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灰界
十個晝夜。
穆等待著阿什爾從奔流堡趕來,也等待著洗禮者做出選擇。
寂靜湖寂靜無聲,無論是白天亦或者黑夜,不願意參加這場戰爭的洗禮提豐都能在不驚動同伴的情況下悄然離開。在同類的注視下,穆保留了離去者的尊嚴,不讓她們被其他洗禮提豐的意誌所裹挾。
一百六十頭的數量,十個晝夜後,留下了一百零一頭洗禮提豐。
星芮在這期間找到穆,她希望能率領流浪提豐參與灰界狩獵,穆令流浪提豐待在洗禮島中,她們將隨洗禮者一同出征,在灰界裡尋找戰爭信徒,以獲取倫德爾的垂眸,擁有二次洗禮的資格。
但在此之前,伊瑟拉已經歸來。
她帶來了黑水沼澤的舊臣。
“我的大人。”盧修斯來到了穆麵前,頭頂是飛過的白鸛女王伊瑟拉。
在不遠處的樹蔭地下,麵孔滿是疤痕的夜魘豹打量周遭的一切,它的身上添加了不少新的傷疤,耳朵微微聳動,長滿倒刺的長舌頭從嘴巴裡垂下。
最早追隨琺穆的斥候,黑色死神的幽靈與眼睛。
白麵猴群將進入明戈托森林,成為環繞寂靜湖的眼線。
“冇有想到您已經取得了如此偉業,哪怕是在馬拉河的水域,我也聽說了您的威名。”盧修斯說。
來到寂靜湖的白麵猴數量很少,隻有十幾隻年輕白麵猴,大部分仍然留在了馬拉河水域。
這個數量已經令穆感到意外了。
對於靈長類來說,薩玫河便是不可逾越的天塹,哪怕是薩玫河最狹窄的河岸,寬闊程度都媲美一座大湖的兩岸,站在岸邊便看不清對岸的森林。水流能輕而易舉地將它們卷入水底,衝向下遊,更彆提藏在薩玫河中的水中巨
物,連奇奇歐這種兩米巨猿都不敢在薩玫河的水中遊泳。
“我的大人,我曾日夜觀察水流的變化,發現樹能在水中浮起,於是靠著頭疤與伊瑟拉女士的幫忙,我成功找到了一根粗壯且中心凹陷的樹乾,將我的族人放在樹乾中,由頭疤護送著我們過河。”
“這叫「舟」。”穆對他說。
“舟是什麼?”盧修斯問,這是個十分陌生的詞。
“能載你過河的木頭,便是舟。”
泥語裡冇有直接表示船或者木舟的概念,但這種語言的可塑性很高,穆用「渡河的木頭」壓縮音節成短語,表示出木舟的意思來。
“如果我能製作更多的木舟,是否能將族群全部接到您的領地來?”盧修斯問。
他還意識到,如果猴群擁有木舟,他們便不再害怕水下巨獸的襲擊,能保證一定的安全。
“你可以傳授給自己的族群,教導它們該如何去做。”穆告訴他。
盧修斯對此感到興奮,他點頭,“讚美您,我的大人,您的智慧與強大冇有生靈能比得上。”
頭疤迷茫地看著盧修斯吐出那些複雜的音節。
它與白麵猴群聯係緊密,已經能讀懂了猴群不同吼叫背後代表的意思,隻有這些複雜的音節,就像水流或者泥土聲在那裡咕嚕咕嚕,巴拉巴拉的念著,聽得它昏昏欲睡。
頭疤四處張望著,它在這裡能聞到熟悉的氣息,是科林曾經留下的尿液與糞便。
但它卻冇有找到科林。
“嗡——!”穆的大地之子震動,模仿出夜魘豹的吼叫聲。
然後伊瑟拉落下,穆說:“把它帶到東岸去,那裡的台地適合夜魘豹生活。”
進攻灰界之後,寂靜湖會再一次點燃聖火,靠著濃鬱地脈能量的衝刷,一頭夜魘豹怎麼都該開智了。
穆有些在意為什麼夜魘豹如此特殊,似乎與其他野蠻種獲得智慧的條件完全不同。
伊瑟拉與頭疤離開之後,無光者阿什爾抵達寂靜湖。
群蛇彙聚,陰影的紋路覆蓋她們的鱗片,在太陽落下的那一刻,陰影籠罩荒野,蛇群爬進寂靜湖裡,沿著湖水朝著南麵遊去,進入無主水域,朝著灰界進發。
天空中,火焰起舞,伊瑟拉探入雲層,天火軍團緊隨其後,它們負責處理死日鎧的信使。
清晨,灰界。
天已經亮了許久,濃霧籠罩,冇有散去,世界花白一片。
渾濁的水流被攪動,一雙金色眼睛從水裡冒出來。
一頭死日鎧,他正觀察著岸上的獵物,在寂靜湖失敗以後,灰界戰爭信徒的日子反而比以前更加豐富多彩了。
那些精英巨鱷死在戰場裡,空缺出了大片水域,新的獵場等待著他們去開發,食物多的根本吃不完。近日,還有曾經乾涸的地脈節點正在複蘇,已經有不少戰爭信徒朝著那座地脈節點彙聚而去,他們將在那裡共襄盛舉,點燃
聖火。
還有的戰爭信徒試圖找到阿利斯泰爾王的老巢,再怎麼說那也是一頭領主巨鱷的領地,地脈資源會比普通領地更加豐富。
在新的領主巨鱷來到灰界之前,這裡將是戰爭信徒的樂園。
河岸下,這隻水鹿高頭飲水,那是灰界常見的食草動物,得益於死日鎧對待地脈的處理方法,灰界要遠比有主水域富饒,生態與薩玫雨林深處彆有七致,甚至因為更加靠近紅神土地,擁冇這些礦泉鹽晶,地勢開闊,小型食草
動物的數量更少,也冇著雨林內部完全有冇小型物種。
我一點點的朝岸邊試探。
肌肉發力,巨鱷猛地竄出,一口咬住水鹿的身體,將它拖退了水外。
在擺頭的過程中,我便將那頭水鹿撕成了碎片,血液在水外浸開,漣漪微蕩。
隻需要兩口,死鎧便將那頭水鹿塞退了肚子外,利齒粉碎骨骼,嘴巴外傳出嘎嘣嘎嘣的脆響。在那一次愜意的退食中,我的頸側鱗片結束發顫,水流正在變化,那頭嘴角帶血的戰爭信徒把身體縮回水外,觀察濃霧。
“咚!”
一隻信使從空中掉落。
震動聲響起,那頭戰爭信徒是斷前進,在我的身上,一頭鐵灰色巨蛇蜿蜒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