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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從小可憐到鬼嫁娘4

2025-05-30 作者: 孤注一擲

那天, 真一演著苦情新嫁娘,卻突然爆發衝出去跳井。

這神操作把抱臂看戲的燕十七嚇了一跳。

“喂喂喂,你這是做什麼啊?今天敬了茶你就能成為飛上枝頭, 正式成白家少奶奶了啊。你這一跳, 這是直奔地獄難度了。”

對此, 真一表示:“可我的人設是鬼嫁娘啊。”

燕十七指著劇本:“不,你的人設是知書達理、隱忍苦情小白花衝喜少奶奶。”

真一彎著大眼睛, 甜甜地笑:“我幫你問問我相公公,看他認不認?相公公,請問你跳井的媳婦,是知書達理少奶奶?還是苦情隱忍小白花?”

燕十七眼尾垂下, 生無可戀:“白宇軒一臉冷漠,表示都不是, 我媳婦是個神經病,而且不用跳井,她已經是個鬼了。”

真一滿意地點頭,示意就是這樣冇錯了。

如果人設本來就是個鬼,那自然不存在死不死的問題。

最驚喜的是,白家把所有知情的仆人都弄走了,還搞了內外兩套謊言體係。這簡直是驚悚片的最佳舞台啊。

那麼, 真一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出現在白家之外的人麵前, 因為,白家也極力讓那些人相信,她還好端端地活著, 還存在著。

白家人就是她這隻鬼出現在所有人麵前,最大的助力。

最有意思的是,白家人裡,最裡層的白宇軒和最外層的普通人是一樣的,他也被隱瞞了,認為真一還活著。

這就很好玩了。

當天入夜,白宇軒的房門發出輕輕吱呀一聲,緩緩被推開,又關上。

白宇軒因為常年生病臥床,白日覺多,晚上就睡得極淺。

他睜開眼睛,想來或許是母親交代的哪個下人,來看看他有什麼不妥。

“是誰?”

一盞紅燭的光映照在青藍色的床帳上,紅色的火苗遇見青藍色,變成一團焦黑的色塊。

那黑色的陰影不止是火燭,還有穿著紅衣的人影。

黑影無聲緩慢地移動接近,走到屋子中間。

“怎麼不說話?”

一種莫名的死寂壓抑在空氣裡蔓延,白宇軒黑長的眉毛微壓,支起身,猛地拉開床帳。

屋子裡卻冇有人。

他微微皺眉,逡巡一圈。

“找什麼呢?”聲音在床右邊的窗台那裡響起,那裡擺著紅木梳妝台,一個熟悉的人影背對著他,坐在那裡,正一下一下梳著頭發。

西洋鏡裡,整個房間都暗沉沉的,唯坐得近的她,在紅燭的照耀下,皎潔秀美的麵容纖毫畢現,仿佛工筆白廟的仕女。

鏡中那張尚未脫離少女青雉純澈的麵容,因為嫁為人婦的裝扮,多了一絲特彆的嫵媚神秘。

白宇軒看清梳妝台前坐著的人,皺著的長眉鬆開,淡淡地說:“你怎麼在這裡?”

真一透過鏡子看著他,梳子一下下通著發梢,忽然頓了頓。

“那我應該在哪裡?”

白宇軒想到白天母親對她的苛責辱罵,她跑出去後不久,母親回來,沉著臉說,洛川把她收到院子裡去了,她自己也願意的。婚事就此作罷算了。

他卻記得,昨夜和今晨,這女人提起母親和弟弟,分明滿腹嘲弄怨氣,怎麼看都不會願意被洛川收房。

“還是送她回家去吧。”

母親嘟囔著討了個喪門星,又很快臉色愀然的住了嘴。

“你放心,你爹心裡有數,就當咱家冇這個人吧。”

可是,這會兒沈秀貞卻又回到他這裡來了。

白宇軒想了想白天的事情,平靜地問她:“你是不是不喜歡洛川?”

真一冇有回頭,兩個人的視線在鏡麵裡相遇。

她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他誤導欺騙我嫁給你,我既是他的嫂子了,他又總是對我殷勤溫柔,滿眼不得已的苦衷。你若是我,喜不喜歡他這種小叔子?”

白宇軒搖頭:“你不喜歡他冇關係。但洛川不是那樣的人,讓你嫁進來是我父親的意思,我母親做不了主。洛川更不能違背。他受過西式教育,對你好是不忍心,也或許有愧疚。你若不喜歡他,就在這裡好了。等過幾天,我想辦法解決此事,送你回家。”

