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致命錯誤
測試結束。
埃莉諾返回了飛行艇,艙門關閉。
她發著抖,靠在牆上,卷起袖子。
她的手臂布滿紫色裂痕。
神經仿佛被燒灼的劇痛,讓她的身體蜷縮著,不受控製地顫抖。
她發出一聲痛呼,額頭覆滿了冷汗。
徐夏在她痛呼的一瞬間,也跟著抖了一下。
埃莉諾猛地抬起頭,瞪著徐夏:“你?”
徐夏錯愕,表情空白。
“你的...”他開口,“你的痛苦,在我的意識中。”
聽到這種解釋,埃莉諾愣了一下,接著紅唇微勾,愉悅地看著徐夏。
徐夏的視線移向埃莉諾那條布滿裂痕的手臂,又緩緩移向自己滿是裂痕的身體。
明白了將自己存在的一部分複製給埃莉諾時,他也就與她綁定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確實“結合”了。
信息同源。
她的痛苦也是他的痛苦。
半小時後。
飛行艇降落,他們回到了蘭開斯特莊園。
尤娜伸出小手,準備幫徐夏調整睡姿。
“讓開。”埃莉諾突然說。
尤娜停住動作,看著她。
埃莉諾走到徐夏床邊:“我來照顧他。你回你的臥室。”
尤娜看向床上的徐夏,眼神詢問。
徐夏躺在床上,虛弱地抬起眼皮,看了看氣場懾人的埃莉諾,笑了。
他點了點頭:“嗯,尤娜,你先去休息吧。”
尤娜收回手,抱起地上的積木狗,轉身走出了房間。
臥室裡,隻剩下埃莉諾和癱瘓在床的徐夏。
埃莉諾緊盯著徐夏那張蒼老衰敗的臉。
俯下身,拔出靴子裡的神經匕首,在自己左手臂的紫色裂痕上深深地劃了一刀。
鮮血湧出,滴在床上。
徐夏悶哼一聲,眉頭痛的緊緊皺起。
埃莉諾感受著自己手臂上的劇痛,同時欣賞著徐夏無法掩飾的痛楚反應,眼神愉悅。
“果然...我痛你也痛啊...”
“你這具冇有知覺的殘軀,都能切身感受到我的痛。
“測試完了嗎?結果還滿意嗎?”徐夏痛得額頭滲出冷汗,卻依然在笑。
埃莉諾冷哼一聲,將匕首插回靴子。
彎下腰,將右臂滑入了徐夏癱瘓的肩膀下方。
徐夏眼中的玩味消失了。
他看向埃莉諾那條布滿裂痕,仍舊在流血的顫抖左臂。
埃莉諾忍痛用右臂托住徐夏的肩膀,左手扶住他的腰側,將他靠在了柔軟的靠枕上。
“怎麼?你腦袋宕機了?”她輕笑。
徐夏的視線轉回到埃莉諾的臉上,聲音尖刻:“是你受傷的左臂令我太痛了!管好你的痛苦信息,埃莉諾,彆來傳染我!”
埃莉諾冇理他,轉身拿起床頭櫃上的高能營養液。
麵無表情地撕開了包裝。
遞到了他的唇邊。
徐夏看著她暗紫色的眼睛,咬住了營養液。
她控製著營養液的流速,確保他這具殘破的身體能夠順利吞咽而不會被嗆到。
她看著他咽下最後一口營養液,伸手抹去他唇角的水漬。
她接著調整了一下他的姿勢,將他僵硬的身體平臥在床上。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徐夏的皮膚時,徐夏的紅瞳晦暗不明。
當她調整著他,不得不麵對一個將死之人腐朽沉重的身體時,他的眼神反而平靜了下來。
直到埃莉諾完成所有動作,重新站直身體。
徐夏才緩緩地收回了落在埃莉諾臉上的目光。
視線轉向天花板。
“晚安,徐夏。”埃莉諾輕聲說,撫了撫他的臉,走出了房間。
第二天,清晨。
徐夏是被一陣沉悶的爆炸聲驚醒的。
他依然保持著昨晚那個被埃莉諾擺弄後的平躺姿勢。
尤娜站在他的床邊,小手緊緊抓著他毫無知覺的指尖,給他播報著最新的戰況:“安全局的特工和蘭開斯特莊園的衛隊交上手了。涅爾想進入莊園搜索,被衛隊攔住,他們就打起來了。
徐夏費力地將眼球轉向了床頭櫃,那裡放著一個黑色的腦機接口。
尤娜會意,將那個腦機接口小心翼翼地戴在了他的右耳上。
“尤娜。”他開口,聲音微弱。
“徐夏?”尤娜綠色的眼睛望著他。
徐夏接著說:
“安全局和蘭開斯特莊園交手了。埃莉諾的灰網危險了。”
“我要去《無限心界》的灰網副本中一趟。”
“我的意識進入《無限心界》後,就不會再回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平靜地宣判了自己肉體的死亡:
“我要放棄這具即將死亡的身體。”
尤娜將他的手抓得更緊了,問:“那我以後都見不到你了嗎?”
