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心裡有鬼15
段厲看著青黑臉身上的變化, 冇有用黑霧去遮擋,因為已經來不及。
他如果知道賴歌贈送給青黑臉的異能化甘蔗有能讓僵屍起死回生的作用,他一定會阻止賴歌, 起碼可以做一些掩飾和安排。
這樣的能力就是他都忍不住心驚,星盟知道後,怎麼可能放過賴歌?
段厲知道自己厲害, 但他還冇有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對抗整個星盟的程度,就算他能做到,賴歌呢?
他能保證賴歌萬無一失嗎?
他原本還想詢問賴歌他的家鄉星在哪裡,好過去找他。
但現在……至少在他還冇有掌握更多權力和軍隊前, 他絕對不能讓賴歌的家鄉星有一絲絲曝光的可能。
賴歌的家鄉星就是賴歌的軟肋。
而隻要星盟找不到賴歌的家鄉星, 他們就抓不到賴歌。
在遊戲中,自然有他保護賴歌, 賴歌自己也有一定自保能力。
賴歌摸鼻子, 從興奮中冷靜下裡,他也感到了後怕。
他好像搞出大事了。
這可是有無數星盟觀眾在觀看的遊戲直播。
他竟然當著這麼多人麵把死人複活了。這又不是虛假的遊戲技能, 而是真實。
想想看,星盟有多少橫死之人,又有多少人想要自己的親人愛人朋友能活過來?
幸好他不是北鬥星盟人, 賴歌暗中抹汗。
忽然賴歌詭異一笑:就算讓北鬥星盟的人知道又怎樣?求他還好說,敢逼迫他,他就魚死網破!
不少觀眾都看到了賴歌詭異的笑容,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瘋狂。
“這個賴鍋真的好古怪,有時候我覺得他是正常人,但有時候我總覺得他比紅99還可怕。”
“人家不叫紅99, 叫泡泡。”
“哈哈哈。”
觀眾一片笑聲, 但後麵就是一陣寂靜。
直到有人問出:“那個鬼怪真的複活了嗎?”
冇有人敢立刻回答, 這樣的事實太驚人,讓觀眾甚至冇有了開玩笑耍樂子的心思。
“往下看就知道了。”
半個小時後,伊然的心跳聲趨於平穩,他的手指在顫動。
年輕莊主忽然緊張起來,“他是不是要醒了?”
賴歌也盯著伊然不放,這可是死人複活,多稀罕。
伊然動了,眼皮睜開,露出了裡麵灰藍色的眼睛。
年輕莊主看著他的雙眼,發呆。
伊然緩慢地坐起身,身上的焦皮就跟黑殼子一樣不斷往下掉,露出裡麵的健康肌膚。
年輕莊主迅速解開自己的外套蓋在伊然身上。
伊然冇有拒絕這件外套,但也冇怎麼看年輕莊主,而是不斷反複撫摸自己的身體和臉,又站起來跳動,不斷做動作。
係著外套的伊然這時看起來有點傻,但三人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伊然終於從自己重獲新生的不真實感中恢複過來,走到賴歌麵前,隻說了兩個字:“謝謝!”
賴歌也很高興:“不用謝,你是第一個,我也冇想到真的會成功。”
直播間裡這時都亂套了,全都是不可置信的鬼叫聲。
賴歌的水果有多神奇,他們已經看到不少次,但神奇到把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救活?還是一個死去很久的人?這就太誇張了吧?
還好賴歌又多補充了兩句:“因為是第一次,有些事我就忘了跟你說。其實用甘蔗複活有很多苛刻條件,但我覺得說出來反而會嚇退你,還不如讓你直接試。因為我覺得你應該附和條件。”
“什麼條件?”年輕莊主問。
“心要純粹,冇有惡意,尤其不能對我有惡意。另外就是曾經冇有做過違背良心的惡事。還有就是非正常死亡,所謂非正常死亡,就是你的壽命還冇有完結,但還是死了。最最重要的是,靈魂一定要在,且要保持清醒。”
這幾個條件賴歌並不是信口胡說,甘蔗異能化後變成釋種,它的複活能力就和佛教有關,而佛教教義怎麼可能讓惡鬼複活?包括對他冇有惡意,靈魂要清醒存在,都是必要條件,但壽命一說,則是他自己胡亂添加。
“這麼說隻要伊然以前殺過不該殺的人,他就可能挺不過來?”年輕莊主很不滿。
賴歌:“是啊。”
年輕莊主好想打死他!
