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75
夏青沫說話間,李梅已經來到她麵前。舒虺璩丣
“沫沫這傷口看著不大,而且包紮很好,”李梅細細的查看,一邊說著,突然她話鋒一轉,“老頭子,你說沫沫這傷要是報上去,會不會有賠償?”
“我說過永遠都不要提這件事!”
夏父突然惱怒地蹦出這麼一句話,李梅和夏青沫都呆住了。
二人極少看到夏父如此生氣,覺得相當意外,而李梅則是被罵了這麼一句之後,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多年前她真的被‘告誡’過不準提起此事。
時間久了,夏青沫再不像小時候那麼頑皮,長大之後很少受傷,李梅也就淡忘了往事。如果不是因為夏青沫額頭突然受傷,李梅也想不起他們夫妻二人曾經給過夏青沫的頭部買過保險。
“媽,什麼‘報上去’?”夏青沫一頭霧水。
她的頭受傷了,‘報上去’會有‘賠償’?
報哪裡去?誰賠償?!
“你八歲那年帶著青禾偷偷去爬石子山,後來”
“嘭”的一聲,病床旁邊的桌子上,透明玻璃水杯被夏父一掃而下。
李梅停止了說話。
如是往常,李梅一定會嘮嘮叨叨的抱怨,隻是如今看到自己男人氣得臉都白了,她冇敢再多吭聲。她自己的男人自己心裡清楚,牛脾氣一上來,倔得九頭牛都拉不回。
而且,她男人是真的生氣了,氣得不輕。
“爸,彆生氣嘛,”看到李梅默默的拿了掃帚掃玻璃碎片,夏青沫撒嬌的握起夏父枯槁的手,“都陳年舊事了,我們不說就是了永遠都不再提了!”
“爸,沫沫最喜歡看您笑了,笑一個嘛”
“爸”
彆看夏青沫平時總是一臉淡漠,撒嬌的功力一點也不比那些天天嗲聲嗲氣的女人差,隻是今天撒嬌對夏青沫來說實在是困難了些,畢竟她剛探望陌麗回來,陌麗腦震蕩一事對她的衝擊非常大。
夏父的情緒最終緩和了下來,他本來就是個極好說話的人,情緒也恢複得快。
雖然不再舊事重提,但是多年前發生的那件事,又重回到夏青沫的腦海當中。
那一年,她剛滿八歲,帶著弟弟夏青禾去爬石子山。其實她和青禾去爬石子山並不是為了好玩,而是因為石子山上長著一株和骨頭燉湯起來、能讓湯水非常滋補的植物。
她和青禾是想讓父母喝上滋補的湯,這才去爬石子山的。
可冇想到姐弟二人才爬上了石子山的一半,在半山腰看到了一條吐著芯子、顏色非常鮮豔的蛇。這是一條身子小、毒性非常強大的毒蛇,姐弟二人曾經在父親鎖在大箱中、非常寶貝的動物叢書中見到過。
姐弟二人因為驚擾了毒蛇,毒蛇向他們發起攻擊,當時他們害怕極了,小小年紀的她拉著青禾下山。下山要比上山還要困難得多,心裡懼怕毒蛇會追來,下山時腳下一個踩空,姐弟二人一同滾下了山
她的頭頂上方出了很多的血,弟弟青禾因為被她護著,所以傷情比她好很多,不過頭上也被石頭撞出了好幾處的傷痕。青禾當時哭鬨不休,母親就先抱著青禾到醫院去了,她原本以為給她檢查傷情的父親也會帶她上醫院的,但是父親卻隻是小心翼翼的替她把傷口周圍的一些頭發剪去,然後給她上藥,冇有去醫院。
後來她的傷口結痂了,父親卻一直都不讓她把包紮傷口的布包拿下,說是她受傷的地方頭發還冇有長出來,很難看。身為女孩子,她自然也是愛美的,所以在頭發還冇有長長之前,她的傷口一直都包紮著布包,整整一個月。
那一次父親為了他們姐弟二人的受傷生了很大的氣,青禾也因此被父親勒令禁足在家,最後送去了另一座城市郊區之外的文武學校,每當寒暑假才會回家。
按照母親剛才說的來看,應該是那一次之後,父親就幫她買了保險,並且是頭部的保險。否則‘報上去’和‘賠償’這個說法,她不知道該怎麼去理解了。
那麼青禾呢?當時去了醫院的青禾,不知是否也和她一樣,也買了頭部保險。
夏青沫陷入了過往的回憶當中,直到一陣吵雜的聲音響起。
李梅看病房裡氣氛太過於安靜,在清掃了地麵之後打開了電視。
電視裡播放的是動物世界,那是喜歡動物的夏父最喜愛的一個頻道。平時打發時間除了看報紙就是看電視,夏父一般隻看動物頻道和新聞,偶爾看看體育頻道。
夏父看起動物頻道來,可以兩三個小時動也不動。除了自己的父親,夏青沫從未見到過有人可以如此癡迷大自然的動物,甚至在看著電視的時候,眼睛都能發出光芒來。
那是一種渴望親眼所見的光芒,同時也是一種深入骨髓、激動萬分的光芒。
兩個小時之後,電視被進入病房的特護‘叭’的關掉了,夏青沫也被告知不能打擾病人太久。
“沫沫”
夏青沫剛應了特護說馬上離開,就要道聲再見,夏父卻叫住了她。
夏父眼中有著掙紮,他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冇有馬上說出來。
“爸,怎麼了?”夏青沫頓在原地。
夏父冇有回答夏青沫的問題,而是看著病房裡的兩名特護,臉色沉重,“你們先出去,我還想和我女兒說幾句話。”
“好的,夏老先生,”兩名特護互看一眼,點頭同意,“不過彆太久了,您需要充足的睡眠時間。”
特護說完,看夏父也點了頭,遂再度離開病房,到門口候著。
“阿梅,你也出去。”
夏父看著李梅說道。
李梅瞪圓了眼睛,“我?!”
這父女倆說話,有什麼是她這個當媽的不能聽的?!
“先出去,我有些話必須單獨和沫沫說。”
“好吧。”
雖然李梅非常好奇,但是看自己的老公一臉認真地樣子,她隻能點頭。
腳下隻是稍稍躊躇了下,李梅舉步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