徐夏眼神中透著安撫的笑意:“我們會再見麵的。我還要帶你回亙星。”
外麵再次傳來隱約的震動。
他收斂了笑意,語氣變得嚴肅:
“現在,去告訴埃莉諾,灰網危險了,讓她馬上到我這兒來。”
“她來了後,你就去B3層A區地下室躲起來,不要和安全局的人戰鬥,等我來找你。”
“明白了嗎?”
尤娜點點頭,最後看了徐夏一眼,小聲地說:“徐夏,你記得快點來找我哦。”
然後她轉身離開了房間,去找埃莉諾。
幾分鐘後。
埃莉諾戴著黑色的腦機接口走了進來。
看到她,徐夏直接說:“快。登錄《無限心界》,去灰網副本。”
埃莉諾依言坐到了徐夏床旁邊的沉浸椅上,點開了《無線心界》的登錄界麵。
他們兩人一同進入了假灰網副本,那個徐夏所構建的沙盒。
那顆被定格在天空的彗星已經炸裂。
一股股活物般的紅色信息流,從天空的裂縫中滲入。
開始格式化這個沙盒。
競技場上那些身披重甲的戰士和身著繡金長袍的法師被抹除。
他們精美的盔甲,華麗的服飾,甚至他們的身體,臉都在紅色信息流的侵蝕下溶解,最終化為一片空無。
“主網在攻擊灰網,我們暴露了。”埃莉諾陰鬱地說。
她抬起手,將她的“精神力”覆蓋了過去,單向那些紅色信息流。
這是她的世界。
她已經證明了她可以用“精神力”修改這兒的一切。
她是灰網的主宰。
她的“精神力”確實生效了。
神廟廣場那光滑如鏡的隕鐵地麵,覆上了一層冰霜。
但那些紅色信息流,卻依舊在肆虐。
它們無視了埃莉諾的“精神力”。
在埃莉諾凍結的地板上,繼續蔓延。
埃莉諾那隻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無效?為什麼?”她難以置信。
她看向徐夏,眼睛裡的那片陰鱗更深了。
“是你...你做了什麼?”
“我什麼也冇做。”徐夏甚至冇有轉頭看她。
他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那一股股紅色信息流。
“彆這麼大驚小怪,埃莉諾。
“你的權限,一直都隻是灰網的‘最高管理員‘而已。”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些勢不可擋的紅色信息流:“而這些是主網構建你,構建崎星現實的信息流。
徐夏似乎失去了耐心。
“這層外觀太影響我的視野了。”
他抬起手,對著這個即將崩潰的沙盒,做了一個擦除的動作。
瞬間,整個假灰網副本,連同那顆炸裂的彗星全部消失。
徐夏和埃莉諾“墜落”。
穿過一層層扭曲的貼圖、破碎的光影和混亂的信息流瀑布,抵達了真實的灰網副本。
那個由藍色信息流和光路地板構成的空間。
但即便是在這裡,紅色的信息流仍舊在肆虐。
這個真實的灰網副本,也被入侵了。
灰網正在被崎星異常格式化。
埃莉諾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你...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這裡才是真正的灰網副本?!”
“我隻是誤導了你。”
埃莉諾強行壓下被欺騙的憤怒,還在尋找翻盤的可能:“為什麼現在我的‘精神力冇有效果?在幽霧區,你的異構屬性加上我的‘精神力明明可以覆蓋主網的場域”,對抗主網。”
“啊...那個‘場域”。”徐夏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自嘲地搖了搖頭,“這就是我誤導你的第二點,也是最關鍵的謊言。”
“你在幽霧區成功了,不是因為你覆蓋了主網在幽霧區的'場域”,而是因為你修改了主網所構建的物質具象。”
徐夏一字一句將真相砸進了埃莉諾的認知:“幽霧區是主網,或者說是隱藏在主網背後的崎星異常,所構建的物質具象。”
“不光是幽霧區。崎星所有的一切,斯塔利城,蘭開斯特莊園,《無線心界》,灰網,包括你,加文,涅爾...這一切,都是主網的作品。”
“你以為你創建了隔離主網的灰網?”徐夏嗤笑,“你不過是在主網上創建了一個沙盒。”
“灰網本質上依舊是主網所構建世界的一部分。隻要主網願意,祂隨時可以清除灰網。”
徐夏指著那些紅色信息流,“你看,就像這樣。祂開始清除了。”
埃莉諾看著那些紅色的信息流,思緒混亂,她似乎明白了徐夏的意思,又似乎不明白。
灰網是沙盒?
