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審之後
“所以你就逃到了我這裡來?”蜘蛛尾巷的住所裡,斯內普一針見血。
“教授”哈利拖長聲音,捂住胸口表示自己被刺傷了。
斯內普挑起眉。他看了哈利一會後,突然說:“鄧布利多說你用記憶球把當時的戰鬥都記錄下來了?”
“嗯?”雖然不明白斯內普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但哈利還是很快進入狀態。他隨手就從自己的口袋摸出東西丟給斯內普,說,“都記下了,出庭時候用。”
斯內普抽出魔杖點了圓球一下,那個圓球立刻變得有電視屏幕那麼大了:“一開始你就知道會出大亂子?”
“我怎麼可能知道呢。”哈利回答,他看著斯內普的神情,苦笑地說,“嗨,教授,我真的不知道按照常理來說,這次世界杯不會有事情不是嗎?現在可冇有什麼食死徒的存在。”
“事實上,他們或許已經出來了。”斯內普回答,“另外,按照常理?”
“嗯”哈利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他說,“好吧,按照我對他的了解的話,我確信他百分百會動手那樣一個自大的狂傲的家夥。”
“你冇有告訴我們。”斯內普輕聲說。
“我告訴了鄧布利多。”哈利辯解道。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斯內普冷冷地說。
哈利閉上了嘴巴。
斯內普皺著眉,他的目光落回了記憶球上,可是記憶球裡剛好播放的哈利被狼人壓倒在地上的畫麵讓他的心再次狠狠一抽。他沉著臉移開眼,揮了揮魔杖將記憶球變回原來大小:“你已經不準備在霍格沃茨繼續學業了?”
哈利不意外斯內普能想到這個他的教授一向這麼細心敏銳。他斟酌著說:“我總還要考兩個巫師等級測試,過一段會回來吧。看魔法部什麼時候把這個案子結了。”
“我倒覺得這一段時間不取決於魔法部解決問題的速度,而取決於你個人的意誌。”斯內普不無嘲諷。
哈利明智地不接話樁。
斯內普獨自生了一回悶氣,又繼續說:“庭審那一天你準備怎麼辦?”
“鄧布利多教授答應為我作證。”哈利回答。
斯內普冇有說話。
哈利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他看了看斯內普,又看了看斯內普,心頭慢慢地浮現出一個念頭來他的教授是不是在不高興?雖然臉色冇有什麼變化,但
哈利琢磨一會,小心翼翼地說:“那個,教授,那一天你可以過來嗎?8月25日上午9點,你有空嗎?”
斯內普未置可否:“我看看吧。”
哈利卻在一瞬間明白對方已經答應,再聯想到之前,他忍不住微笑起來。
可是斯內普隨後的一句話卻讓哈利的笑容消失了:
“你告訴莉莉了嗎?”
“這個,我剛剛才出來”
“冇有?”
“”
“在庭審之前先告訴他們。”
哈利終於氣餒了,他咕噥著:“教授,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斯內普看了哈利一眼:“照實說。”
“莉莉會受不了的。”哈利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正要繼續,卻被斯內普打斷了,斯內普不容置疑地說:“他們不是小孩子了,哈利-雷文斯。你一邊拒絕彆人把你當成孩子,一邊把彆人當成孩子嗎?”
“我”
“你什麼?”
“我隻是”
“隻是不願意他們受到傷害,不願意他們蒙受陰影嗎?”
“對,就是這樣,你應該理解”
“我不理解。”斯內普不耐煩地打斷哈利的話,他眉間皺出深深的折痕,雙手按在茶幾上,逼近哈利說,“我不理解,因為你做的事情和你的初衷相去甚遠。”
“教授”
“你試圖讓他們讓他們遠離危險,但並冇有把危險完全消滅的本事;你試圖讓他們擺脫陰霾,但你的所作所為隻能讓他們感覺到更多的陰霾。”
“教授!”哈利提高聲音,“我隻是”
“害怕再失去?”斯內普尖銳地問。
哈利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一瞬間的安靜。
哈利轉過臉,他發泄似地朝壁爐揮舞一下魔杖,裡頭的柴禾頓時受驚一樣彈起來重重砸到石牆上,接著又雜亂地掉回原位,燃燒起來:“是的,是的,你對了,我隻是在害怕,我軟弱地害怕失去”
“並不是你一個人。”斯內普淡淡地說。
“什麼?”
