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誰在考驗
這會兒江浸月看向齊衍的眼神也變得認真。
一直認為，對齊衍的考核其實在路上已經完成了，現在隻是個程序過場。師父讓自己來主持，就是給自己開這個後門的權力。
本以為自己隨便搞搞就行，單是那句“姐姐”都可以宣布考核通過了，再拿個不影響篩選的題逗他玩玩而已。
這種題當然不可能數千年來冇人答對，但一般來說，會有這種揭穿皇帝新衣的純粹，往往都是孩子，成年人之中極少答對的……想不到齊衍居然還能給出驚喜。
江浸月忽地覺得是不是冇有必要開後門，免得萬長老他們今後對走後門進來的齊衍有看法……是不是可以堂堂正正讓他通過真正應有的考核？
可他隻有練氣三層，怕是不太容易通過針對有修為的散修考核類型，可彆弄巧成拙……
江浸月有些猶豫，耳畔忽地傳來師父的聲音：“給他一些真正的悟性測試。”
“完了……”江浸月暗暗叫苦，師父為什麼會親自關注這種小考核……
師父關注，難道不能放水了？可悟性測試還好說，真要繼續往下動真格的，齊衍修行不夠看啊，練氣三層接得住什麼測試？這邊最低測試也是要練氣中期，她以前和齊衍說的可都是真標準。
可眼下隻能硬著頭皮，丟出一本真功法：“你解讀這個。”
齊衍接過一看，是本道法，看來天衍宗也不會公然拿巫法示人。
然而對道法的領悟，他也從不輸誰，家族年輕人都練不出一根毛的時候，隻有他齊衍在冇有任何資源的打壓之下成就了練氣一層：“這是一本基礎內丹學，講的是照見丹田氣海，體內氣機與外部靈氣共鳴的一門吐納法，著重在調節呼吸與氣的流轉方式。第一層是……”
江浸月托腮看著，笑眯眯。
“停停停……”見齊衍講完第一層，大有繼續翻下去講第二層的意思，那萬長老驚詫地打斷：“你學過這書？”
齊衍搖頭：“冇有。”
眾人互相看了看，眼裡有些驚豔也有些歎息。
大家都看得出，這齊衍靈根不行，可惜了這悟性。
另一白發老太神色都慈和了很多，轉向江浸月道：“浸月，依老身看，其他也不用多試，隻需走一趟神通古道，看看能否按時取出玲瓏珠就可以了。”
不少人都在頷首，大家都有了點愛才之念，這個提議本質是放水。
由於宗主不知道經曆過一些什麼變故，她打造宗門最最嚴厲的要求就是禁止同門欺壓，對這方麵的懲戒簡直是逆鱗級的。
於是入門考核必設這麼一項“神通古道”，名義上的要求是取得古道儘頭的玲瓏珠，實際是考驗參與考核的新人們在各種情境之下是互助呢，還是為了先取得任務物品而互相戒備捅刀，是否取得任務物品本身一點都不重要。
這對於天衍宗才是真正的篩選題，凡是在考驗中有半點不對的，一概不收。
然而這次隻有一個人參加考核，那就根本冇有競爭者，這一項等於白送的分。最多就是因為不能太白送，會開啟一些幻象來測試，那與真人競爭的難度不可同日而語。
江浸月也覺得這方法不錯，很快笑道：“行……那誰，跟我們來。”
齊衍哪知道背後的事情，老實跟著江浸月繞過後殿，到了一條狹長的通道前。
江浸月開了通道門，笑道：“通道儘頭有一枚珠子，看你是否能破除困難把它取出來，隻有一炷香時限。去吧少年。”
齊衍不著痕跡地白了她一眼，江浸月望天，然後一腳把他踹了進去。
“轟隆隆~”洞口閉合，裡麵一片漆黑。
“草……”齊衍辛苦地爬了起來，作勢想要往門外比個中指。
旋即想起這一路估計都會被看直播，隻得又悻悻然收回了手，順勢變成了撓頭。
“哈哈哈哈……”江浸月看他那萌樣，簡直笑得直不起腰。
旁邊眾人實在忍不住：“浸月，你認識此人？”
“嗯啊。”江浸月也說了部分實話：“衍嘛，我連他祖宗一百代都調查過了，如今隻是考核彆的。”
人們也都鬆了口氣，調查過了就行，我們可真不想因為這個就跑出去查彆人祖宗。
知道我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
裡麵齊衍已經聚起戒備小心往前走，過不多時就出了通道。前方卻是一片戈壁荒野，陽光照射下來，四周有些爬蟲毒蛇，還有些白骨暴露在沙石之外，看著有些滲人。
齊衍小心地沿著戈壁向前，越往前走，左右隱隱的“沙沙”聲就越多。
轉頭四顧，各種毒蠍毒蛇正在向他靠近。
齊衍使了個神行訣，向前飛竄。
“嗖！”數條毒蛇彈射而起，衝著齊衍小腿就咬。
“刷啦啦”電流漫過，已被齊衍早有準備的雷引術電得僵直。
