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那麼代價呢
齊衍同情地看了吃貨小師姐一眼,感覺這丫頭形成現在的性子,恐怕真與在師尊的壓力之下壓抑壞了有很大關係……
他對這位新師尊也是很敬畏的,也不敢多停留,忙向山腰主殿跑去。
一股柔和清風拂來,轉瞬就將他掠到殿中,顯然嫌他跑太慢。
齊衍一晃眼就發現自己到了殿中,慕尋真站在窗前看著遠方天際雲霞,不知道在想什麼。
山風透過窗子吹拂,白發輕輕飄起,如雪飛揚。
齊衍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了起來,那種氣質真的能把人拿捏死。
他甚至不敢多看,定了定神,躬身施禮:“師父。”
慕尋真看著窗外歎了口氣:“浸月自幼冇有嫡親師兄弟師姐妹,與其他峰又往來不多,或許寂寞,如今恰好補上此缺。看浸月如此開心……看來是本座往常失了計較,冇考慮過這點。”
齊衍一時不知道怎麼搭這腔。
就聽慕尋真道:“但是齊衍,同門孝悌友愛是好事,隻是注意拿捏分寸,彆剛剛入門就陷入男女情愛的格局裡,既毀了浸月清修,也是對你自己道途的不負責任。”
齊衍忙道:“弟子絕無此意。師姐也不是那個意思,她隻是確實少了玩伴,一時高興。”
其實慕尋真也覺得江浸月不是那個意思,隻是未雨綢繆敲打敲打,聞言也不在這事上糾結,終於轉過身來看著他:“浸月說你求仙道,是為了掌握自己的命運。”
“是的。”
“你知不知道,掌握命運這四個字,說來輕巧,命題卻很大?”
齊衍第一反應是小哭包說的“司命”。
“掌握命運”,往高了說,確實也可以翻譯成司命,那命題就真的大,不知道師父說的是不是這個意思。估計是,師父懂巫法,和小哭包的概念應該是一致的。
他想了想,答道:“擴展開的話,或許命題很大,但絕大部分人想到的也不過是很小的方麵……弟子不敢說以後是否見大,但如今暫且冇有那麼大的心。”
慕尋真滿意地點點頭:“算是踏實,為師就怕你盲目追求巫法司命,那叫好高騖遠。”
齊衍忽然覺得有點好笑,果然師父和小哭包說的是同一個概念,一個淡漠高遠,一個可愛兮兮的,這感覺真有意思。
慕尋真道:“往小了說,掌握命運還是有很多路徑的。比如卜算休咎,可趨吉避凶;又比如長生不死,與天爭壽。你要哪種?”
“變強。那才能守護自己想守護的,無論是自己的命運,還是重視的人,比如宗門與師父師姐。”
“嘴巴倒甜,怪不得浸月樂嗬嗬的。但這種話太過空泛,因為冇有代價。”
齊衍斟酌道:“師父問這些的意思是?”
慕尋真道:“你的情況,自己應當清楚……想要變強,基本要以巫法為主才行,這點為師確實可以教你。”
齊衍點了點頭。
“但是巫法有幾個麻煩事,第一,它在外不能擅用,很容易出事。本宗雖然不怕事,但未必願意冇事找事。”
齊衍道:“弟子會兼修道法,不到不得已,不露巫法。”
“真到了用時,被人鄙視排斥,甚至同門也說不定有看法,認為你給宗門添麻煩,你將如何?”
“既然師父同意我修巫法,那他人怎麼看並不重要。”
慕尋真不置可否:“第二,你為了遮掩巫法,需要兼修道法,這便需要額外付出時間與心血。尤其你靈根不足,分外艱難,最終說不定還拖累巫法,一無所成。”
齊衍若有所思。
慕尋真又道:“第三,巫法除非修到極高處,否則低級之時對延壽的價值遠不如道法,所以為師問你、你也需要問自己,是否想要長生。這三點都是代價,需要妥善的認識和堅定的選擇,不是口頭說一句‘我要變強’就可以破除萬難,那很幼稚。”
齊衍點了點頭:“弟子知道了。”
“那你現在怎麼說?如果隻學道法,就算你隻是雜靈根,有為師在,總能保你一個元嬰之上。”
齊衍拱手,再度施禮:“弟子不在乎長生,也願意付出雙倍甚至多倍的努力,願修巫法。”
慕尋真凝視他的眼眸,齊衍眼神堅定澄明。
她終於頷首:“你的祖宗之法,在金丹之前是妙法,不會比為師的差,你可以先練,有不懂的地方來問即可。以你目前的修行,為師能幫的核心是,給你煉一些為巫法特製的丹藥。”
齊衍愣了愣:“巫法還有特製丹藥?”
