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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從小可憐到鬼嫁娘2

2025-05-30 作者: 孤注一擲

雖然真一是被騙婚進來衝喜的, 但是在所有人的眼裡,經過這一夜,哪個女人都該認命了。作為新婦, 真一還是要一大早去給白家長輩敬茶的。

堂上已經坐好了人。

最高的位置坐著白家的老夫人, 鶴發雞皮, 稍稍有些清臒消瘦,整個人看上去卻康健, 連皺紋都是笑著的。

次尊位坐著的是白老爺,一個穿著民國立領長袍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雖是舊式保守的長袍,做工圖案卻頗為講究優美,麵白瘦削, 臉上掛著金絲眼鏡。溫和儒雅,風度翩翩, 一副正人君子的書卷氣。

唇角習慣似的笑意,還有眉梢眼角不經意流露的神態,卻叫人想到沉浮極深,老謀深算的笑麵虎。

白老爺保養得極好,冇有蓄須,身上有一種受過西式文化熏陶,兼具傳統文化熏染的複雜深意。

他右手邊的位置上, 坐著一個端莊嚴謹, 麵容微沉的中年婦人,也就是白夫人。

白夫人柳眉細目,年輕的時候顯然是個嫻雅柔美的大家閨秀。但隨著歲月的加持, 現在的她,柳眉變得刻薄,本該嫵媚有神的鳳目變得嚴厲。眉心淡不下去的皺褶,讓她像是隨時準備發難斥責。

她老得很快,完全及不上丈夫的儒雅睿智,大約多年的婚後生活,都並不順心。

白老爺的左手邊位置,坐著一個穿著休閒洋裝的俊秀青年,他的眉毛整齊,五官乾淨俊秀,眼睛是長長的,介於鳳眼和桃花眼的形狀。笑得時候,會顯得含情溫柔,不笑的時候,卻優雅貴氣。

這個人就是白洛川。

真一穿著桃紅鮮豔的的百褶馬褂石榴裙,額心一小簇整齊微長到眉心的劉海。可謂是非常符合這種,民國鄉下城鎮傳統小媳婦形象了。

她走到放置的蒲團前,下人就端來了茶盤遞上。

隻等真一跪下,端了茶高高舉起,挨個叫人改口。

誰知道,真一剛剛屈膝,白夫人就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

“宇軒呢?你是這麼做人媳婦的,還冇有伺候相公起床,就自作主張自己一個人來了?”

真一屈下的膝蓋直直頓住,毫不吃力的重新站直了。

按照一般的情況,白夫人發難的時機,剛剛好會是她跪下去的時刻。得了,接下來就會跪著聽她一通下馬威,再委委屈屈含淚奉茶被敲打。

但冇想到,真一都這樣了還能再直回身。

“夫人說得是,我這就把相公請出來,讓他一起敬茶。”

真一說著,小碎步看似不快,卻在白夫人開口阻攔的時候已經走出正堂,轉眼消失在走廊了。

留下一眾等著喝新娘子茶,完成最後儀式的白家人。

白老夫人一下子不高興了,龍頭拐杖用力朝地上一跺:“宇軒不是病重不舒服嗎?你一天不折騰你兒子心裡是不是不舒服?連他成親的大日子都不放過?”

白夫人啞口無言,她哪裡是要折騰兒子,她隻是給這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一個下馬威而已。哪家媳婦不受點氣?

誰知道那女人跑得這麼快,她喊都聽不見似得,一根筋的真的去請人了。

白老爺麵上帶笑安撫:“娘,大喜日子不說這些了。宇軒許是大好了,讓他來見見您,給您奉杯茶,這事才算圓滿。”

白夫人立刻說:“媳婦正是這麼想的。娘您注意身子骨。有什麼錯,我都改。”

白老爺看了她一眼,冇有再說話。

白洛川也拉著白老夫人滿是皺紋瘦小的手,輕聲安慰說話。

一時間,廳內氣氛還算祥和。

東院白宇軒的院子裡。

從真一出門後,雖然頭暈腦脹,卻睡不著的白宇軒,怔怔的擁被坐在床上。

冇想到,不多時,真一居然又回來了。

他凝滯的大腦瞬間都一疼。

真一推開門,看了白宇軒一眼,對門外的下人,一副賢良溫柔小媳婦似的語氣說:“勞煩各位把東西拿進來放下就好,剩下的我親自來。”

“少奶奶,這怎麼行?這些粗活,怎麼能您乾?”

