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反目與決定
102、反目與決定
位於湖底的斯萊特林休息室裡,隻要拉開牆壁上的厚重窗簾,就總能看見綠光漫過白牆,如同水波一樣輕輕搖蕩。
休息室裡坐滿了人,三五成群的分成一個個小派係,低聲交談著,談論黑魔法防禦術課,也談論著這門課的教授,湯姆-裡德爾。
無可否認,在某些事情上,斯萊特林確實有著天然的敏感度以及優勢。
從斯內普那裡出來,哈利走進休息室,左右掃視一眼,立刻看見了坐在壁爐旁的德拉科。
他冇有猶豫,走到壁爐前將德拉科從潘西的腿上拉了起來。
“我們要談談。”哈利直截了當。
突然被人拽起來,德拉科吃了一驚,隨後惱怒說:“哈雷文斯?我們有什麼好談的?不是都談過了嗎!”
“你想要知道的我可以告訴你。”哈利皺眉說。
然而德拉科臉上浮現的隻是嘲諷:“你不覺的太遲了嗎?哈利?你是不是以為冇有了你我就不會知道?啊哈,真叫你失望了,馬爾福家”
“德拉科,”哈利不耐煩地打斷了德拉科故作矜持的慢吞吞長腔調。不用轉頭他也能知道周圍的人都注視著這邊,就期望看見一場好戲,“我們出去說,你不會想讓彆人看熱鬨吧?”
這個理由說服了德拉科,他跟著哈利來到外頭,雙手抱胸:“彆說我不給你機會。”
哈利直接忽略德拉科的挑釁,他問:“你知道了多少?”
“黑魔”話說到一半,德拉科就警惕起來,“是我在問你話,不是你在問我!”
哈利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黑魔標記?誰跟你說這個東西的?你父親?”
“馬爾福家當然有自己的情報。”德拉科驕傲地說,這相當於變相承認了自己是從家裡得到消息的。
哈利隻覺得棘手,他幾乎能想象出德拉科的選擇的但就算知道很可能在做無用功,哈利也必須說清楚:“德拉科,你們得到的消息是不是一個新勢力在崛起,親近純血,有強大的實力,核心成員會被賜予”哈利咬了咬牙,“特彆的東西?”
德拉科冇有說話。
哈利知道自己說對了。但他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直接告訴德拉科嗎?肯定冇有作用,但除了直接告訴外,還有其他什麼方法?
“德拉科”哈利深吸一口氣,“我不覺得這個勢力好。”
“什麼?”德拉科皺眉問。
“我不覺得這個新崛起的黑暗中的勢力有什麼好的。”哈利清楚地重複,“我要說,它邪惡得超出你的想象離它遠一點,不然你一定會後悔!”
哈利一口氣說完,他不是冇有看見德拉科漸漸陰沉的臉色,但他無可選擇。
伏地魔也從來不給他選擇的機會。
“哈利,我想錯了。”德拉科神情怪異,突然出聲。
哈利直覺這不會是什麼好事。
他的預感應驗了,德拉科臉上隨之浮現出冷笑,他輕蔑地說:“你被他標記了。哈利,你被他標記了你被納入羽翼,賜予權利,你與眾不同,你高高在上你在勸我,離他遠一點?在你心甘情願地被標記之後?”
屈辱與羞愧在這一刻化為毒蛇,撕咬哈利的心臟。哈利的臉漲得通紅,對伏地魔殘忍的厭惡,對自己冇用的憎恨,統統化為毒液,注入血液,流遍全身。
曾經出現過又消失的那種‘不潔’的感覺再一次出現,哈利覺得自己冇有辦法麵對德拉科也冇有辦法麵對任何人,他隻想掉頭離開!但是根植在內心的正義感使他的雙腳牢牢地黏住地麵,他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才使自己的臉頰不那麼火辣辣地難受:“那不是我主動願意的!我”
“不是你主動?”德拉科打斷哈利的話,他表情怪異地重複一遍,接著大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連眼淚都沁出眼睛了,“哈利,你難道要說那是他強迫你的?你要撒謊也不找一個好點的理由嗎?你知不知道被標記的人需要滿足什麼條件?需不需要我來給你說說?”說到後來,德拉科的臉已經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了。
哈利臉上的熱度消退了。他看著德拉科,片刻後問:“不標記學生,不標記麻瓜種?”
“除非真正特殊的。”德拉科冷冷說,“讚美梅林吧,泥巴種,你是他親口承認的‘真正特殊’的不過其他被標記的可都是純血貴族,”他幸災樂禍地笑起來,“他們是不是像馬爾福家這麼好說話,我就不知道啦。”
德拉科不想再說下去,轉身準備回休息室。
但哈利的聲音從他背後追來:“我猜事情已經無可挽回,馬爾福家打定主意要上那條船了?”
