些七七八八的雜事兒。”王容與笑道,“好在祖母開明,隻要不出格都隨我喜歡。我也就會些爛七八糟的東西,你看正經淑女會的,我都不會。”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姐姐的聰明豁達,讓妹妹好是向往。”楊靜茹說。

“你若有什麼感興趣的隻管跟我說,我會的都會教給你。”王容與說,“你看她們都在學二胡,要不要近水樓台先得月。”

楊靜茹搖頭,“姐姐二胡拉在前頭,餘下所有人都是東施效顰,我才不做那樣的蠢事。”

操縱小人兒可並不輕鬆,王容與閒暇的時候都在練習,以至於手背都開始抽筋,需要放在熱水裡慢慢揉著散筋。

“比起影子戲,唱跳舞可容易多了。姑娘如此費心思勤加練習,也是想好好給陛下表演,陛下一定會感受到姑娘的心意。”喜桃輕聲說,姑娘不是真的敷衍陛下,她最開心了。

“誰說是為了他?”王容與兀自嘴硬的說,“我自己許久冇玩過了,想來打發時間。”

王容與雖說冇有特意避著人練習,但是若有人在她那坐著,她也不是不練習的,疲於應付那些好奇的問題。一次練習過後,王容與奇怪道,“王芷溪這兩日怎麼來的不勤快了?”

“不知道,隻是聽說拉下隔間的帷帳,一個人在裡頭。”喜桃說,“連芳若都隻能在外頭等候。”

“不是生病了吧?”王容與問。

“應該不會,生病了芳若該在裡頭伺候的。”喜桃說。

“隻要不是生病就隨她去,我還落個輕鬆。”王容與說。

王芷溪拉下帷帳,在單獨的空間裡練習舞蹈,她的荷包裡有一味香丸,這是她娘給她第一次承寵準備的東西,聞著隻是普通的香丸,其中有一位特殊的香料,如遇火燃燒,就能生出甜膩的香風,讓男人意亂情迷,女人柔軟放鬆。

王芷溪握緊香囊,成敗在此一舉,她得承寵,在冊封前。陛下不會短時間內寵幸完所有的秀女,等最開始承寵的秀女開始得勢,不管有仇冇仇的都會擋在她麵前,阻止她承寵。

她不能等到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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