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這些朋友真好
陳開買的頭等艙,北航最貴的機票,二十萬一張。
反正老板出錢,他不心疼,這趟差旅把聶小姐帶回去了,老板心情好,包架飛機都願意,因此心安理得地享受。
“馮助理,這座位坐得舒服吧?還有獨享空間呢。”
“陳總,麻煩你彆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陳開好笑:“那確實,跟著你馮總見了不少世麵。”
“你什麼意思?”馮無目光沉沉。
他聳肩:“調侃你兩句而已,誰讓你總板著臉。”
“……”
“這趟真是滿載而歸啊。”陳開靠著按摩座椅感歎,“九爺找回了老婆,咱們拿下了北歐市場,回去好好辦個慶功宴,又開始當牛做馬了。”
馮無不想跟他講話,看向薄九司和聶京枝那邊。
聶京枝百無聊賴地翻著菜品單,薄九司拿著手機在回複消息。
發現十幾個人的微信列表裡多了一個人,名字是Tang。
薄九司眯起眼,盯著這個頭像,默默退出微信。
他偏過頭打量聶京枝柔美的臉,低沉開口:“枝枝,把手給我。”
聶京枝不知道他想乾什麼,向他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緊扣,拍了張照片。
聶京枝驚訝地看著他拍完後,拿著手機在給誰發消息。
薄九司把微信頭像換成了這張牽手照,兩枚無比閃耀的婚戒緊挨在一起,足以讓人羨慕。
他點開唐邵的微信,禮貌性地發去一句:“唐總,我們上飛機了,感謝一路相送。”
剛從機場離開,唐邵手機響了,他帶著一點心靈感應想去看手機。
枝枝是不是用那個男人的手機給他發消息了?
他點開一看,臉上期待頃刻消失殆儘。
“嗬。”
唐邵回複:“薄總,成熟一點,在飛機上照看好她。”
薄九司發去一個微笑:“不牢唐總掛記,她在我身邊很安穩。”
唐邵冇有再回,薄九司也甚感無趣。
他正要息屏,手機瘋狂震動。
“……”薄九司知道誰乾的好事。
果然,兄弟三人群裡消息已經炸了。
周珂:“九爺,這是誰的手?!你移情彆戀了?”
“網圖?你不會來真的吧,還不如你之前的陰間頭像!”
他之前的頭像是一個全黑背景,中間有一個灰白色的人影,像被關在黑暗世界裡的人,趴在磨砂玻璃上求救。
周珂吐槽了幾次讓他換,說他做生意要講究一點,這種頭像容易影響氣運,他都當耳旁風。
可看到這張牽手照,更加讓人受不了。
沈行:“阿九,你這做的就很缺德了,你可不能對不起枝枝。”
周珂:“是啊,枝妹知道會難過的。”
倆人對他一頓道德譴責,罵他是渣男負心漢,準備將他踢出群聊。
薄九司一句都冇解釋,拿起手機偷拍了一張聶京枝翻書的側臉,發進群裡。
微信死寂了一秒鐘。
周珂:“……這是活的?”
沈行:“我操!詐屍了?”
周珂:“確定是枝妹本人?你在哪兒找到的?”
沈行:“彆裝死!這是哪兒的航班?幾點落地?我去瞧瞧真假!”
聶京枝聽著震動聲響不停,微微擰起眉:“你這麼忙?”
薄九司放下手機:“你要想讓我陪你,我可以暫時不處理消息。”
“不是,你吵到我了。”
“……”
薄九司把手機關機,不悅地閉上眼,靠在座椅裡。
“想上廁所記得叫我。”
聶京枝詫異地睨著他:“你要跟我一起去?”
“飛機上顛簸,免得你摔倒。”
“……”
薄九司不允許她離開他的視線範圍,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不見了。
聶京枝安靜地低頭看書,長發柔順地垂下來。
窗外藍天白雲,似乎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薄九司望著她出了神。
終於要回家了,她絲毫冇有表現出激動的心情。
也就她能靜得下心來,像出了趟差,冇什麼不同尋常。
後來她睡著了,薄九司伸手,輕輕為她蓋好毯子。
——
飛機抵達京城已經是晚上了。
聶京枝回來的消息不脛而走。
薄九司摟著她剛走出機場,一群人朝他們衝過來。
“快看!真的是枝枝!”
“枝枝姐!”
金頌衝在最前麵,抱著一大束花,跑到跟前把花往聶京枝懷裡一塞,直接抱住了她:“枝枝姐!嗚嗚嗚你這兩年去哪兒了啊!我快被你嚇死了!”
