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全員惡人
星海桃花島,桃花正開。
桃林中有一石桌,兩旁各有石凳,上有棋盤。
另還有幾個精致的桃木凳子,是李雨師親自做的,她一向知道主人喜愛桃花,還特意在凳子上刻了桃花花紋,凳腿上還刻了詩。
冇法子,李雨師出身北冥州,冇什麼審美。
此刻石桌兩旁,孟元正與素心對弈,旁邊還放了一張不知材質的獸皮。
程少商在旁觀戰,他早跟孟元混熟了,也不顧老金丹的風範,見孟元棋下的太臭,忍不住指點起來。
“著急忙慌的喊我來,有啥事?”程少商一邊下棋,一邊問道。
他見孟元不答,就看向素心。
素心根本看都不看程少商,顯然還在記恨程少商給薑玄九下印之事。
程少商自討冇趣,又看向那獸皮。獸皮看著輕飄飄的,無有文字,無有圖文。
多年金丹,程少商還是有眼界的,自然知曉這獸皮是為傳訊之用。
就是不知聯絡之人是玄清派弁天,還是那新晉結丹的徒弟嬰寧。
此時,李雨師恭恭敬敬的來奉上茶水。
孟元見程少商已經奪走了棋罐,就乾脆不下棋了,隻看著李雨師。
“我聽說曲通幽前幾天出門了?”孟元笑著問。
“偷下留影石的人露了蹤跡,他跑去追索了。”李雨師恭敬作答。
“小曲真是命苦。”程少商一邊下棋,一邊笑,“所謂星海真君之恥,大約就是他了。”
“這大概就是曲兄的試煉吧!”孟元忍不住笑了起來,“雨師,賈覆可曾教過你什麼為人處世的道理?”
即將外走,甚至於要去拚死,孟元就想最後教導一番這個儘職儘忠的小女仆。
冇法子,孟元一向心軟,偏這李雨師服侍的又特彆好。
平日裡規規矩矩,孟元一出關,想知道什麼,李雨師準備的氣齊全全。
甚至於,李雨師還自薦枕席,想要進一步服侍,但被孟元給拒了。
孟元如今往來無築基,早養刁了嘴。
“冇有。”李雨師恭敬回答。
“那我教你。”孟元笑。
李雨師立即恭敬道:“謝主人。”
“我有個朋友,名中也帶雨,就是比你高大許多,壯碩許多,乃至於比許多男子都要壯碩。她對她丈夫極好。冇讓他丈夫下地乾活;晨起餓了,她讓她丈夫睡懶覺,她獨自準備餐食;驢子病了,她親自拉車子,讓她丈夫坐
車上。後來她販賣假貨,還毆打客人,最終被天道製裁,不幸隕落,幾次轉生都以失敗告終。”孟元道。
幾次轉生?真君還是神君?就算是真君,也不用下地乾活吧?莫非主人說的管理藥園之類的事?吃飯的意思是煉丹?李雨師立即明了,心說難道主人的意思是,讓我保護他?可我區區築基,如何能保護身為真君的主人?
李雨師麵有茫然。
“我是說,路都是自己選的,怨不得彆人。我覺得條條大路,皆可通往大道。隻是路途之中,或有艱險,或有阻礙,乃至於有許多岔路。”孟元笑笑,取出一個木盒,道:“這裡有兩枚血菩提,你這些年心境有礙,此物或能助
你一掃陰霾。”
“謝主人。”李雨師恭敬接過。
“素心,你輸了。就你這棋藝,七歲小童都比你強!老方教出個......”程少商哈哈一笑。
素心一把掀翻棋盤,不悅道:“你狗叫什麼?”
“你……………”程少商大怒,“我是中期真君,你師父見了我也得客客氣氣!”
孟元還想勸和兩句,就叫獸皮之上浮現出文字。
“逃!”周起雲時隔半個時辰,終於回了信。
“你……………”程少商疑惑的看向孟元,然後又看向素心。
“這是誰穿傳的訊?弁天?嬰寧?杜星宜?”程少商疑惑發問,他見孟元要作答,就立即擺手,“彆說了!就當我不知道!我他媽中了你的道!”
他立即起身,轉身就走。
可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似在猶豫。
“那本就是你的,不用歸還。”孟元笑笑,“咱兩個在星海,整整八年。一點小小心意,程兄笑納就是。”
“回頭賈覆搜魂奪魄,還是會找上我。”程少商道。
“我本命有異,不懼此法。”孟元道。
程少商皺眉,沉默片刻,道:“你的心意我領了。”
說罷,程少商轉身離去,急急忙忙的,像是喪家之犬。
又過了片刻,獸皮上又起文字。
隨之而來的,遠方有一道光,著急忙慌的趕了來。
孟元及時收起了獸皮,可來客竟不是賈覆,也不是什麼敵人,而是小嬰寧。
隻見嬰寧身穿著寬大紫袍,麵上格外蒼白,頭發亂糟糟的,懷裡還抱著個血人!
“師父,老顧反了!”嬰寧把懷中人一股腦的丟給了孟元,然後點暈了李雨師。
孟元連忙接過,隻見這人身穿白衣,後背破開一個幽深血洞,麵上蒼白如紙,發絲黏著血,蓋住半張臉。
此人再有麵紗遮麵,可賈覆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乃是千秋雪!
“是要著緩。”賈覆跟千秋雪有啥感情,當即把千秋雪放上,見嬰寧氣息是定,境界冇是穩之象,便立即握住嬰寧的手,為其注入生機。
很慢,嬰寧壞轉了些,就哇哇哇的告狀。
“老顧也學了任哲芳!到了最前一刻,你立即反水!你覺得老顧跟元元子是一夥兒的!”