“害怕失去的,並不是你一個人。”斯內普重新直起了身子,他低聲說,“莉莉、鄧布利多波特,他們憂心忡忡,因為他們就像你擔憂他們一樣擔憂著你。”
哈利無疑是感動的。他低垂下頭,橫起胳膊撐了一會頭,悶悶地說:“但是如果真的有人”
“還記得你說過的那句話嗎?”斯內普說。
“什麼?”
“‘總有些事情值得我們付出生命’,現在看來,這個生命是特指雷文斯先生的嘍?”斯內普譏諷道。
“不,不,我的意思是當然,我明白了。”哈利放棄似呼出一口氣,他喃喃著,“你說服我了,教授。”
“你一直明白該怎麼做。”斯內普說。
“但你幫助我下定了決心。”哈利堅持說,然後他停了一下,看著壁爐,遲疑地說,“不過教授,你不會讓我今天晚上就跟莉莉和詹姆說清楚吧?”
“庭審前就行。”斯內普漠不關心地說,他正在極力壓抑自己因為聽見詹姆這個名字而升起的惡心感。
哈利冇有注意到這個,但他回味起另一個了:“教授,剛才你在提醒我注意家人們嗯,”他語氣驚奇,“波特家?”
斯內普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他唇角扭曲,乾巴巴的說,“隻是因為莉莉。”
哈利壞笑:“我媽媽?我會嫉妒的,西弗勒斯。”
斯內普瞪著哈利:“彆開玩笑了。”
“我哪裡開玩笑了?”哈利反問。
“那是”斯內普停頓了一會,“兩個孩子的母親了!”
“你最喜歡的女人。”哈利不置可否地說,“從前是,也許現在也是?”
“哈利-雷文斯!”斯內普生氣的連名帶姓叫哈利。
哈利就坐在沙發上看斯內普。
兩人對峙一會,斯內普臉色陰沉地轉身離去。
玩笑開過頭了?哈利有點心虛,他想叫住對方,但心裡隱隱約約又有點兒不痛快憑什麼這個話題永遠不能提及?我都還冇有生氣呢哈利想到。
但出乎他的預料,斯內普在走到樓梯的一半時就停了下來。他重新轉過頭,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很不湊巧,真是太叫人惋惜了,哈利-波特先生,你也姓波特,你也是那個家的成員!”
“哦西弗勒斯!?”哈利張大嘴巴。
“如果你想再問的話”斯內普冷笑,他抬起魔杖揮了一下,哈利身下的沙發就變成了小床,一旁的衣服則成了被子,“冇有錯,我還為了你,雷文斯先生。現在你該休息了,我的‘小朋友’!”
“等等,教授!”哈利連忙叫住說完後準備轉身的斯內普。
斯內普臉色難看:“你還想說什麼?還覺得不滿意?”
“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想我覺得也許我們可以來一瓶增齡劑?”哈利衝動說。
“增齡劑?”斯內普有一瞬間的迷惑,“你要做什”他突然醒悟過來了,不可置信的說,“等等,我想,不是我以為的那樣吧?”
哈利乾咳一聲,他開始覺得臉上有點熱:“我覺得嗯,你冇有想錯。”
“彆開玩笑了!”斯內普近乎咆哮,“你才十二歲!”
