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還是不能疏忽錯過
“可是”顧娉婷又掉下淚來,臉色蒼白的嚇人,“他從來不聽我的話,哥哥,我害怕”
聽雪抱著她,柔聲道,“娉婷冷靜。會冇事的。”抬手拿過繈褓內帶來的紙,聽雪看了看,抬眼望見婉之在失神,眼底情緒難辨,伸手遞給了她。
婉之輕輕接過,緩緩展開:
見或不見,都在那裡,無悲無喜。
念或不念,都在那裡,不去不來。
愛或不愛,都在那裡,不增不減。
跟或不跟,都在那裡,不舍不棄。
婉之指間一顫,卻隻是淡淡道,“不是佛語,聽雪帶你妹妹回去。”
顧娉婷想到了什麼似的,上前拽婉之,“姐姐,你去,你去留他,他這些天隻是不說話,他心裡不舒服,你為什麼不肯低低頭”
婉之心底發涼,有時候不是低頭不低頭那麼簡單,淡淡道,“回去吧,大人們的事折騰孩子做什麼。”
顧娉婷搖頭,“不,我要和王爺一起回去。”
“隨便。”婉之轉身進了寺院。
寺院很靜,燈影散落,雪氣微醺。
踩上去很軟,孩子不哭不鬨,顧娉婷近乎小心的跟著,聽雪帶著慣有的漠然,眼底卻是無奈。
古刹寧靜,熏香淡淡。
玉樹瓊枝,且作煙蘿。
有那片刻,幾個人皆是恍然如夢。
“大師,人世間為什麼會有遺憾?”
“這是一個婆娑世界,婆娑即遺憾,冇有遺憾,給你再多幸福也不會體會快樂,施主是性情中人,老衲看你可享儘人間悲歡。”
然後是君離央喝茶的聲音,聽不出悲喜意味,那種平靜卻讓院內妻兒無端心慌。
“佛說,萬法皆生,皆係緣份,偶然的相遇,暮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隻為眼光交彙的刹那。緣起即滅,緣生已空。施主還是看開些。”
顧娉婷死死指尖掐進了繈褓,連淡然的聽雪都有了絲緊張,君離央的下一句話是會要人命的。
倒是婉之,看起來極是安靜,因為她的心空了,若是如此,君離央,這樣也好。
這塵世,我走,你遠離,可是,終是欠了你紅塵中的一份許諾,到了我想要好好陪伴你的時候,你卻再也無法明白我的心。
然而君離央卻一直冇有說話。
大師梵語清心,“每一顆心生來就是孤單而殘缺的,多數帶著這種殘缺度過一生,隻因與能使它圓滿的另一半相遇時,不是疏忽錯過,就是已失去了擁有它的資格。”
君離央緩緩開口,“或許我已經失去了擁有它的資格,但我還是不能疏忽錯過。”
婉之卻因這句眼底瞬間濕潤,剛才那般平靜竟不覺,原來心底竟是這樣的怕,佛通透,人蒙塵,明明知道那樣對誰都好,少苦少悲,可是到了那時那刻,原來再苦再累,因為是你,甘之如飴。
了塵聞語一怔,繼而大笑,“施主這份氣魄倒有王者之氣,與當今天子極是相似。”
君離央伴之一笑,“佛說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間萬物皆是化相,心不動,萬物皆不動,心不變,萬物皆不變。可是心是會蒙塵的,會動,會變,大師,凡俗之人何時能有你們這般修為睿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