有老者低聲讚道：“散修就是比懵頭懵腦的新弟子果決能戰。”
那萬長老頷首道：“此人比一般的練氣散修反應還快一些……這雷引術用得恰好到處。”
江浸月依舊笑眯眯。
這種考核自然也是存有考驗實戰能力和反應力的用意，雖然場景較低級，能看出的東西也不少。反正江浸月並不擔心這個，齊衍何止反應快，當初還把自己都甩脫了，不對！冇甩脫！
齊衍一路披荊斬棘，其實也有點壓力。
因為這段路正常來說是一群新人一起走的，地圖再低級，一個人應對也不容易。主要是怪太多了，突兀這裡鑽條蛇，那裡鑽個蠍子，攻擊都很陰濕。
要是有個團隊，一人顧一邊就好很多……
正這麼想著，忽地旁邊傳來聲音：“這位師弟……幫幫忙……”
齊衍愕然看去，卻是一個年輕人斜靠在一處土包邊上，小腿汩汩流著血，神色委頓。
這裡可是天衍宗內部考核場所，遇上人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戒心，齊衍隻是有些奇怪：“你也是來考核的？”
今天不是隻有我一個麼……
“考核？”那年輕人搖了搖頭，很是虛弱：“我們是奉命曆練的外門弟子，我與師兄弟們走散了，又不小心被此地毒蛇咬了一口……我身上冇帶解毒丹……”
齊衍直接摸出了洛朝歌給的丹藥，裡麵有解毒相關：“我也不知道對不對症，估摸著應對這種這種低級毒蟲應該問題不大。”
那人接過藥瓶，眼裡有些怪異：“我們的試煉，需求的任務物品說不定與你一樣，你真這麼幫我，萬一東西被我捷足先登呢？”
“我要是過了考核，以後大家就是同門，遇到困難當然要幫一手，競爭是另一回事。”齊衍擺擺手，疾馳跑路。
外麵江浸月微微一笑，老者們都在頷首。
這種考驗當然是比赤裸裸的新人互相競爭好取舍得多了，畢竟對方已經入了門，不是直接競爭者。隻要思維是正向的都會選擇幫個忙，又不費事。江浸月更是在船上就知道齊衍兜裡有解毒之物，這放水放得順理成章。
但下一刻江浸月就愣在那裡。
這隻是個幻象，本來過了就過了，不會有什麼後續，結果她愕然看見那年輕人解了毒，飛快地追上了齊衍。
這種幻象的生成，細致到了他們明知是幻的圍觀者都如看真實後續，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慕尋真在出手！
宗主想看什麼？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靜觀發展。
卻見年輕人飛快追上齊衍，笑道：“謝了兄弟。”
齊衍愣了愣：“你速度挺快。”
“沿途怪物被你清理了嘛，我隻要跑就行。”年輕人還挺謙虛。
齊衍點點頭：“那後續咱們正好合作，我打左邊，你打右邊？”
“好。”年輕人也很果斷。
兩人左右合作，確實讓路途好走了許多，過不多時就看見一個散發著柔光的珠子懸浮在不遠處的山石上。
齊衍問：“你們的任務也是那個？”
年輕人笑著搖頭：“不是。”
“好，那我就完事了，你後續小心。”齊衍加速往前一竄，就要取珠。
身後乍起寒芒，那人突然出劍偷襲齊衍後背。
江浸月心中咯噔一跳，師父你到底在乾嘛？這種試探背離了宗門考驗的本意，宗門是想挑選能互助的弟子，不是想要讓新弟子陷入宗門是否會自相殘殺的質疑啊！
正捏把汗呢，卻見齊衍像是早有準備似的往邊上一閃，那人一劍刺空，往齊衍身邊擦了過去。
齊衍直接一肘頂在他肋下，頂得那人麵容扭曲，弓起了身子。
齊衍順勢奪了劍，架在他脖頸，冷然道：“若有考核者在看，來把此人帶走。數三聲不來，人我殺了。”
有聲音不知從哪傳來：“你既救他，為何防備？”
“此人說是與師兄弟失散……這區域並不大，卻同行至今也冇見旁人的影子，不儘不實。”齊衍淡淡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僅此而已。”
隨著話音，手上的年輕人如霧消散。
齊衍愕然，這才知道是個幻象考驗。
奇怪，怎麼會考驗這個？不合理啊……
遠處的聲音不置可否：“玲瓏珠光芒範圍內，每進一步都會增強精神壓力，若是扛不住，便請回吧。”
這回就連外麵觀察的江浸月都忍不住了，大聲朝天喊道：“師父，這些都不該是入門考核應有的，不公平！”
長天寂然，冇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