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娉婷番外(2)
遠方的人駐足,回身,似是微微思忖。他走到我近前,我的臉上還沾著糖葫蘆,他柔聲道,“怎麼了”
我哽咽道,“我害怕”害怕哥哥離我而去,我無趣的年華如水逝去,空的一無所有,哥哥,是那麼奢侈的期盼。
我的頭才到他肩頭,看不見他的麵容,良久感覺到他的衣袖再次閃過眼前,是那種玄色衣袖,不華麗,不清冷,幽幽的讓人無端心醉。
原來他抬手將那玉釵插在我的發絲中,他低眉對我笑,像是在哄一個孩子,淚眼朦朧的我癡癡的看著他,這次才看的清,劍眉入鬢,眉目清秀間帶著少年特有的風華,卻又有著深邃的成熟,那樣的輪廓。讓我一時癡了去。
他問姑娘姓甚名誰,我本來想告訴他我不是他眼前的窮丫頭,我是顧相的千金顧娉婷,卻冇來得及說出,他已經轉身而去。
直至我死的那一刻,君離央都不知道,當年那個滿臉泥巴受欺負的小女孩是顧娉婷,我想因為當年我的眼睛還清澈,所以他有心來哄我,他對我溫柔的笑,他為我玉釵入發絲。
我一生之中慶幸的事就是當時冇有告訴他我是顧娉婷。這樣在他流水一樣的年華中,他應該偶爾還會記得曾為一個眸光澄澈的女孩插入玉釵,他轉身,回眸,那一眼,便是一輩子。
我空洞無處安放的年華啊,他那一笑讓那個洞消失了,我回府上發呆,當時正好有媒人來提親,禮部侍郎之子,父親在那裡寒暄著,我摔了東西□□。
我對父親說,我不嫁人。
父親哄我,說,十四歲,該嫁人了。
我哭。
父親不理。
我再哭。
父親無視。
我發怒,說他不疼我,隻有哥哥和母親最疼我。
父親立刻大怒,打了我,我當時竟然忘了父親最忌諱我提他們。
父親打完也後悔了,歎息甩手而去。
此後生活安靜,我一直羞於向父親提及,我曾經遇見一個像哥哥的人,我要嫁也隻嫁給那個像哥哥一樣疼愛我的人,他會對我寵溺的笑。
事隔幾天,我還在園子裡蕩秋千,丫鬟跑來,眼中帶著笑意,悄悄的說,“離王來了在客廳中和老爺談話呢”
我一呆,那個在丫鬟口中陪我渡過無數日夜的離王,我想見見他,看看那個傳說中的人到底是什麼樣,有我哥哥好看嘛,有我爹爹厲害麼!
我隻顧失神,秋千一歪,頭碰到秋千繩上。金釵滑落,丫鬟偷笑。
我瞪她一眼,發絲有些散亂,我也顧不得,托著衣裙便顛跑過去,這才想起和父親已經幾天不說話了,為了不讓他發現我,我咬咬牙,脫了足下繡花鞋,輕輕點著足尖隔著珠簾一株海棠望過去。
卻不想那原本好奇心竟然瞬間變成了驚,亦帶著喜。
他舉扇風流,揚眉寫意,他有哥哥好看麼我不知道,但是他的眼神比哥哥的暖。
他談笑風生,舉手間乾坤落定(那是丫鬟講的。)他有父親厲害麼我不知道,但是他比父親多了英氣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