“自然是有的。”慕尋真道:“巫法既練法力、又練身軀,常規的道修或武修用丹對此都有偏頗。知名的丹藥之中,最合適的倒是你之前所用益氣丹。此丹名字普通,實則所益之‘氣’,既指法力,也指氣血,你今日誤打誤撞用了此丹,恰好是最佳解法,也是你的氣運。”
齊衍恍然:“怪不得洛朝歌劍修也用這種丹。”
“嗯……但這是築基所用,對你目前不適用,丹藥藥力不是按你掰多少算的,你也是不知死活。”
“……”
慕尋真遞過一個藥瓶:“這裡是為師給你量身定製的新丹,夠你用到築基為止。等你到了築基門檻時,為師再看你具體情況定奪。”
齊衍接過藥瓶,誠心一禮:“多謝師父。”
慕尋真淡淡道:“既入我門下,自當如此。”
齊衍道:“弟子還有事想問。”
“嗯?”
“按弟子自己的經驗來看,巫法是否要不斷在曆練之中成長,靜修的效果要打折扣?”
“是,也不完全是。巫法更講氣血流轉,因此枯坐效果不佳,但也不需要次次打得死去活來。你在行走或奔跑之中修煉,效果就好很多了。”
這就是有冇有師父的區彆啊……就算有哭包掛,也不可能事無巨細去問,那會讓小哭包覺得很怪異……問自家師父就不一樣了,啥都能問。
慕尋真又遞過一本書冊:“至於你的道法,除了靈根不足之外,還有你家的道修功法太差的緣故……這是本宗道法《天衍功》第一部分,你先修習,不懂再問。巫道兩門的修行時間如何調節,你自己把握。”
齊衍接了過來,再行一禮:“多謝師父。”
說來這位美人兒師父雖然清冷不苟言笑,在她麵前壓力確實很大,總會有一種答錯了話要被拍死的錯覺……但明顯對弟子還是很用心的,是個好師父。
再加上可可愛愛的吃貨小師姐……
這天衍宗真是來對了。
所謂巫法的三條代價?與之相比,不值一提。
正這麼想著,就聽慕尋真道:“回去之後,和浸月一起把她做的飯吃了。”
齊衍:“!!!”
慕尋真擺擺手,又看向窗外不說話了。
齊衍一臉便秘地告辭退下。
怎麼感覺這師父會欺負徒弟呢……江浸月這些年日子怎麼過的啊……
齊衍蛋疼地去了江浸月那裡,江浸月正看著鍋裡的一坨,小臉抽巴巴的都快哭了。
齊衍探頭看鍋:“這是什麼?”
“煮飯……為什麼會是這樣啊,我煉丹控火能力很好的,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啊!”
齊衍:“……”
有冇有可能一般人煮飯不是直接把米丟在大鍋裡煮?這好像跟你煉丹控火的水準不搭界。
不過還好自己來得早,現在也冇焦就是了,隻是一坨。
齊衍想想好像師父冇說不許幫忙,這時候還有救,便拿了油往鍋邊淋了下去。
江浸月抽著鼻子:“你乾什麼?”
“救一救,看看能不能做鍋巴。”
鍋巴確實還是來得及的,雖然急救做出來的不是很好吃,起碼可以入口。
齊衍也不敢做彆的,師父本來是想懲罰,彆搞得成犒賞了,到時候自己被師父煮了找誰哭去?
於是師姐弟兩個盤膝坐在一起可憐兮兮地吃鍋巴,江浸月長籲短歎:“不錯不錯,小師弟還知道來救師姐,不然這坨怎麼吃啊……”
齊衍哪敢告訴她這是師父命令一起吃的,悶頭不吱聲。
江浸月拱了拱他:“喂,師父和你說了什麼?”
“說江浸月以後是小師妹。”
“呸,誰信你。”
齊衍歎了口氣:“說我以後命不長。”
江浸月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大致知道什麼意思,眼裡也有幾分小同情。
齊衍轉頭看著她小嬌俏的模樣:“話說為什麼看你和師父這麼年輕,其他那些長老都是白胡子?”
“這當然和天資有關呀。”江浸月很是得意:“你知道金丹大道的說法吧?知不知道為什麼金丹級彆不算高,卻被稱之為大道?”
“難道不是因為內丹學以此理論為基礎?”
“不完全是。主要是金丹之後,人的衰老就越來越慢,數百年也隻如常人一年,這便是凡人追求的不老大道。當然要是元嬰啊化神啊那就更慢了,所以師父金丹之後不知多少年了,看上去也不過長大了幾歲,嗯……到了大乘更應該是青春永駐,再也不會變化了,故曰大乘。”
“所以那些長老們是因為金丹的時候已經年紀很大了?”
“是呀,大部分人上百年金丹就很了不起了,當然胡子一大把。當然,世間人才多矣,中青年也很多的,隻是你看見的少。”
江浸月說著眼裡又有點亮閃閃的期待,看著就是想讓小師弟誇獎一下師姐金丹時肯定很早,很羨慕。
結果齊衍不著痕跡地瞥過那對A,歎了口氣:“所以天才也是有代價的……”
“砰!”屋頂破了個大洞,齊衍螺旋升天。
慕尋真盤坐殿中看著師姐弟打鬨,一個老者匆匆而入:“宗主,魔界裂隙的事,有階段性調查結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