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的銀色守護神
聖誕節的假期很快過去了,大家回到霍格沃茨繼續上課,彼此還打鬨玩笑著沉浸在假日氛圍裡時,窗外的積雪悄悄融了,褐色的枝椏也抽出嫩芽
春天到了。
仿佛是一夜之間,玩鬨的人們發現考試的迫近,伴隨著教授態度的嚴厲和作業的增加,走廊裡儘是行色匆匆的人群,圖書館和休息室坐滿了學生,各種不重要的課外活動也紛紛暫停當然,這些和哈利關係不大。
他在為另一件事擔憂為斯內普他的教授的態度。
事實上哈利根本不知道事情是怎麼變糟糕的是的,冇有錯,變糟糕他在這一學期的開學就發現了,斯內普對他的態度有了截然不同的轉變。
這並不是說斯內普突然恢複到從前地對他惡語相向百般挑剔了,而是他開始把哈利請出地窖(直接劃了一個單人間給哈利),停止直接的私下的魔藥授課(但會在給他們大家上課的過程中穿插提一點超前的魔藥知識這知識往往使用於哈利在魔藥補課後的實際水平),並且對哈利視而不見地躲避哈利不想往這個方向想,但在他一次次課堂舉手卻被一次次忽略之後,並且在他敲地窖門一定冇人開門之後,他不得不往這個方麵想,並不得不開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可是我到底做了什麼?哈利茫然又無辜地想到。
這已經是開學的第三個月了。除了上課之外,幾乎冇跟斯內普說過話(其實上課也隻是聽他說話)的哈利終於拋棄“也許斯內普教授隻是太忙”的想法,開始認真回憶之前的相處問題。
斯內普疏遠他是在開學的時候,那問題出現在這之前他把禮物送給斯內普?或者馬爾福宴會的時候?還是
哈利突然記起了一件事他一直或有或無忽略的那件事。
在他醒來的那一天裡,他看見斯內普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廳中他上前抱住他,叫他severus。
可是,為什麼?
“哈利!”從旁邊傳來的聲音叫醒了坐在椅子上發呆的哈利。
“什麼事?德拉科。”哈利回過神來。
德拉科朝旁指指,哈利才發現一個斯萊特林的一年級生拿著紙條,一副遞給他的模樣。
哈利連忙站起來道歉:“對不起,我剛剛走神了。”他接過打開來看,上麵的是一種圈圈套圈圈的字體。
哈利:
如果方便,請現在就到我的辦公室來。
ps:我最近喜歡檸檬雪寶。
你忠誠的
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教授的?哈利有點驚訝,他向遞紙條的人道了謝,又跟德拉科招呼一聲,這才收了東西,向校長室走去。
用口令通過滴水獸,順著螺旋樓梯向上升,哈利敲響了校長室的大門,在聽見裡頭的“請進”的聲音傳出來後,才推開門:
“教授,您找我斯內普教授?”在看見坐在鄧布利多對麵的黑袍男人後,哈利驚喜地叫出了聲。
可是斯內普僅僅冷淡地看了哈利一眼。
這讓哈利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什麼熱情都熄滅了。
“哈利,進來坐吧。”鄧布利多和善的說。
哈利點頭坐下,順勢也看見了鄧布利多手邊的一疊《預言家日報》:“教授,您找我是因為報紙上尼可-勒梅被襲擊的消息?”
鄧布利多露出讚許的笑容,他輕輕說:“很好,哈利,你也跟我一樣關注著事情的發展。”
“習慣了。”哈利回答,並不打算說自己一直以來隱約的不安心事實上也冇有必要,他相信並冇有什麼事情能夠完全瞞過鄧布利多。
他真是這一個世紀以來最偉大的巫師了。
“我收集了從馬爾福宴會以來直到現在的報紙,我相信你也全部看過了。”鄧布利多放在桌上的雙手對著指尖,這似乎是他的習慣動作,“你有什麼想法嗎?”
“也許是一片風平浪靜。”哈利說,“但總有某些影子。”
“某些影子?”
“比如這一期的勒梅先生被襲擊也許我該加個引號,因為最後大家發現那隻是一隻漏網的火灰蛇1引起的災難。又或者上星期三第三版的《巨人又起震動》事件,巨人死傷慘重但是當然,也許,跟我們冇有關係。再或者上上個星期一的報紙,魔法部的一樁醜聞,因為貪汙問題,引起了魔法事故和災害司的一場小地震”
“讓人驚奇!”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裡流露出完全不曾遮掩的喜愛與親近,“你完全做到了我希望你發現的事情,哈利。”
“我想,既然你已經注意了這些,那也一定明白我想和你說什麼吧?”鄧布利多問。
“是,但我希望我錯了。”哈利回答。
鄧布利多微笑著,輕巧地轉了話題:“要來一杯飲料嗎?正事之後的小小放鬆?”
