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天府暗流
屋內雲染衣微微笑著坐在客座上,小圓噔噔噔跑了回去立在她身邊。
客座是兩把椅子中間一個茶幾橫列,齊衍便悠悠坐到雲染衣下首椅子上,和她隔著小茶幾左右分坐。
茶幾上倒是有茶,雲染衣悠悠地自己拎起茶壺給齊衍倒了一杯,做了個手勢:“當初船上本當請嶽公子喝茶的,可惜當時海船搖晃……如今借花獻佛,再請公子一杯。”
小圓在身後抽了抽嘴角。
還在這“嶽公子”,裝什麼呐。
不過齊衍對雲染衣有點小懷疑,也冇打算自爆,便順著問道:“雲小姐如今在哪裡安家?”
雲染衣道:“西方明玉城,距此三四千裡。”
“倒也不算很遠。”齊衍笑道:“說不定將來還能互相做做客。”
雲染衣眼波流轉,輕笑道:“公子不是來打工的麼?”
齊衍眨眨眼:“做工總得有始有終,在下如今在為葉家打工,總要把事情做完了再說。”
雲染衣笑道:“那可就說好了哦。”
小圓真的很想把爪子撓到這倆假笑的臉上。
你們明明摟摟抱抱,比一般人都親密多了,現在這副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到底裝給誰看啊,我嗎?
齊衍正在說:“雲小姐身無修行,貴家族人才濟濟,何必讓弱女子千裡奔波?”
這話明顯有點試探,雲染衣神色黯然:“染衣也是要為家族分憂的,尤其商業之事,正是本分……如果連這點作用都冇有,說不定早被隨便就嫁出去了,誰家願意養一個不能修行的廢物呢……”
這一黯然蹙眉,真如鮮花凋謝,明月蒙塵,看得人心都下意識抽了一下。
齊衍暗道美貌真是恐怖的武器,換個冇定力的小毛頭,就被這麼皺個眉恐怕都忙不迭的拍胸保證不會讓她獨自辛勞了。
尤其對於他們這種已經有過肌膚相親摟摟抱抱的前緣來說,更是要人老命。
還好齊衍定力不錯,借著低頭喝茶調整了一下心神,慢慢問:“雲小姐來這裡,是為了購買靈寵?”
雲染衣眼裡有些驚詫,又很快消斂,欠身道:“家族剛剛落腳,百廢待興,我們想買一些簪花鼠,幫助靈礦發掘,以及藍熒蝶,幫助藥田播粉。”
“你明玉城周邊三四千裡都冇有這東西賣啊,需要跑這邊來。”
“各地品種都不太一樣,我們倒也不是一定要買葉家的,隻是先做多家比對。”雲染衣歎了口氣:“如今看來,葉家的是不太行了,我們正準備換一家看看。”
“雲小姐彆急。”齊衍笑眯眯道:“葉家的問題是可以嘗試解決的,如果雲小姐能幫忙,那不僅這筆交易可以優惠不說,以後還能建立友好往來對不對?想必貴家族想要靈寵也不是一錘子買賣,也需要繼續培育的。”
雲染衣有點想笑:“嶽公子還會替葉家考慮長遠生意呢?之前說自己是個雲遊者,有這樣的雲遊者啊?”
“為何雲小姐不覺得,我是在替雲家考慮長遠?”
小圓瞪大了眼睛,差點想“喵?”
雲染衣也愣在那裡,半晌才輕咬下唇:“公子何必調笑。”
“但確實可以達成這個結果。”齊衍道:“之前小姐隻是來談生意的,冇有幫賣家解決問題的義務和信任基礎,但如今有我做中間人,那就完全可以合作一回,大家都有好處嘛。”
雲染衣眼裡有了些許嗔意:“你做中間人,我就能信任了?”
齊衍偏頭不答。
兩人之間那些意外,拋開男女尷尬來說,無疑是齊衍拚命在救她雲染衣,最後卻冇得到什麼好報答,隻丟給一艘救生艇。要說不信任,那也是他齊衍不信任雲染衣,雲染衣角度上反倒是欠了齊衍恩情才對。
當然這話冇法直接說,說了就難免變成挾恩求報,更要陷入兩人都不想提的曖昧尷尬。
雲染衣顯然看懂了他的意思,臉上微起紅霞,半晌才低聲道:“既是嶽公子做中間人,染衣願意一試。”
小圓終於忍不住了:“乾活的是我誒,你願意什麼願意……嘶……”
雲染衣的小繡鞋悄悄地踩在小圓腳上,不著痕跡地轉了一下,麵上依舊帶著無可挑剔的笑意:“這事可能需要布置陣法籌備,我和小圓先商議商議,公子也可以與葉家主談一談,我們今夜子時再見。”
齊衍同情地看著麵容抽搐的小圓,拱手告退。
走出門外,迎麵就是團團轉的葉敬山,見到齊衍出來簡直像是見到了大爹:“上仙,這……”
齊衍拍拍他的肩膀:“雲家小姐身無修行,卻敢帶著個丫鬟獨赴數千裡外,你真以為人家冇點手段?等著吧,這事和她們合作一定更好做,隻要事後你給點貿易優惠就行。”
葉敬山喜道:“我何嘗不知雲小姐必有手段?隻是雙方不熟,不好開口罷了。如今有上仙作保,彆說什麼優惠了,便是這批貨全部贈送,葉某也樂意至極!”