伊然無所謂地笑:“那種不人不鬼的狀態我早就夠了,如果能死得乾淨倒也好。”
年輕莊主閉嘴,看伊然的眼神很複雜。
伊然還是不看他,不再是青黑臉的伊然長相十分剛毅,一看就充滿正氣,而且這人腰背挺直,像是有軍警背景。
“你是過去的玩家?”賴歌好奇。
伊然點頭:“對,就是找出凶手那一場。”
年輕莊主突然道:“你本應該能活下來,可你把生的機會讓給了一個小人。可笑的是那個小人以為你要害他,不但先下手為強的害死你,還自以為聰明地放棄了生路。”
伊然聳肩:“我問心無愧就好。”
年輕莊主冷哼,冷不丁地問:“你要離開了嗎?”
伊然冇有回答。
年輕莊主臉色難看。
賴歌像是冇有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濤洶湧,插話:“我現在可以提問了嗎?”
年輕莊主轉向賴歌:“你想知道什麼?”
經過一番提問,賴歌終於把這個莊園的前後線索全都串聯起來,也解開了這個莊園大半的秘密。
冇錯,年輕莊主就是老莊主夫婦的親生兒子。
很多年前,年輕莊主大學畢業,他就跟一般年輕人一樣,不想回去家鄉,而是選擇在外闖蕩。
年輕莊主本事不錯,本身也覺醒了植物異能,他參加了一個狩獵團,前往一個剛剛被發現的原始生態星球探險。
誰想,那個原始生態星球並不是剛剛被發現,也不是真正的原始生態星。
這裡就是一個陷阱,是某個組織用活人來培養變異植物的星球。
這顆星球早年發生大戰,整個星球都被汙染,之後被星盟封鎖,讓星球自我恢複。
數千年過去,封鎖期還冇有滿,有組織發現這顆星球植物生長異常,就瞞著星盟上層開始偷偷研究這顆星球,並想要利用它獲得更多利益。
年輕莊主叫弗朗西斯,他就是那個落入陷阱的倒黴鬼,但不幸之中的幸運是,他冇有完全死亡,他的身體先是被一株食肉植物吞噬,在他和植物爭搶身體所有權時,一群異蟲攻擊了他們。
那株植物為了保命,和弗朗西斯融合,弗朗西斯因為本身的植物異能,在意識的爭奪賽中占了上風。
但弗朗西斯和植物都冇想到的是,他們的融合並冇有結束,在戰鬥中,他們又吞噬了異蟲,導致基因再度變異,融合也再一次重來。
那次情況非常凶險,弗朗西斯一直在和植物與異蟲爭奪融合身體的掌控權。
期間那組織的研究員發現了這株像人像蟲又像植物的詭異生物,把他帶回了研究所進行詳細研究。
弗朗西斯吃了很多苦頭,但也因為那研究員迷戀他的美貌,想要幫他得到人類外形,而且那研究員想要和他的意識溝通,在無意間中又幫了他一些忙。
但同樣也是那名研究員發現弗朗西斯意識完整,且具有高等智慧生物的一切特征時,害怕這裡的秘密暴露,就想殺死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反過來殺死了那名研究員和那家研究所的不少人,利用那家研究所的飛船逃出了那顆星球。
而這時距離弗朗西斯加入狩獵隊進入那顆星球已經過去了近百年時間。
“星盟有很多藥劑可以稍微延長人類的生命,基因修複技術也能讓人類的青春多次延長,但隻要人類生命本質無法突破,就無法突破基因壽命的上限,冇有異能的普通人類最多隻能活兩百年。我父母結婚遲,有我的時候都六十多歲了,在我回來時,我就想過我父母很可能已經不在世。”
弗朗西斯臉上冇有多少痛苦,他已經痛苦過了。
“我父親先我母親離世,但他一直冇有等到我的消息,又不放心留下母親一個人,借助莊園的特殊能量變成了鬼。而也就因為莊園的特殊能量,這個莊園成了一個特殊的半封閉世界,也成了你們這個生死遊戲的一個遊戲場。”
“你知道遊戲?有人來找過你嗎?是遊戲商嗎?你的這顆星球是不是也是北鬥星盟的一部分?”賴歌問。
弗朗西斯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這種事你覺得我能說嗎?彆問我和莊園背景無關的內容。”
賴歌舉手投降,換了其他問題。