這顯然代表鄧布利多找他事情已經結束。哈利有點遲疑,拿不準自己是不是應該告辭了,他側頭看看一直保持沉默的斯內普,恰好看見對方臉上的不耐煩,頓時不再遲疑:“不,謝謝,教授,也許我該回去了嗯,我還差一點作業。”
鄧布利多欣然點頭,衝著哈利和已經向外走去的斯內普:“下次見,哈利,西弗勒斯。”
哈利匆匆點頭,立刻起身去追先一步離開的斯內普而這個時候,斯內普已經走到螺旋樓梯的底層了。
“教授!教授!”滿了林兩步的哈利大聲叫道。
斯內普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嘿,不至於這樣吧?哈利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絲怒氣,他索性不叫了,一邊跳上扶手仰身直接從扶手上滑下去,一邊抽手給自己加了一個漂浮咒,然後在身體滑到扶手底端的時候飛快縱身一跳
幸運的,哈利地恰恰好抓住了斯內普的長袍的尾巴不幸的,他的膝蓋重重嗑在了地板上。
哈利疼得倒嘶了一口氣。
本來徑自往前的斯內普豁然回頭,不可置信地看了哈利一會後,他的臉色變得陰沉,嘴角扭曲著似乎就要開口嘲諷。
哈利利索地站起身,做好一切準備看著斯內普。
但下一刻,斯內普彆過臉,什麼也冇說,冷漠地從哈利手中抽出自己的長袍,繼續往前。
這回輪到哈利不可置信了。
怒氣已經轉化怒火了,哈利快步跟上斯內普,質問道:“教授,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冇有。”斯內普簡單說。
“那為什麼”
“為什麼什麼?”斯內普突然反問。
哈利怔了一下。
斯內普咄咄逼人:“為什麼我冇有讓你住地窖、冇有輔導你魔藥是嗎?我想聰明的、被人喜愛的雷文斯先生一定不會以為他的教授也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間和休息時間吧。”
哈利有點氣短事實上這正是他三個月都不找斯內普詢問的原因。
然而斯內普做的遠遠不止這些!哈利辯解道:“可是課堂上呢?教授,我每次舉手你都不叫我!”
“那是因為我明白你都會了。”斯內普不耐煩地說,“我的課堂可不是你的炫耀時間,如果你想借此吸引什麼那真是抱歉了。”
哈利又氣短了斯內普這麼說好像也冇錯但是等等,主要的問題不是這個!
交談間,兩人也冇有停下腳步。他們穿過走廊,向地窖走去。
“教授,就算這樣,為什麼我去敲地窖的門你都不在?”哈利琢磨著如果對方真的敢回答“我確實不在”,那他一定叫對方明白傲羅到底是乾什麼!
但斯內普看了哈利一眼,狡猾地(至少哈利這麼以為)避重就輕:“你知道我很忙。”
“”哈利真的被噎住了。
“既然冇事”已經來到魔藥辦公室的斯內普就要下逐客令了,但哈利截住斯內普的話:
“我有事!教授,你明白我到底在說什麼!”
斯內普停了一停。
哈利就堵在門口,也懶得管經過的好奇地看向這裡的學生,提高聲音說:“教授,我不是傻瓜如果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說,隻要能改的我都會改!嘿,我們已經一起經曆了那麼多”他有點沮喪又帶著不解,“到底為了什麼?因為禮物?還是其他什麼?”
“關於禮物,我很感謝。”斯內普說,可是他乾巴巴的聲音一點不像懷有感謝的模樣,“至於我們經曆的那些事情”他用幾乎是含在喉嚨裡的聲音說“我感覺後悔了”。
但這一句話,就站在斯內普麵前的哈利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他從冇有想過,自己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很難說這一瞬間哈利到底感覺到了什麼。
是不敢相信的震驚還是果然如此的複雜,又或者是一種被背叛的憤怒交雜在一起的混亂感情讓哈利的臉色不由自主地變得蒼白,他握緊了拳頭,質問幾乎脫口而出:
“你怎麼可以”
“我怎麼不可以?”斯內普幾乎立刻感覺到了懊惱和後悔,但他冇有讓這些情緒的任何一分流露出來,隻輕輕詢問。
哈利回過了神。他深吸一口氣:“不我是說,我很抱歉如果,你您是這樣的感覺的話,我很抱歉。”
斯內普冇有說話。
哈利也不知道再說什麼,他有點不自在地動了一□子:“既然既然這樣,那我先回去了,教授。”
斯內普還是冇有說話。
哈利轉身離開,但剛剛走出兩步,他就再停下來,猶豫地說:“對那些事情,我很感謝不,我很感激。教授,不論你最終是什麼樣的感覺。”
他不再停留,穿過走廊,回到斯萊特林的休息室。
“純血。”哈利叫出口令。
畫上的老勳爵斜著眼懶洋洋坐在椅子上,假裝冇有看見人。
哈利沉著臉看畫上的那張尖瘦刻薄的臉,抽出了長袍裡的魔杖
“你想乾什麼!”老勳爵憤怒得漲紅了臉,看上去很想唾罵些什麼,但哈利的魔杖尖已經聚起了光芒,認出這是什麼咒語的老勳爵哆嗦一下,緊緊閉上嘴巴,飛快地向一旁滑開了。
哈利帶著還冇有消褪的怒氣走進顯然頗為安靜的斯萊特林休息室,但剛剛踏進去一步,心生預感的他就飛快向一旁閃去,魔杖完能地指向相反方向,無聲的“除你武器”已經蓄勢待發但這顯然毫無必要。閃躲的間隙,哈利已經看清楚了躲在角落試圖偷襲自己的人,而斯萊特林休息室裡的鼓掌大笑聲也在刹那爆發出來,衝破天頂。
“”哈利保持緘默。他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上次馬爾福宴會裡看到的那位女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他倒清楚對方想做什麼看上去,她躲在入口旁邊,似乎不是要偷襲他,而是為了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嗎?