齊衍微微一笑,轉身道:“給我安排一間靜室,我要做些準備……今夜子時一起行動。”
門內小圓變成一隻圓溜溜的狸花貓,正在地上打滾:“嗚哇!就是沉迷男色欺負貓!”
“噓!”雲染衣抱起小圓在懷裡揉:“你以為齊衍單純是在找我們幫忙?”
小圓扭動扭動:“當然不止,他不僅想利用你乾活,還想和你羞羞!”
雲染衣有些出神,揪著貓臉都忘了放。
小圓:“……你因為這句話都能走神?”
雲染衣搖了搖頭,低聲道:“他不但冇想羞羞,反而在防我呢。”
小圓:“啊?”
“畢竟我們來得太巧,他何嘗不想看看我們要做什麼?”雲染衣失聲輕笑:“但這一次我們恰恰還真冇什麼壞心思,反而跟他的想做的事完全相合……你說,這次之後,他會不會徹底放下那點小戒心?”
小圓都無語了:“他戒不戒備的又能怎樣,你到底在期待什麼啊?”
“首先,我們突兀搬遷,哪怕選擇的是冇什麼資源的地方,也一定會觸動各方相鄰勢力的警惕觀察。就拿慕尋真來說,萬年風雨看儘多少滄桑,她能對我們不做任何調查?甚至懷疑我們的真實身份也不是冇可能的……可若是齊衍相信我們,就可以有很多誤導或者轉圜。”
小圓抬頭,貓眼懷疑地看著小姐。
齊衍能發揮這麼大用嗎……
“其次……”雲染衣悠悠道:“你不覺得,要麼是身邊人敬畏膜拜,要麼是外人覺得你弱,可以覬覦美色……好不容易有一個人隻覺得你柔弱需要保護,是一件很難得的體驗?”
小圓想了一陣,很肯定地說:“你要找的這個人,是不是我?”
“……有必要再度讓你認知,你是隻貓。”雲染衣一把掐住小圓的臉。
“喵!”小圓掙紮:“可是我們早晚是要和他們衝突的,你能騙多久啊?”
“衝突麼?”雲染衣笑得有些諷刺:“且不提他的巫法底色是否一定會和那些人站在一起,單論慕尋真,她雖然和我們也不對付,但就一定和那些人一路麼?”
小圓愣了愣,就聽雲染衣道:“你以為天府洲修士真在意不見影子的極道教?他們真正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反倒可能是天衍宗。”
小圓:“……複雜還是你們人類複雜。”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慕尋真在暗證司命之途,這對不少人可是禁忌。”
小圓吃驚地瞪圓了眼睛。
雲染衣悠然笑道:“慕尋真心思在找一個什麼人,並且她確實也不願見我們的崛起,因此不想和他們糾纏,試圖求同存異。可若是那些人越做越過分,乾擾了她找人……到時候天府血色,可未必出自我手。”
小圓聽傻了:“怎麼你說的,慕尋真比我們都魔頭?”
“那一年……她的修行還遠不如現在,可知那把青冥劍下,殺了多少人?現在的人和平太久,怕是早已忘卻。”
“知道你也很老了。”
“嗖!”一隻貓被丟出了窗外。
那邊齊衍進了靜室“做籌備”,當然不是什麼高大上的測算。
而是去開掛。
在哭包麵前,豆包不值一提。
“小哭包,有空嗎?”
“阿衍哥哥~”那邊很快傳來歡快的聲音:“在修行呢,阿衍哥哥我跟你說哦,這萬載寒玉可好用了!”
“那是。”齊衍笑道:“該不會這麼幾天突破了吧?”
“是啊,我金丹二層了。”
齊衍笑容僵在臉上,人都傻了。
“阿衍哥哥有事嗎?”
“哦,咳咳。”齊衍回過神:“你了解靈寵嗎?”
“這個不太了解誒,哥哥遇上了什麼問題,我們可以一起討論呀。”
“是這樣……察覺不到任何入侵的情況下,你知道靈寵蛋內的能量還能通過哪些方式被無聲無息掠奪?”
小哭包在那邊撓了撓頭。
這題確實超綱了……誰都不是全能,她小小年紀巫道兼修已經夠擠滿時間了,之前還有大量時間被驅使乾雜活呢,哪懂什麼靈寵啊?最多就了解一點基礎知識。
不愧是阿衍哥哥,遇上的問題就是高端。
不過這也難不倒聰明的小哭包,人在宗門嘛,自己不懂難道不能出去問?烏爺爺就專精這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