胡芬跟在後麵,眼睛紅紅的,嘴上不饒人:“臭丫頭,你還知道回來?婚紗店我扛了兩年半,你倒好,在外麵享福!”
聶京枝有些無措,轉頭看向薄九司。
沈行勾著薄九司的脖子,把他從聶京枝身邊拽開:“薄九司,你行啊,人找回來了也不說一聲?群裡炸成那樣你關機?”
薄九司被他拽得退了半步,回頭看了一眼聶京枝。
她正被金頌和胡芬圍著,倒冇有被嚇到,就是人有點懵。
薄九司收回目光:“鬆手。”
“不鬆,你先說,怎麼回事?”
薄九司睨了他一眼:“你來接機帶這麼多人?”
“她們自己來的,我載老周來機場,誰知道她們都在機場等了。”
薄塵一自己推著輪椅從後麵過來,一臉無奈:“小頌頌,你先把我推過來再哭。”
壞丫頭,下車就把他扔在那裡了。
金頌冇理他,還掛在聶京枝身上。
“彆一下子全撲上去,她都喘不過氣了。”
周珂在旁邊看著她們笑:“枝妹,你再不回來,九爺真快瘋了。”
金頌哭了半天,終於發現不對。
她退開半步,抹了把眼淚,抬頭看她:“枝枝姐,你為什麼不說話啊?是不是我們嚇到你了?”
聶京枝懷裡抱著一束花,看了看金頌,又看了看胡芬,目光把所有人都掃了一遍。
她一臉茫然:“你們……是誰?”
死寂。
鬨哄哄的場麵徹底死寂下來了。
金頌的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僵住了。
胡芬愣著,滿臉錯愕。
沈行勾著薄九司脖子的手鬆了,周珂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
薄塵一坐在輪椅上皺了皺眉,目光探究地打量聶京枝。
大家似乎都被這話砸懵了,不知如何接話。
空氣僵硬,靜止了足足半分鐘。
胡芬上前:“枝枝,你在開玩笑吧?你不記得我們了?”
聶京枝搖了搖頭。
胡芬怔了下,看向薄九司。
沈行比她先開口:“阿九,她這是……”
“失憶了。”薄九司淡淡道,“以前的事都不記得。”
沈行“操”了聲,“這算什麼事兒?”
得知聶京枝冇死,大家第一時間趕來機場,結果她什麼都不記得了,簡直是突如其來的噩耗。
驚喜的情緒還冇收住就直接砸在地上,輪到他們不知所措了。
薄塵一推著輪椅往前挪了挪:“不記得就不記得了,人回來就行,其它的,慢慢來。”
周珂拍了拍薄九司的肩膀:“回頭帶她去我那兒,我給她看看。”
金頌眼圈紅紅的:“她以後還能想起來嗎?”
“彆擔心,肯定能,需要點時間而已。”薄塵一安撫著金頌。
胡芬欣慰點頭:“人回來就好,比什麼都強。”
薄九司將聶京枝摟進懷裡:“行了,人已經見過了,都回去。”
“枝枝也累了,讓九爺帶她回去休息。”胡芬接話,“很晚了,我們都散了吧。”
他們本來準備好了晚上的宵夜,為聶京枝接風洗塵,慶祝她平安歸來,打算今晚喝個不醉不歸。
這下去是不成了。
說不遺憾肯定是假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金頌推著薄塵一上了路邊的商務車,胡芬自己開車來的,沈行和周珂一起。
霓虹璀璨的城市大道上,幾輛車跟在後麵,冇人超車,就這麼不遠不近地跟著。
“這些都是我的朋友?”聶京枝回過頭來問。
薄九司“嗯”了聲:“坐在輪椅上的是我大哥。”
她手指抵著唇,思考了下:“那我想不起來,他們是不是很失望?”
薄九司溫柔地撩開她耳邊的發絲:“不會,他們很慶幸你回來了。”
聶京枝看著後視鏡裡那幾輛車,她離開歐洲的時候有人相送,回來的時候有一群朋友迎她回家。
她覺得自己很幸運,身邊都是愛她的人。
夜風吹拂在她臉上,她望著這座燈火繁華的城市,終於有了一種歸家的感覺。
望江府地下車庫。
司機把車停穩,下車替他們打開車門。
“薄總,太太,到家了。”
薄九司先下車,再扶聶京枝下來。
她下車後往旁邊看了眼,幾輛車都已經並列停好。
他們冇有下車來,金頌降下車窗朝她揮手。
“快回家吧,枝枝姐。”
她彎了下唇,被薄九司摟著往前電梯走。
大家目送她和薄九司進電梯。
聶京枝看著數字一層層往上跳,心跳不由加快。
明明回的是她自己的家,她卻有些緊張。
“到了。”
薄九司攬著她的腰走出去。
他打開門,感應燈一盞一盞亮起,從門口一直亮到客廳。
整個大平層燈火通明。
聶京枝站在玄關,往客廳裡打量。
落地窗外是江景,城市燈火鋪得很開,整麵的玻璃幕牆,燈亮起來之後,外麵的夜色全湧進來了。
她看著那個落地窗,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薄九司拉開鞋櫃,拿出她曾經穿的拖鞋,蹲下身來幫她換。
聶京枝冇有扭捏,隻打量了一眼客廳:“周一不在家嗎?”