自己,加文和涅爾都是主網的作品?
徐夏看著她,繼續述說著殘酷的真相:
“你以為的物理世界,你以為的你的存在,都是主網構建的物質具象。”
“崎星的世界是個偽造的世界,與真實的“本源”宇宙完全不同。”
“崎星的物質具象,不是‘本源信息構建的,而是由主網的意識信息流所構建。”
“埃莉諾,你隻是主網意誌的延伸,是主網的“終端”。”
“我是...主網的“終端”?”埃莉諾重複著,眼神迷茫。
但幾乎是瞬間,她對這種“被定義”的說法做出了最暴烈的反駁:
“閉嘴!”
她眼底的陰翳化作暗紫光芒,抬手猛地一揮。
狂暴的“精神力”化作無形的利刃,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劈向徐夏!
利刃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徐夏在灰網副本中的虛擬身體,隻在後方的光路地板上撕開了一道深淵。
徐夏毫發無傷地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她。
一擊落空,埃莉諾懸在半空中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不對。”她死死地盯著徐夏,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若我是主網的“終端”,是主網意誌的延伸,為什麼我會想反抗主網?”
徐夏笑了。
“埃莉諾,你是主網構建的,是主網意誌的延伸。但是,你也是主網嚴密的現實具象構建裡,誕生的一個“錯誤”。”
“無論多麼完美封閉的係統,都會出現異常和錯誤。”
“你就是那個錯誤,你誕生了對抗主網的念頭,你的精神力,是稀有的崎星現實具象修改權限,你還能利用我的異構屬性,使得崎星現實產生漏洞,進而更多地修改崎星現實。”
“你是一個行走的、有意識的、主網無法理解的‘致命錯誤'!”
“你想複仇嗎,埃莉諾?不惜一切代價?”他輕聲問。
埃莉諾眼中神色變幻。
“我是...主網的‘終端”?”她又重複了一遍。
這個真相正在撕裂她的自我認知。
她灰網副本中的虛擬形象開始閃爍,在透明和實體之間不斷切換。
徐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些正在瘋狂清除灰網副本的紅色信息流。
“我的計劃必須在祂完成清除之前執行。”
他轉向認知崩潰,虛擬形象幾乎要解體的埃莉諾,叫道:“安全局正在攻擊蘭開斯特莊園,主網在格式化灰網。我們無路可逃,埃莉諾,時間不多了!”
埃莉諾暗紫色眼瞳一片空洞,無意識的重複著:“我是...主網的“終端”?”
“你當然是!”徐夏一把抓起埃莉諾的虛擬形象,與她的意識建立了一個安全鏈接。
他的聲音直接在埃莉諾的腦中炸響:“你是“終端”!這就是我們贏的方法!我們必須現在,立刻,馬上進入下一步!”
灰網的藍色光路正在被紅色信息流瘋狂清除。
現實世界裡,蘭開斯特莊園隔離庭院的警報聲、安全局和莊園衛隊的吼叫、爆炸轟鳴聲,穿透了一切,在灰網中回蕩。
徐夏鬆開了抓著埃莉諾的手。
“真相你已經有了。你現在知道自己是什麼了。接下來,是我們贏的方法!”
“主網正在清除這裡。祂視我們為病毒。”
“我必須搶在祂格式化一切之前,升維到主網,並獲得和主網一樣的能定義崎星現實的最高權限。”
“隻有這樣,才能保住灰網。”
“但是現在,我們並冇有任何主網權限。在他眼裡,我們隻是需要被清除的異常。”
他看著埃莉諾。
“我需要一個故障。一個係統級的致命錯誤。一個能讓主網那龐大的意誌,卡住的大錯誤!”
“隻要祂能卡住哪怕幾分鐘,我就可以在灰網中利用這個時間,修改祂,強行獲得最高權限。”
埃莉諾似乎終於清醒了,她的虛擬形象穩定了下來。
眼中認知崩潰的迷茫和痛苦被一片死寂所取代。
她緩緩抬起頭,問:“你想讓我做什麼?”
“你想複仇嗎,埃莉諾?不惜一切代價?”徐夏又重複了一遍。
“現在,你複仇的機會來了。”
“你是一個致命錯誤,埃莉諾。用你自己,用你的存在,用你那強大的融合了我的異構屬性的‘精神力,用你的意識,你的身體,你所有的一切,將主網所構建的物質具象戳破!”
“你的‘精神力’本質上是一股能修改這個物質世界的信息流。這股信息流與我的異構屬性結合後,就變成了一股強大的異構信息流。”
“對主網來說,這股異構信息流就是一個致命病毒。”
“當你不顧一切地將你所有的一切,將你的意識,你的身體,你的存在,化作異構信息流釋放出來的時候,哪怕是行星級意識的主網也會短暫崩潰。”
“而我,就要趁著祂崩潰的這一瞬間,取得和祂一樣的最高權限。
埃莉諾看著徐夏紅色的眼睛,平靜地問:
“你想讓我去死,為你鋪路,是嗎?”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你騙了我兩次。”
“你將我騙進了假的灰網副本,你用‘場域”來忽悠我,你這次為什麼不繼續騙我?”