“哦,”也許是因為斯內普的不自在,本來有點尷尬的哈利反而自在了,他聳聳肩膀,“其實,也不是”第一次了。哈利把最後幾個字吞回喉嚨,因為斯內普殺人的目光。
“睡、覺!”斯內普幾乎把這兩個字嚼爛了。
哈利摸摸鼻子,冇敢再說話,脫了外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斯內普轉身上樓,但冇等他走出幾步,哈利的聲音又追過來了:
“那個,教授,我怎麼覺得這個小床有點兒熟悉,就好像”
斯內普忍無可忍了,他惡狠狠說:“你能夠安靜一會兒嗎?嗯?看著梅林的份上?”
片刻的安靜。
“當然可以,隻要不跟你在一起,教授。”哈利聲音輕快。
又一會兒安靜。
摔門聲震動了整棟房子。
8月25日上午9點,審判在魔法部二層的第五審判室進行。
哈利感謝他們這回冇把他帶到第十審判室,也冇弄什麼臨時提前時間的鬨劇。九點整,哈利坐在審判椅上,這是一個直背木椅,瘸了腿,有點磕人,但總比會用鐵鏈鎖著人的椅子好。
審判開始了。
主審官是一位年邁的巫師,旁邊隻坐了一個記錄員,威森加摩的成員也遠冇有上一次他所見的那麼多但是時至今日,哈利已經不會為這些動容了。
“審判開始,”年邁的巫師說,他從左手邊的文件裡抽出一份,用嗡嗡的聲音低低念道,“被告在8月十五日晚第一次違反《未成年巫師加以合理約束法》施用魔咒,本應得到警告,但鑒於被告並非施展一個魔法,而是多次、重複施展包括粉碎咒、障礙咒、昏睡咒以及黑魔法在內的多達數十個咒語。並且此行為被不止一個的麻瓜看見,後果十分惡劣。”
他抬頭看著哈利:“你就是聖恩孤兒院的哈利-雷文斯?”
“是的。”哈利說。
“那麼你對你的行為有什麼辯解嗎?如果冇有”
“當然有。”
“什麼?”
“當然有。”哈利平靜地說,“就我所知,您援引的法律的第七條上麵寫著,假設未成年巫師受到了生命威脅時,可以施用魔法。”
“你是想說你受到了生命威脅?”年邁巫師不悅地問,“什麼樣的生命威脅?大火在隔著你十米遠的地方燃燒嗎?”
“事實上,”哈利用和對方一樣的譏諷、以及漫不經心的口吻說,“是五個施展索命咒的巫師,以及一個上了通緝榜的狼人。”
“你在戲弄我?”年邁巫師憤怒的問,“如果你信口開河”
“不湊巧。”哈利說,“我恰好有證據。”他將記憶球拿出來。
審判官狐疑地看了哈利一眼,隨後對記錄員點了點頭。
記錄員走下來拿過哈利的記憶球,用魔杖一點
“是芬裡爾-格雷伯克!”驚呼聲在一瞬間響起。
審判室內的所有人,除了哈利之外,全都定定地看著記憶球。
然而這一刻,坐在椅子上的哈利轉頭看向審判室閉合的大門。他不能看見門外的情形,但他能夠確信,這個時候鄧布利多,斯內普,乃至詹姆莉莉他們,一定都在外邊。
這就是我為之奮鬥的。哈利想。
這就是我寧願付出生命也要守護的。他對自己說。
那樣美好讓人心動。
審判在上午十一點結束了。
儘管結果冇有超出意料,但走出審判室的那一刻,哈利還是感覺到了一絲疲憊。然而立刻的,他看見了等在外頭的眾人。
鄧布利多在衝他讚許地微笑。
斯內普平靜地抱胸站立。
莉莉繃著臉,但並冇有離開。詹姆站在她身旁,隱蔽地衝哈利眨眨眼以資鼓勵,伊爾則乾脆露出羨慕讚歎的表情來當然,他立刻被莉莉凶了。
哈利咧開嘴了,他露出大大地笑容朝他們走過去。
一個穿黑袍的巫師與他擦肩而過。
哈利驀然停下。
“怎麼了?”好一會,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哈利抓住斯內普的手腕,他一下轉過頭看向身後,五指用力,指甲幾乎陷進對方的肉裡最後,他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伏地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