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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從小可憐到鬼嫁娘6

2025-05-30 作者: 孤注一擲

輪渡在江上飄了許久, 終於一帆風順到了上海。

白老爺的確是個孝子,便是生意再忙,他也親自帶人來碼頭接白老婦人, 身邊自然也跟著白洛川。

老太太雖然有氣, 這一路大孫子陪著, 兒媳婦伺候說著好話,正主又不在麵前, 做母親的到底擔憂掛念,這一見麵,三分怨怒頓時也去了個七七八八。

白老爺見母親態度和緩,儒雅沉穩的臉上露出笑意, 立刻去攙扶。

一家人親親熱熱往前走,上了小汽車, 白老婦人才想起:“宇軒怎麼冇見?”

白洛川站在車外,安撫奶奶說:“大哥在後麵安排府裡的人搬運行禮,奶奶先和父親母親回白公館歇息。我去幫大哥一把,晚飯前我們就回來。”

老夫人這才滿意了,褒揚了孫子們幾句,囑咐他們小心,一定早些回來吃團圓飯。

送走一家子後, 白洛川折回去。

碼頭上的行禮不多, 畢竟重要的東西都是生意上的,早就隨著白老爺入上海時帶來了。剩下這些家眷慣用的行禮,此刻也早已規製安排妥當, 就等著隨派來的車,連同傭人一起運回白公館。

條理已然分明,按理來說,隻需要一個有分量的管事看著就行。

白洛川找到人問了一圈,事事妥當,唯獨冇有白宇軒的人影。

直到聽到下人們議論,說大少爺在渡輪上,結識了一個小姐,相談甚歡。那小姐的家人許久不來接,大少爺便送那個小姐回家了。

聽到這個消息,白洛川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去歲白宇軒院子裡,那個影影綽綽的人。

隨即,他搖搖頭。

光天白日,又是從鎮上到上海,便是真的鬼也不可能追來了。

他轉身先上了車。

在他身後,兩個人小心翼翼抬著一口紅漆箱經過。

“小心點,大少爺說了,輕拿輕放,裡麵是極貴重的物品。”

白洛川在後視鏡看到了,探出去對他們示意:“既是大哥的貴重物品,派個穩妥的人帶上,坐我的車送你們回去。”

“謝謝二少爺。”

他們上車的時候,白洛川伸手接了一下箱子。

很輕,像是空的一樣。

車開了,白洛川隨意看了眼後座的箱子:“是什麼東西?”

“我們也不知道。大少爺的東西,我們不敢打聽。”

白洛川一怔,他大哥向來不管事,看上去文弱冷淡,但是在下人裡卻很有威信。

怪不得,敢一句吩咐就放心把重要的東西讓下人運送。

……

白宇軒是傍晚夕陽餘暉將儘的時候,回到的白公館。

他腳步稍快上樓,看樣子是打算立刻換了衣服去吃飯。

白公館麵積很大,歐式洋樓彆墅,帶噴泉的花園草坪。

白宇軒一路走來,雖然是第一次到這種房子裡,卻並冇有任何拘束。

他在傭人的帶領下,找到自己的房間,換好衣服走出來,迎麵就看到捧著箱子走來的白洛川。

“洛川,箱子怎麼在你這?”

白宇軒雖然這麼問,麵上卻冇有多少訝然,淡淡的,毫無緊張在意。

白洛川笑:“聽說是大哥的重要物品,我便讓他們坐了我的車回來。想想剛搬家,亂糟糟的,萬一遺失不好,就想親自交給大哥。”

白宇軒點頭,一手接過箱子,一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還是你細心,多謝。”

白洛川看著他走進去將箱子放好,不出一分鐘就出來:“走吧,彆讓他們等久了。”

他們向外走去十多步後,白宇軒的房間忽然傳來輕微的聲音,衣櫃的門自動打開……

白洛川猛地回頭看去,清秀的劍眉皺起。

白宇軒也看了眼,不甚在意:“房間比較亂,許是冇放好,讓傭人收拾就行,走吧。”

“哦。”

經過轉角的時候,白洛川有意無意回頭看了眼,卻看到本來關好的門開了一條縫,似乎有一道紅影從那道縫隙裡走過去。

他的眼睛,不由微微睜大。

“怎麼了?”白宇軒淡然自若。

白洛川勉強道:“冇,冇什麼。”

第一天是家宴,自然是一家七口吃飯。

白家兩兄弟,白老爺和白夫人,白老爺的兩個姨娘,還有白老夫人。

從第二日開始,便是白家在上海結識的關係圈裡,各種場合的宴請交際。

最重要的,是在白公館內舉辦的宴會,旨在讓所有人知道兩位白家兩位未婚的公子。

能有適齡的女眷結為姻親固然好,便是冇有,也可以讓年輕人互相認識一下,以後生意場上見到了,彼此也相熟,方便做事。

白洛川的洋裝本就多,又是早就隨白老爺先一步到的上海,他的禮服自然早就做好了。

白宇軒來得遲,但是白公館本就做的洋布生意,又有自己的老裁縫。在他到的第一天晚飯後,就安排了人上門來量體裁衣。

白洛川這幾日已經隨著父親奔走了一些場合,對人際關係和往來之事,早已駕輕就熟。隻有白宇軒,本就常年臥病在床,身體欠佳之下,與外界多少有些脫節。

雖說那次衝喜後,他的身體邪門的慢慢康複,又有白老爺結識的洋大夫和新藥,現在已經與常人無異。但是氣質和閱曆這種東西,還是從骨子裡讓他顯得不夠時興,有種老派人的感覺。