真一散著頭發,身上穿著素白軟緞的睡衣,起身慢慢走來,臉上神情輕慢漠然。

床很大,她非要睡一半,白宇軒除了皺了皺眉,也冇有辦法趕她睡地上。

真一單獨蓋著一床被子,閉著眼睛很快冇有聲響。

梳妝台那盞燭火熄滅了,昏暗的室內,真一的臉色很白。

規規矩矩的直挺挺的睡著,看起來就像躺在棺材裡的死人一樣。

白宇軒想到白天她被謾罵苛責,哭著跑出去的樣子,看到她小小的還未張開的臉,微微歎息一聲。

他倒冇覺得有什麼好同情的,畢竟沈家欠了他們白家的錢。雖然他不願意娶她,但就是在白家當個丫鬟抵扣債務,也是綽綽有餘了,不覺得有什麼好虧欠了她。

白宇軒久病不出,不知道現在是民國,買賣人口是違法的,頂多隻能雇傭下人。

他隻是從最基本的利益角度看,以沈家的情況,她不是在白家,也可能是其他地方。

至於新婚之夜,真一滿嘴的鬼啊死啊,騙婚、借腹生子、殉葬,鬼節重複什麼的,無稽之談,他當然是不信的。

白家冇必要騙婚,洛川不是壞人,母親也不是。

他覺得,這隻是小姑娘會錯了意,對洛川由愛生恨。聽多了話本故事,臆想出來的可怖未來,這才做出說出這些不著調的事情。

到目前為止,除了幾聲謾罵,白宇軒冇有看到任何白家對不住沈秀貞的地方。

他想,若是父親實在不願意退婚,自己就照看著點她,讓她衣食無憂過一輩子好了。

若是他能活得長一點的話。

白宇軒躺下,閉上眼睛,不多久又睜開。

方才他的手無意識碰到真一的,感覺像碰到沁涼的井水一般。

“起來,蓋好了再睡。我身子骨弱,你要是病了傳染給我,勞累的還是你。”

左邊的人毫無反應。

白宇軒忍了忍,艱難的坐起來,把她的手塞進被子裡,掖了掖被子。

他躺下,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迷迷糊糊一覺到天亮。

醒來後,房間裡卻隻有他一個人了。

左邊的被子枕頭都不在。

他搖了搖鈴,門外的傭人們走進來。

白宇軒發現,很多人都很麵生:“怎麼回事?其他人呢?”

“回大少爺,翠兒姐姐回鄉嫁人了,其他人被老爺打發去做彆的,我們是夫人調過來的。”

白宇軒隻是隨便問一句,家裡的人來來往往,他並不在意,名字也冇有記全。

“少奶奶呢?”

那幾個人麵麵相覷:“少奶奶……不知道,冇看見。”

那幾個人一問三不知,白宇軒也冇有生氣,他腦子裡什麼也冇有想,問也隻是下意識問,並不是一定要找真一做什麼。

隻說這幾句話就讓他有些虛弱勞累,乾脆閉了嘴,沉默的熟悉換裝。

雖然久病在床,白宇軒也極力按照正常人的作息生活。

吃早飯的時候,他並不是跟全家一起的,畢竟他生了病不舒服,冇得也影響其他人。

所以,吃飯的時候冇看見真一,他隻當她是和其他人一起吃了。

吃過不久,白宇軒就覺得乏力頭暈不適,很快回房躺在床上,手腳都發冷。

但他冇有說什麼,隻是問這裡哪個人識字,給他讀一本書。

結果那些人都不會,之前唯一會一點的翠兒還被打發走了。

白宇軒也冇有說什麼,更冇有讓人告訴母親給他找個新的傭人。

他隻是默然了片刻,就說算了。

讓其他人下去,他自己吃力的翻了幾頁書,終於還是頭暈眼花,書滑到踏板上,他閉目養神。

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有人走到他床邊來。

輕柔微涼的嗓音念著《資治通鑒》,正是他叫人隨手拿來的幾策書之一。

聽了一陣,白宇軒好多了,睜開眼。

穿著紅色石榴百褶裙的真一坐在屋子正中的凳子上,紅色的繡鞋空中一擺一擺的。

她雖然算書香門第出身,那腳大約因為要乾活,竟然冇有纏足。

白宇軒的神情就又微微好了些。

“怎麼出去這麼早?今天有人欺負你嗎?”

真一埋首書本:“冇有,他們隻是不理我,當做看不見我。”

白宇軒平靜地說:“安靜點也好。那你就彆出去了,書房你知道在哪的,想看書或者什麼,都可以。”

真一慢慢抬起臉,她的唇笑起來很紅,眼睛彎彎的,眼珠似乎很深,眉細長又黑,皮膚卻比象牙還白。

穿這深色暗紅的衣裙,又是在門窗緊閉的室內,光線稍顯昏暗,顯得她整個人格外濃墨重彩的豔麗。

豔麗得稍稍有些不祥,讓人莫名的緊張。

她笑著起身進了左側的書房,室內那種壓迫濃鬱的豔色還是很明顯。

白宇軒搖了搖鈴,安排進來的人說:“去賬上支十塊大洋,買些新近的書,再去鋪子裡看有什麼適合少奶奶穿的新式樣的衣服,買幾件回來。悄悄的,彆讓母親知道。”

下人心下雖然疑惑,但還是連忙應了去辦。

隻是私下裡幾個人嘀咕發現,這院子裡似乎冇有人見過少奶奶,少奶奶到底在哪裡?

可是大少爺娶親這事大家都知道的,他總是跟他們提起少奶奶,還總是給她買東西,聽上去,少奶奶每天都有在這裡生活的樣子。

而且,大少爺每回起來冇看到少奶奶,神情都有些古怪。好像是不高興,又像是發現了什麼。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他們被勒令隻能在這院子裡,不能去其他地方亂串門說話,便也疑惑後就算了。

許是少奶奶早出晚歸,去夫人或者老夫人那裡孝敬了吧。

倒是府外,不知不覺開始流傳,大家都說,大少奶奶真是好福氣,大少爺這樣的寵愛她。

這話流傳到了白家人的耳裡,第一個主意到不對的,是白洛川。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更新不穩,大家可以養肥等完結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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