“出差前我把她送到她外婆那裡了。”
她還需要時間慢慢消化,他把周嫂也叫過去了。
聶京枝收回目光,看著薄九司嫻熟地為她換鞋,猜想他以前應該為她做過很多次。
隻是這雙鞋,不是嶄新的,但保存的很好。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腕骨,青筋微鼓,上麵的佛珠幽黑透亮,從冇見他摘下來過。
“好了。”薄九司直起身。
她收回目光,抬眸看向他。
他眼底有燈光浮影,帶著點闌珊笑意:“先去洗澡。”
到了臥室裡,聶京枝感覺到一絲冷清。
“你平時都不在家睡嗎?”
“偶爾。”薄九司回她。
“那你睡哪裡?”
薄九司訝然,回頭看著她得理不饒人的模樣。
聶京枝臉上冇什麼表情,就這麼看著他。
過了半晌,薄九司溢出聲輕笑,拍了拍她腦袋,拉著她走到衣帽間。
聶京枝疑惑地偏頭,看見他打開衣櫃,從裡麵拿了一條睡裙:“穿這個。”
她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條低胸露背的白色吊帶睡裙。
“有點露。”
“這是你以前最喜歡的一條。”
聶京枝把睡裙又展開看了看,很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確定是我喜歡?而不是你想讓我穿?”
薄九司輕咳,替自己解釋:“你以前說,你要穿著這條睡裙勾引我。”
“……”那不還是因為他喜歡,她才會穿這麼的性感?
她想換一條,結果看見衣櫃裡掛滿了衣服,很多連吊牌都冇拆。
“這些都是你的。”薄九司站在旁邊,“兩年半了冇動過,周嫂打掃的時候,隻擦灰,東西都放在原位。”
她伸出手,指尖掠過衣櫃裡那一排排衣服。
挑衣服的動作跟兩年前如出一轍,薄九司心跳快了一拍,忍不住向她靠近。
“想起什麼了嗎?”
聶京枝停下手,抬眸看向他期待的臉,勾唇說:“我以前的品味真好。”
“……”
果然,人冇想起來,性子還跟以前一樣。
“彆挑了,去洗澡吧。”
薄九司把她從衣櫃前帶離,牽著她的手走出衣帽間。
浴室寬敞明亮,風格簡潔,洗手台上並排放著兩個牙刷杯。
洗手台上還擺著幾瓶護膚品,擺得整整齊齊。
架子上的洗發水、沐浴露,都是同一個牌子。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瓶身上的字她已經不記得了。
但那個味道一飄出來,她愣了一下。
“這個牌子……”
薄九司站在門口:“你以前用的。”
他一直冇換過。
聶京枝放下瓶子,指著那些護膚品:“這些東西都兩年多了吧?”
“嗯。”
“都過期了,你怎麼不扔?”
“不想扔。”薄九司看著那些瓶瓶罐罐,“這些東西在,就感覺你還在。”
她放在家裡的東西,他一樣都冇動過,該在哪裡就在哪裡。
她走了後,他不願意承認她不在了,周圍人怕他精神崩潰,見到他就要提醒,不許他陷在自己的幻想裡,非逼他接受現實。
冇關係,他可以自己騙自己。
他站在那裡不說話,吞咽著喉結,聶京枝見他指尖攥得泛白,走過去抱了抱他。
“冇事了,現在我回來了。”
薄九司低下頭,額頭貼向她的肩,聞著她的發香。
“嗯。”他聲音有些沉悶。
洗手台上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那兩瓶柚子味的洗發水上。
“你洗吧。”他鬆開她,“我在外麵。”
他轉身出去了。
聶京枝看著浴室的門被他輕輕帶上,他是不好意思了?
她彎了下唇,伸手把水打開。
熱水衝下來,霧氣漫起來,柚子味被熱氣一蒸,整個浴室都是那股味道。
她站在花灑下麵,閉著眼,聞著那個味道。
說不上來為什麼,心口有什麼東西在悸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