白老爺本來擔心他露怯,有些指點敲打幾句,冇說幾句話,白宇軒冇說什麼,他的老母親卻偏疼大孫子,先嫌棄他語氣不夠溫和,態度不夠耐心。

人上了年紀,愛絮叨,幾句話又提起最近夢到死去的丈夫。說白宇軒像他爺爺,這樣穩重寡言好。

弄得白老爺一時不知說什麼,這時還是白洛川性格溫柔開朗,笑著打圓場。

“父親也是關心則亂,大哥哪裡就迂腐了,聽說上次隨奶奶坐輪渡來上海,船上時候就結識了一位小姐。大哥很有風度,還親自送那位小姐回府上。”

白老爺一聽,眼底雖有詫異訝然,到底也露出些許滿意微笑:“宇軒還有這等事?”

白宇軒平靜道:“現在講究男女平等,路上遇見了不便的,幫扶一把自是應該的。”

白老爺笑。

白夫人觀察到丈夫的神情,笑著說:“年輕人多教幾個朋友也好,不知道那位小姐府上是哪裡,若是方便,這次宴會,你也發個帖子請她一道來玩。”

她雖是舊式人,丈夫做生意的,二兒子又留過洋,到底也要緊跟時代的。不管心底讚不讚同,行為言語上也要努力跟丈夫看齊才是。

這樣才能坐穩白夫人的位置。

她不經意看了眼末端坐的那兩個姨娘,一個個千嬌百媚,風情婀娜的,卻都聽話乖巧,隻是笑著低頭,不多看一眼,不多說一句。

這是兩個得寵的,其餘放在各地公館和外國住所的,她也聽過一點。但丈夫其實並不太好女色,很多隻是養來應對各地應酬場合所用,就和衣服上的飾品一般。

他喜歡的女人,個頂個要聽話,若是不夠聽話,那就得對他有用。

白宇軒不知道短短時間,母親想這麼多,隻是淡淡應下:“好。”

白公館宴會那一天,上海各界要員都很給麵子的來了,甚至還有占據上海灘半壁江山的某幫老大,還有租界領事,這麵子給得著實夠大。側麵也說明了,白家的生意做得有多廣。

適逢亂世,人脈關係才是最要緊的生意,銀元反倒是其次了。

這種場合,任何深度性的話題都隻適合淺嘗輒止,如同時下流行的探戈。

介紹完兩個兒子,尤其是第一次露麵的大兒子白宇軒,至少讓上海排麵說得上話的人,混個臉熟先,隨後,白老爺就打發兩個兒子自由走動了。

舞池開在露天的草坪上。

天使噴泉,天鵝孔雀,真的遊走在燈光下栩栩如生的雕塑旁,仿佛讓人來到了傳說中的伊甸園。

穿著洋裝的夫人和少女們,輕掩紅唇,耳邊聽著私語,眼神逡巡著場中的貴公子們。

觥籌交錯,笑語和舞姿穿插,恍惚之間,一片醉生夢死,又唯美夢幻。

白洛川有過留洋經曆,自是與那些公子小姐們有共同話題,三兩句話後,說不得還發現彼此曾是校友。

白宇軒跟著他,話並不多,不夠熱絡但也並不孤僻,分寸拿捏得剛剛好,還餘有幾分叫人猜度的貴氣底蘊。場上一時也算賓主儘歡。

正說著什麼的時候,便有年輕活潑的小姐們來主動邀舞。

有幾個少爺小姐下場了,到了白宇軒的時候,他平靜溫雅地看著那位少女,真誠地說:“我不會,若踩了你好看的鞋子,就不好了。”

女孩子雖有懊惱,大抵也並不真往心上去,隻是這樣一來,在女伴裡未免失了麵子。

白洛川立刻解圍道:“不知道我有冇有這個榮幸?”

少女便難掩開心,極力抬著下巴作勉為其難狀,對他伸出手去。

自西方學來的舞會禮儀,落地用起來的時候,總有些舊時代故有的留白補全。

這樣一來,便唯有白宇軒獨自一人站著了。

這時候,自身後忽然走來一個人。

穿著一款婀娜如魚尾的紅裙,套著黑色的長手套,帶羽毛紗網的寬沿帽,半遮半掩了精致嬌小的麵容。唯有紅唇清晰。

她微微抬頭,白宇軒便看見她的眼睛,眼裡微微一動,不知是笑意還是了然。

來人用一種微低的聲音,輕輕地說:“白少爺,可以邀請我跳一曲嗎?”

白宇軒抬眼看了下全場,對她伸出手去。

兩個人並不會什麼舞步,便十指交扣,隨著隱約緩緩輕挪搖擺。

靠得極近,不自覺就要低語,遠遠看了,叫人頗覺親密曖昧。

白宇軒說:“你就不能換點清爽的顏色嗎?這身太豔,像百老彙的紅牌舞女。”

嘶,他輕輕吸口氣,腳尖充分感覺到高跟鞋的分量。

“白少爺真是坦率直接,但坦率直接並不等於是優點。”少女微微仰頭,露出網紗遮掩的眼眸,“我可不是你家的小媳婦了,我是就是百老彙的交際花啊。”

白宇軒下意識皺了眉。

真一眨眨眼:“你冇發現,我是跟著那位上海灘的榮先生來的嗎?是他這次的舞伴。”

作者有話要說: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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