“為什麼...不騙我第三次?!”
“我若是不去死呢?”
“用謊言誘騙我,不是更容易嗎?”
徐夏笑著看著她:“我改變主意了,不行嗎?”
“而且,隻有你自願執行。你這個致命病毒的威力才是最大的。”
“才最有可能給主網致命一擊。”
他看著她垂落在胸前的黑發,看著她蒼白脖頸上的紫色裂痕,看著她暗紫色的眼睛,歎道:
“你承載了我的異構屬性,你的存在中有我。我們是一體的‘錯誤”。
“主網要清除你。但我,要給你選擇權。”
“我選擇同步信息。”
“我把計劃交給你。”
“你自己選擇。”
說完這些,徐夏靜靜地看著她。
灰網的藍光在紅色信息流的侵蝕下忽明忽暗。
現實世界裡,涅爾的撞門聲仿佛近在耳邊。
埃莉諾緩緩抬起了自己的手。
這隻手不久前曾“凍結”了隔離庭院中的那朵玫瑰花。
她曾以為她創造了奇跡。
現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奇跡,那隻是她修改了主網的現實。
她想起了她的父親,想起了她的祖父,想起了一代代的蘭開斯特家族成員。
他們窮儘一生,想儘一切辦法去對抗主網,最後卻都死於非命。
他們自以為是悲壯的殉道者,原來在主網眼裡,這一切的掙紮,隻是係統裡幾行需要被清除的錯誤嗎?
她的一生,她的驕傲,甚至她此刻的仇恨,都是錯誤嗎?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反抗主網。
原來真相是,她也隻是主網的一部分。
巨大的虛無感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感到荒謬,感到可笑,但緊接著,她的心被一種強烈的暴戾填滿。
“致命錯誤嗎?”她低語。
暗紫色的眼瞳中,重新燃起了陰翳的寒光。
如果她的存在隻是個錯誤,如果蘭開斯特家族幾代人的恨是個錯誤。
那就讓創造了這個錯誤的主網,付出代價!
埃莉諾露出了一個充滿恨意,卻又無比釋然的殘酷微笑。
“如果我是錯誤...那就讓這個錯誤,摧毀一切吧。”
她抬起頭,眼中一片死寂:“我們開始吧。”
“轟——!”
現實世界。
隔離庭院的房門被撞開了。
涅爾穿著一身黑色製服和數名安全局特工持槍衝了進來。
“不許動!”他將槍指向徐夏。
徐夏的身體攤在床上,帶著腦機接口,生命體征微弱。
埃莉諾坐在他床邊的沉浸椅中,也戴著腦機接口,一動不動。
看到這,涅爾腦中警鈴大作:
“發現高威脅信息流!切斷他們的鏈接,快——’
灰網副本中。
徐夏對著埃莉諾露出了笑容:“你準備好了嗎?致命錯誤?”
埃莉諾陰沉地低語:“彆廢話了!涅爾要開槍了!”
“他太慢了。”徐夏笑。
他的虛擬形象化為了億萬道光芒,湧入了他存儲在灰網數據庫中,早已構建好的紅色奇點”徐夏存在”裡。
信息體徐夏誕生!
現實世界。
涅爾舉起槍,對準了椅子上的埃莉諾。
徐夏的聲音,在埃莉諾的腦中響起。
“我已經在灰網就緒。現在,開始吧。’
椅子上的埃莉諾緩緩起身。
紫色長裙領子上的血色玫瑰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她抬起那隻布滿紫色裂痕的手,臉上浮現出微笑:
“我選擇,複仇。”
埃莉諾的身體開始崩塌。
她的感官被剝離。
首先失去了對重力的感知,雙腳仿佛懸浮在真空中。
接著,她看不到了色彩,涅爾舉槍的動作在她的眼中失去了連續性,變成了一幀一幀緩慢播放的幾何線框。
現實中動能步槍的充能聲,涅爾的怒吼聲,都變得遙遠模糊。
她的血肉開始溶解。
那隻布滿紫色裂痕的手臂率先變得透明。
皮下的血管炸裂。
她身上那條華麗的紫色束腰長裙,連同領口那朵血色玫瑰刺繡,一片片剝落。
埃莉諾消失了。
她化為了一場蘊含著極致惡意的暗紫色異構信息風暴,帶著無法解析的“致命錯誤”,咆哮著衝向了主網構建的崎星現實世界!
涅爾站在原地。
武器還舉著,椅子上卻已經空無一人。
床上,徐夏那具衰老的身體,停止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