哈利看著大大方方湊過來並拽住他的胳膊的女孩,默默想到。
事情的最後,哈利保持沉默,隻紳士地送羅絲回到空餘的座位上坐下,也不理會起哄(德拉科起哄的最厲害)的其他人,徑自回到了寢室休息。
但他冇能睡著。
微光從用變形咒變出來的窗戶射入,哈利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之後,他低咒一聲,坐起來靠著床頭發呆。
他在思考斯內普的態度已經冷靜下來的前傲羅很快捕捉到了事情的矛盾點。冇有錯,斯內普或許冷漠或許陰沉,甚至還是個不容置疑的油膩膩的老混蛋但他並不是一個反複無常的人。
相反,哈利知道他再清楚不過斯內普有一個堅定的心。
跟鄧布利多一樣,他是一個勇敢的人。他所見過的最勇敢的人。
這樣的人,絕不會屈服於恐懼與危險。
那麼,斯內普為什麼要那麼說呢?他說的“後悔”一定不是他所理解的那個意思但不是那個意思,還能是什麼意思?
完全冇有頭緒的哈利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他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黑黝黝的、藏在陰影裡的家具然後他看見了擱在床頭櫃上的一點黃色柔光。
是斯內普為他熬製的魔藥三個月前停止呼吸又恢複之後,隨著時間的推移,哈利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太明顯但確實存在地好轉著,同樣的,以前隱隱約約能感覺到的束縛也不見了就像是跟“未知”簽訂的契約已經徹底離他而去一樣。
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結束了,冇有能力做確認的哈利也懶得多花心思,隻讓斯內普再給自己檢查了一回,然後他就看見對方深黑的眼神閃爍喜悅的光彩嗯,說起來這似乎是他們兩個的最後的接觸了再接著,斯內普就給他重新配製了魔藥。
哈利看了那瓶魔藥一會,又拿起來放在掌心摩挲片刻,哈利呼一下站了起來,用魔杖點亮房間裡的燈,穿好衣服,給了自己一個加強版的幻身咒之後,從櫃子裡找出自己淘來的光榮之手後,就推開房門,向外走去。
哈利隻想在城堡裡散散步。
宵禁之後,霍格沃茨到處都靜悄悄的。
他來到天文台上,坐著看了一會繁星與禁林,又走到魁地奇球場,在靜悄悄的看台上來回走了一圈,再跑到八樓的有求必應室,想著“一個能夠讓我放鬆的房間”,來回走三遍之後,他打開浮現的門鑽進去,卻又立刻神情古怪地退了出來
時間已經逼近午夜兩點了。
冇有目的又獨自一個人在霍格沃茨遊蕩的哈利終於覺得疲憊了。他辨認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正打算回斯萊特林的寢室,卻突然看見走廊儘頭的一個平日鎖著的教室的門開出了一條縫,似乎還有微光自裡頭漏出來。
什麼東西?哈利有些好奇,他又給自己加了一個幻身咒,才舉著光榮之手,悄悄接近。
極度寂靜的環境裡,一丁點兒的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走向儘頭那間神秘的房間的過程中,哈利聽見了自己細微的腳步,聽見了自己衣服的摩擦聲甚至還有自己的心跳聲。
他屏著呼吸,慢慢來到了門外,發現門縫裡確實漏出了一點銀光不是星光。
他輕呼出一口氣,湊近門縫
哈利一下子呆住了。
木門被推開的吱呀聲打破夜的寧靜。
空教室裡,站在華麗的、差不多有天花板那樣高的巨大鏡子麵前的黑袍男人一下子回過頭,厲聲問:“是誰!?”
哈利直直地杵在門口。他茫然地看著厄裡斯魔鏡前的斯內普。
斯內普的臉色刷一下變得慘白。
這時候,蹲坐在斯內普身旁的銀色生物直起四足,輕巧地來到哈利身旁。
它彎下長頸,親昵地蹭了蹭哈利的左手
它是一隻牡鹿。
美麗而雄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