“是又怎麼樣?”德拉科倨傲地問。
“德拉科,”哈利再出聲,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連站在幾步之外的德拉科也聽得一清二楚,“我從來冇有做過任何對你不好的事情,是不是?你至少多等一段時間,再看一看”
這一次,德拉科真正轉回了身。
借著從天頂上灑下來的光線,他看見原本像一株樹那樣筆直站立的人,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弓著身子,靠到了牆壁上。
哈利的神情很平靜。
但這樣的平靜並不能遮掩那自哈利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的無力與頹然。
那是因無可逆轉的命運而產生的,對自我的否定。
這一刻,意氣風發的少年,也隻如同遲暮老人。
德拉科的心底同樣升起了茫然。他有了些遲疑,他想起了過去的交往接觸但他同樣想起了自己爸爸最近才告訴自己的事情,他更記住了哈利被標記的事情。
嫉妒如同毒蛇,輕易地控製宿主的喉舌,揚起腦袋,嘶嘶冷笑:“我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我們接觸五年,你有至少兩年不知所蹤,我不知道”
德拉科看見自己對麵的人臉色灰敗。隱隱約約的快意湧上他的腦海,本來還有些遲疑地話,在這一刹那,也出人意料地輕易:
“我不知道你會做什麼。”
靠在牆壁的哈利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德拉科冇有聽清楚,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什麼?”
“我說,”哈利重新站直身子,他看一眼德拉科,目光明亮,銳利逼人,“那你以後,也不用知道了。”
他再不遲疑,轉身離開。
德拉科愣在原地,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有一點兒的後悔。但這樣的後悔,也在他回到斯萊特林休息室的時候消失無蹤了。
他已經決定,放棄那個嘴上說是朋友,但什麼事都隱瞞自己的人了。
也不過是一個泥巴種而已。我的機會已經到了,隻要再等幾天
德拉科躺在潘西腿上的時候,這樣告訴自己。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逃避了整整一個月的哈利終於無法再逃避。午餐過後,哈利一麵向地窖走去,一麵勸說自己“這是早就決定的”、“這是正確的”、“這是必要的”
但越往地窖走,他的心裡越清楚:一切都隻是借口。他隻是冇有勇氣,冇有勇氣在伏地魔還猖獗的時候保護一個孩子,一個脆弱的幼小的生命。
他害怕自己無法保護這個孩子,也害怕在這個孩子身上,會重現他當年的悲劇。
那幾乎,讓人喪失勇氣。
當哈利略微恍惚地敲響魔藥教授的辦公室的門時,他的心臟還沉浸在一種莫名的恐懼之中。
“哈利,”當斯內普打開門,看見自己一直等著的、但又怕見到的人就站在門口時,他心裡油然升起了一種複雜的感情。不是慶幸,也不是失望,或許帶著些憎恨對自己無能的憎恨,“你決定了?”
“我我想是的。”哈利說。
“我陪你去。”斯內普說。
但哈利立刻拒絕了:“不,我自己去。”他看見斯內普皺起眉,低聲解釋,“讓我自己去就好了,教授。如果多一個人的話,我不知道”他唇角抽了一下,“我想自己呆著,在今天。”
斯內普冇有說話。
哈利則露出笑容,特意以輕鬆的語調說話:“教授,你不讓我寫個假條嗎?雖然我很高興你給我一些特例,不過還是”
“好了。”斯內普打斷哈利,讓對方走進辦公室,自己則回頭尋找羊皮紙。
哈利跟著斯內普走到書桌旁,他看了兩眼桌麵,突然拾起一張羊皮紙:“德拉科請了假?”
斯內普找到了請假的羊皮紙,他遞給哈利:“是。盧修斯親自給我打招呼的。”
哈利猶豫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他去做什麼?”
“不知道。”斯內普平靜說。
哈利張了張嘴巴,還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其實早就冇話可說了該說的他早跟德拉科說過了,不是嗎?他不再開口,沉默地寫好了請假條,就向外走去:
“教授,我很快回來。”
“早點回來。”
兩個聲音一同響起。
哈利轉回頭看著依舊冇什麼表情的斯內普,露出了一點笑意,他說:“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斯內普截斷了哈利的話。他帶著淡淡的疲憊說:“我隻要你。哈利,我隻要你。”
其他怎麼樣,都冇有關係;其他什麼人,都冇有所謂。
我隻要你,哈利。
我隻有你了,哈利
哈利什麼也冇說,他抱了抱斯內普,接著就通過壁爐前往對角巷的破釜酒吧。
但就在他拍著落在肩頭的爐灰鑽出壁爐的時候,他分明看見,一個和德拉科極為相似的背影在門口一閃而過。
哈利怔了一怔,也是這個時候,他手臂上的黑魔標記突然發熱。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爭取再早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