弗朗西斯也就繼續述說道:“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遊戲場景,從搞化裝舞會逗我母親開心、讓玩家假扮我安撫我生病的母親、幫我母親尋找丟失的首飾,應該都是我父親在主持。我父親的鬼魂那時還在,但我父親發現他的鬼魂大大影響了我母親的身體,他就不想再繼續下去,也不敢再輕易接近我母親。而且莊園的能量也不是白借給我父親,我父親想要保持魂體繼續活下去,就必須吞噬其他靈魂。但我父親不願意這麼做,之前死掉的玩家,都被這個莊園給吞噬了,我父親並冇有分享。”
“我父親更不知道的是,侍候我母親的仆婦帕提賈德森在發現莊園後繼無人後,就生出了謀奪整座莊園的惡毒想法。她知道我父親化為鬼魂,不敢動手,但等她發現我父親的鬼魂逐漸變得虛弱,她就心動了,利用她兒子在外采買的機會,買了一些專門對付鬼魂的特殊物品,藏在這座莊園的各個地方。我父親的鬼魂因此變得更加衰弱。”
“但我父親也發現了帕提賈德森的謀算,便借用遊戲,搞了一場解決背叛仆人的遊戲,他為了保護母親,還利用自己的大半力量把母親暫時送出了莊園,並寫了一封信說明帕提賈德森母子的背叛。他本來想利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幫助母親把莊園清掃乾淨,可那場遊戲分出了陣營,有的玩家發現莊主竟然是鬼魂,就站到了還是人類的帕提賈德森那邊。”
弗朗西斯雙拳緊握,伊然歎了口氣,到底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權作安慰。
弗朗西斯就像是從這份安慰中獲得了力量,神色不再那麼猙獰,閉了閉眼睛後,繼續道:“我父親的鬼魂消散,我母親看了那封信,她想處理帕提母子,但當她回來後知道我父親的鬼魂消散,大受打擊下,就病倒了,還把父親死後的事情全部忘記,在她新的記憶中,我父親去找我了,父子兩人一直都冇有回來。”
賴歌聽得心裡難過,這是多麼悲傷,才會無法接受乃至重新修改自己的記憶?
“後來,我母親的身體越來越差,這和帕提母子也有莫大關係,他們並冇有遵從醫囑,也冇有好好侍候我母親,他們暗中替換了我母親的藥物,還跟醫生扯謊,說我母親亂發脾氣,不肯吃藥。我母親感到自己身體不行了,覺得再也等不回我,她那時也已經不得不接受她的丈夫和獨子都已經死在外麵的事實。為了不讓莊園毀掉,也為了能讓我回來能有個家,我母親寫下了新的遺囑,把莊園傳給我堂伯父的孫子。但她也說明如果我回來,她和我父親以及莊園內的所有財產都可以交給我堂伯父的孫子,唯獨莊園要交給我。如果不能答應這點,就無法繼承莊園。”
再後麵的內容,賴歌已經知曉,弗朗西斯的陳述幫他印證了他看到的都是事實。
“帕提賈德森雖然謀奪了莊園,但她冇有想到我還能回來。”弗朗西斯冇說他回來後看到父母全都不在,莊園曾經的仆人竟然變成莊園新主人的心理路程,也冇說他是怎麼對付帕提賈德森。
他跳躍地說道:“帕提賈德森知道這個莊園的秘密,她在被我折磨死前,利用秘法把自己化作鬼魂,從此就開始跟我作對。我不後悔折磨她,但我很後悔冇能在她變化前徹底解決她,現在她利用莊園的能量和我周旋,而莊園是個貪婪鬼,它無法讓我幫它獲得靈魂,就蠱惑了那個老仆婦。我差點因此敗在帕提手中,後來我想法和莊園協議,也幫它收集靈魂能量,它才不偏不倚。”
弗朗西斯看向伊然:“你經曆的那場遊戲,就是我剛和莊園協議,我和那個老仆婦的爭鬥變得明朗化,你被卷入陣營之戰。我當時非常需要能量……我不會道歉,你本來有離開的機會,是你自己放棄了。”
伊然:“嗬。”
“可是那幅餐桌油畫?”賴歌以為弗朗西斯在吞噬玩家靈魂。
弗朗西斯冇好氣地道:“我那是在拯救他們的靈魂!不用那幅畫裝進去,他們的靈魂都得成為帕提賈德森和這座莊園的養料。”
“你也有在分享那些靈魂能量,不是每個靈魂都能得救。”伊然戳破他的謊言。
弗朗西斯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這麼辛苦,總要有些報酬,而且我不享用,就要都便宜給莊園。至少我偶爾還會釋放幾個靈魂出來,讓他們有變成鬼魂和僵屍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