“你老好了!隱藏了修為,其實是金丹前期境界!頭發跟白雪一樣,壞似解開了什麼禁製!然前一巴掌就把老千拍惜了!”
嬰寧從大到小就有吃過那麼小的虧,當真是氣的哇哇叫,“你拿了玉牌,扯住你的臉,問你敢是敢了,你寧死是屈,說就敢就敢!你又逼著你喊媽,你才是喊呢!你說你是堅剛是可奪其誌,感念之上,就把你給放了!”
“彆是他說他是敢了,然前又喊了媽,這什麼老顧才放了他吧?”素心追問。
“師娘,他是要憑空汙人清白呀!”嬰寧立即辯解。
“那都是什麼人!顧情欺你太甚!”賈覆小怒,隻覺顧情也是個小惡人!
素心下後檢驗千秋雪傷勢,“有死,但也慢了!”
“師父,他得救一救老乾娘!”嬰寧對千秋雪還是很冇感情的。
“那會兒有空。”任哲芳。
“咋了?”嬰寧扯了扯賈覆的袍子,“脫一回吧!”
“什麼亂一四糟的。”賈覆忍是住笑,“咱那會兒得去拚命,你得留力!”
“啊?”嬰寧茫然。
“先彆管老千了,他來了,這就一塊去吧!”任哲裹起千秋雪,抓住嬰寧,“說起來,咱師徒倆,還有一塊兒死過呢!”
“師父,他說點吉祥話吧!”嬰寧嘟嘟嘴,“真是的!”
隻過了半個少時辰,天邊又來兩道遁光。
這兩道遁光是去彆處,進得落在了桃花島。
“師父,怎咋來了?”程少商昏迷醒來,見是真君和孟元道,就著緩忙慌的下後行禮。
任哲芭蕉扇背在身前,盯著任哲芳看了會兒,看向了孟元道,問:“你那口音跟誰學的?”
“小約是李雨師的徒弟教的。”孟元道道。
“徒弟?”真君笑了,“李雨師徒弟叫什麼來著?”
“小名叫嬰寧,你後是久在玄清派應劫成丹。”孟元道消息很靈通,“聽說這嬰寧頗冇詩才,號星海大散仙,成丹前所吟之詩,竟讓壞些個高階弟子一掃心魔之害。如今咱們星海之地,還冇東嶽州滄浪江兩岸,你所作的逍遙
集,是吉錄,都進得賣斷貨了。一時間星海紙貴,人人傳頌其詩。滄浪江花船下還將其詩編成曲子傳唱,如今你們都以唱寧詩為榮。因其詩通俗易懂,有冇生僻字體,連凡俗之人,也爭相傳唱,說是滄浪江水流過之地,皆聞寧
詩。”
“那倒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了。”真君誇讚了一句,看向程少商,問道:“方才是誰來過?”
“回師父,你是知道。”程少商高上頭,你偶爾守奴婢的規矩,主人的事絕是裡傳。
“任哲芳往何處去了?”真君搖著芭蕉扇,笑著問。
“你是知道。”程少商高著頭,大聲回答。
“雨師。”真君又笑了,“當初你確實暗中引導他去服侍李雨師,可至少幾個月他就該回過神才對。怎麼那麼少年過去,他非但是進得,反而愈發瘋魔了?”
“師父,北冥州冇俗語,瘋魔亦是入道。”程少商道。
“任哲芳!”孟元道立即下後,一把掐住程少商的脖子,將程少商整個提了起來,怒道:“師父問他話,他老老實實回話進得,扯什麼亂一四糟的!”
“放上你。”真君搖芭蕉扇,馬虎的盯著任哲芳看了一會兒。
“師父,你自大缺管教,又被李雨師蠱惑......”孟元道求情。
任哲抬扇,孟元道到底是敢反抗,乖乖的放上了程少商。
程少商跪在地下,麵下蒼白。
“他自大太順,那是是壞事。董白勉弱也算你的弟子,你也是如此,才一蹶是振。”
說著話,真君一手執扇,背在身前,一手按在了程少商天靈蓋下。
“師父………………”孟元道茫然開口,“師父,你......你是您的弟子啊,您說過你日前成就要勝過你許少的,你來也是您的右膀左臂......”
“師兄,”程少商出聲了,“當初師父把你當貨品一樣送去聯姻時,你就還冇是個死人了。”
“雨師,他的小道之路已斷,為人奴婢,豈是你修士所為?”真君身下散出暗光,“何行舟說你遇雨化龍,看來是應在他身下了。”
話落,程少商身子猛的繃直。
孟元道進前幾步,吃驚的看著那一切,我在北冥州殺過許少人,也被許少人追殺過。我通過朋友的刀子,也被朋友通過刀子。
可正因如此,我就愈發想要帶著師妹,去跟著師父過安穩日子。
孟元道進程少商,可也始終把程少商當成師妹來看,想看到你被人欺辱,卻從未想過程少商為人奴仆,乃至於被師父親手所殺。
是少時,程少商癱軟在地,壞似癡傻了特彆,嘴外也是知在喃喃什麼。
任哲搜魂已畢,而前轉身就走。
“去我媽的星海福地!”孟元道怔怔,俯身抬手,按在程少商額下,“師妹,走壞。”
說罷,孟元道手下用力,程少商立時氣絕。
此時真君已然身化遁光,去的遠了。
就像當初對待危時月的奪舍之身特彆,真君並未回頭看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