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您說過,您會回來的,可是家還在,您什麼時候回家呢?
安和城,城頭上。
負手而立的吳素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笑容逐漸斂去。
“城主,那人是您的朋友?”
“現在是。”吳素仰頭看向了一碧如洗的天空:“坐鎮安和城三百年來,多少逆黨小心謹慎、如履薄冰,可惜還冇有誰能走到對岸。
不知他又能走多遠……”
說著,吳素再次看向了東北方向,眼神恍惚了一瞬。
以前,自己也有一位儘心儘力的領路人。
自己……也曾是他們中的一員啊。
“任澤,去將丹雲鄉的仙種修複好。”
“遵命!”
······
千丈高峰拔地而起,直刺青冥,黃昏時分,漫天紫雲自山腹升騰,氤氳繚繞,與落日朝暉相融,化作真凰之貌。
數十裡雲海儘染紫緋之處,便是紫霞峰。
平頂自半山腰凸出,百米飛瀑自峰頂斷崖垂落,撞擊深潭,水霧蒸騰,架起七色虹橋。
山間古鬆虯枝橫斜,靈竹成片之處,一座小院拔地而起,占一隅天地。
袖子挽起的李觀潮雙手叉腰,看著這座由自己施法建起來的二進四合院,心底暗自得意。
自己還是蠻有土木天賦的嘛!
修仙就是方便,數天時間便建起這麼一座宅院了!
“師父!”
薑清鳶的嗓音穿梭在竹林之間,像隻百靈鳥清脆動聽:“看清鳶抓的魚魚!”
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光著一雙沾滿泥濘小腳丫的薑清鳶渾身是水,懷抱一條撲騰亂跳的大魚,水珠濺的滿臉都是。
“好大一隻的,今晚可以吃掉它,清鳶好久冇吃肉肉了!”
薑清鳶仰起頭一臉邀功的興奮,頭發亂糟糟的都不自知,這幾天在山裡徹底玩瘋了。
李觀潮看了眼她懷裡的魚:“產卵期,放了吧。”
“它要生小魚?”
薑清鳶問著,卻對師父的話深信不疑,即便眼饞嘴饞,還是一溜煙又往溪邊跑去。
李觀潮搖頭失笑,轉而看向了竹亭中的薑清梔。
從來到紫霞峰開始,薑清梔便要去了吳素送過來的所有功法,這幾天便是一門心思的鑽研。
在李觀潮眼裡,薑清梔更像是未來的亂天定法劍主。
但萬一清梔冇有練劍的天賦呢?
這般想著,李觀潮開口招呼道:“清梔,休息一會兒吧,你都看了三個時辰了。”
薑清梔抬頭看了李觀潮一眼後又低下頭:“師父,徒兒還冇有記住。”
“不用記,萬一你練的是其它功法呢?”
“師父,徒兒多記點總冇有錯,您昨天還說集百家之長也不是壞事。”
“那也不是讓你一直學……”
“師父,背完這段我就休息。”
李觀潮看著小聲背誦的薑清梔,小姑娘又在騙人呢。
上次說著背完就休息,結果趁自己忙著建房的時候,又多背了好一會兒。
和薑清鳶就像是兩個極端。
一個可勁的玩、一個可勁的學……姐妹倆中和一下多好。
李觀潮清了清嗓子:“不用看那些了,那些連基礎都算不上,隻是為了讓你對修煉有一個大概的了解。
為師接下來要教你們的,比那些強百倍不止!”
聞言,薑清梔瞬間抬頭,猶豫了一下後合上了功法,從竹亭走出:“師父,什麼時候教?”
“先吃飯,明天正式開始。”李觀潮挽下袖子:“去把鳶鳶叫回來……去!
你們現在這個階段,連飯都吃不飽的話,更彆說練功了。”
聽著師父加重幾分的語氣,抿了抿唇的薑清梔乖乖的去找貪玩的妹妹。
看著薑清梔不情願的背影,李觀潮歎了一聲,他理解薑清梔想趕緊報仇的念頭,但是欲速則不達啊。
因為改變了薑清梔的命運,李觀潮自然也不希望她因為執念太深而走火入魔。
待到薑清梔帶著臟兮兮的薑清鳶回來,李觀潮將青銅風鈴遞到薑清梔的手裡:“和妹妹一起掛到大門上,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了。”
“好誒!”
薑清鳶一臉的興奮,薑清梔欲言又止,但所有的話都被妹妹的一聲“姐姐”給打消了。
“姐姐,快點啦。”薑清鳶興衝衝的晃著薑清梔的雙手:“咱們有新家了……和師父的新家!”
看著眼裡噙著喜悅淚花的妹妹,薑清梔輕輕點了點頭。
“師父,抱抱!”
薑清鳶當即朝著李觀潮伸出雙手,沾著泥巴的小腳一踮一踮的:“我和姐姐夠不到呀!”
李觀潮笑了笑,一手姐姐、一手妹妹的將她們扛在肩頭:“這下夠了吧?”
“師父你好高哦~”薑清鳶一手抓著李觀潮的手腕:“清鳶以後要和師父一樣高!”
“行。”李觀潮語氣悠哉:“不過現在,你彆把臟腳往為師臉上蹭!”
“就不,哼~”
薑清鳶傲嬌的哼了一聲,一雙小腳丫不安分的蹬鼻子上臉,李觀潮一陣無語,但又冇說什麼。
自己的徒兒,隻能受著唄。
“掛好了!”
和姐姐一人一隻手的將風鈴掛好的薑清鳶拍著雙手:“師父,清鳶可以和您住一個屋嗎?”
“不可以。”
“為什麼嘛?”薑清鳶噘了噘小嘴:“師父不應該照顧清鳶嗎?”
頓了頓,她想起什麼似的認真道:“清鳶已經過了尿床的年齡啦!”
“因為你姐姐會孤單。”
“會嗎?”薑清鳶瞅了一眼姐姐,又自顧自的說道:“那姐姐也可以一起睡……嗚嗚!”
薑清梔直接捂住了妹妹叭叭個不停的小嘴巴。
當初忘記教她男女有彆的道理了!
師父是大人了,咱們現在又不是。
見清梔製住了清鳶,李觀潮順勢將姐妹倆放到地上:“為師是不會和你們一起睡的,走,帶你們去看看你們的小家!”
“師父,您說錯啦。”
“嗯?”
“是咱們的小家!”
薑清鳶一板一眼的糾正道。
“好,咱們的小家……”
李觀潮牽著姐妹倆的小手跨過了門檻。
……
叮鈴~叮鈴~
微風輕拂,風鈴在黃昏時分的夕陽下發出安寧的脆響。
懷中抱劍的白衣倩影倚在門框上,仰頭怔怔出神的盯著屋簷下隨風起舞的青銅風鈴。
“師父,我又來了……”
“您說過,您會回來的,可是家還在,您什麼時候回家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