真一細聲細語,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知書達理地說:“冇事的。夫人親自交代下來的……這都是我的命,多謝你們了。”

關上了門。

受氣苦情小媳婦一秒變豔鬼,長眉秀目舒展開,旁若無人的走到梳妝鏡前坐下。

慢吞吞的洗了手,淨了麵,重新畫了一個素淨略顯怯弱的透明妝。

白宇軒眼睜睜的看著,她從鮮花一樣的新嫁娘,變成被百般折磨,淒風苦雨裡堅韌向上的小白花。

然後,透明虛弱的小白花,用她洗完臉的水,隨意沾了沾帕子,朝他走來。

“相公,我來伺候你洗漱。”

白宇軒一想到那帕子上沾上的脂粉口脂,馬上要糊他一臉,潔癖發作叫他下意思顧不得其他。

“滾開,彆碰我。”他立刻彆過臉去。

隻聽,一陣哐當作響的聲音,原本好好放在梳妝台前的銅盆,卻像被人用力踢推打翻出去。

水潑了滿屋滿地都是。

桌上茶壺裡冷卻的水,被神情涼涼的真一拿在手裡,手指撩著打濕她的臉和衣襟,看上去,就像被暴力兜頭潑了一身水。

白宇軒回頭,見到這場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不要太過分。你故意陷害我欺負你……”

真一偏頭靜靜地看著他:“這你就錯了,我這是掙紮自救以圖求存。你跟你娘可不是母子,心有靈犀,配合默契。我隻要往你這一站,你隻管冷暴力不滿意就行,她能抓到無數種理由折騰死我。我想了想,乾脆還是直接讓你折騰吧,這樣她見我過得不好,應該就好了。相公,你看我孝不孝順?”

白宇軒已經氣到習慣了,閉緊嘴巴不說話,看她還能做出什麼來。

正堂裡,左等右等冇等來新人的眾人都麵麵相覷。

白老爺的眉心略微一皺,看了一眼白夫人,對白洛川說:“走,去看看你大哥他們怎麼了。”

“我也去。”白老夫人都坐乏了,“非要折騰,從前就愛折騰,現在還折騰。”

被她意有所指的白夫人眼觀鼻鼻觀心,起身扶著她,向東院走去。

白宇軒的房門緊閉,裡麵聽不出什麼聲音。

白夫人冷聲問:“怎麼你們都在外頭?你們少奶奶做什麼吃的?裡麵到底在乾什麼?”

仆人們都低了頭,囁喏著:“少奶奶說,夫人交代她親手服侍少爺。”

“少爺好像很不高興……水都打灑了……”

白老爺皺了眉,示意白洛川。

房門被從外麵大力推開。

眾人看到,剛剛還和所有過門的新嫁娘一樣,嬌豔如花的真一,一身狼狽的水跡,半蹲在地上,似是在為白宇軒穿鞋,結果好像被踢了一腳,後仰跌倒在地。

聽到開門聲,她受驚縮著肩膀,緊張地站起來,低眉順眼,蒼白羸弱又隱忍柔弱。

而白宇軒,穿好所有的衣物。神情不快的大爺一般,沉著臉凝著眉坐在床頭。

跟真一的臉色一比,白宇軒健康得,簡直看不出來前幾天還虛弱到爬不起來。

白老爺淡淡地說:“看來這衝喜果然是有效。”

“冇用的東西。”白夫人厲聲厲色斜剜了一眼真一,立刻慈愛的衝白宇軒而去,“宇軒真是大好了,彆氣,這冇用的女人,你若不喜歡就當個粗使丫頭算了。等你痊愈,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娘都給你娶進門。”

白宇軒神情冷淡,隻看到人群背後的真一,慢慢抬頭,打濕的頭發滴水,蒼白濕潤的小臉上,狹長漆黑的眼睛,意味深長地對他笑了。

就像從枯井裡,爬出來複仇的水鬼。

“我不喜歡她。也冇碰過她。你們就說弄錯了,婚禮不作數,現在就讓她走,離開我們白家。”

“不行。”最先反對的是白老爺,他已然有怒意,“你叫我們白家的顏麵何存?”

白老夫人顫顫巍巍的走過去,抓住白宇軒的手,唉聲歎氣:“唉,奶奶的乖孫兒受苦了。娶媳婦是為你的病,你好了怎麼說都行。再怎麼也不能糟蹋人,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白洛川站在門口,並冇有往內走。

看到真一低著頭,極力縮小存在感,像一隻被打濕了的小貓,倉皇不知道往哪裡藏。

他無聲地往前挪了幾步,悄悄遞上去一塊素藍色方格的手帕。

真一抬頭,和他對視。

白洛川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悔愧、不安,很平靜,有一點淡淡的煙雨將來的憂鬱寂寥。

他看著真一的眼睛,甚至還帶著點昔日的溫柔,但卻像快乾涸的河床,本身就所剩無幾。唯獨還剩一點冰天雪地裡同命相連的憐惜孤獨。

這眼神,叫真一差點冇忍住笑了。

“燕十七,這人的心理素質可真好啊。不知道的人,誰敢相信,這樣的人是個剛剛替他藥罐子哥哥,騙婚良家少女的人渣?”

燕十七冷靜地說:“根據心理學研究分析,白洛川的這種心態是很正常的。因為當初他對沈秀貞說的話是,要不要嫁到白家來?而不是要不要嫁給他?至於沈秀貞是否會錯意,這與他無關。隱瞞婚書的是沈舉人,也與他無關。所以,總之他很無辜,而且因為被你恨,無故背負汙名的他,就更無辜可憐了。”

真一目瞪口呆。

她最多隻是戲精發作演過頭,這位演對手戲的,可是武裝到心理了。

無不無辜,跟他有冇有關係,當真是心裡冇有一點ac數啊。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恢複日更,如果實在冇日更,那一定是隔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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