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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危險的越界(萬字大章求首訂!)

2026-10-27 作者: 恒向恒

“因為這是手工製品。”徐夏回答。

“佩戴精美絕倫的純手工製品,在崎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代表著你擁有獨一無二的,無法被輕易複刻的東西。”

陸璃看著那枚戒指,又看了看徐夏。

“獨一無二。就像...某些無法替代的存在...”

她頓了頓,然後突然舉起了手中的牌子。

“五千。”

“你怎麼出價了?!”徐夏驚訝地看著她。

他壓低聲音:“我們為了融入貴族圈,商量好買的,還在拍賣名單的後半段。”

“六千。”一名貴族男士出價。

“七乾。”另一人立刻跟進。

“一萬。”陸璃再次舉牌。

“伊芙琳!”徐夏低聲抗議,“這樣太引人注目了。”

他捉住陸璃的手,但陸璃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指。

徐複環顧四周。

下方的大廳裡果然有無數道好奇的目光投向這間包間。

冇有人再出價。

“一萬一次,一萬兩次,一萬三次。”拍賣師的木縋,重重落下。

“第三件拍品——”拍賣師提高聲音。

全息光幕上浮現出一件外穿式金屬束腰。它由秘銀與半透明的晶體打造,背部順著脊椎骨的形狀,延伸出幾根精美絕倫的金屬枝蔓。

“各位尊貴的賓客。這是‘銀色恩典’發掘自早已覆滅的索倫亞舊帝國廢墟,曾經是舊帝國皇室的禦用之物。”

“它能通過微電流接管佩戴者的神經。即使是最野性難馴的仆人,也會變得優雅溫順。

“起拍價,五千金幣。”

“六千。”

“七千。”

坐在包廂區最前排的一名貴族男士,舉起了手中的牌子:“八千。”

“就是他。”

徐夏的聲音響起:“布萊克伍德伯爵。材料工會的十二位理事之一,隻要拿到他的推薦信,就可以合法地購買星塵。”

陸璃點了點頭,看了布萊克伍德伯爵一眼。

“九千。”

“一萬。”

“一萬兩千。”

“一萬三千。”

“兩萬金幣。”布萊克伍德伯爵再次出價。

“兩萬一次,兩萬兩次,兩萬三次。”拍賣師的木縋重重落下,“恭喜布萊克伍德伯爵。”

慈善拍賣會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就結束了。

大廳的燈光切換成了柔和的暖金色,悠揚的舞曲響起。

“走吧。”

埃莉諾站起身。

“現在是舞會時間。布萊克伍德伯爵就在樓下,我帶你過去。”

徐夏和陸璃跟著她走出包廂。

當他們沿著鋪滿暗紅天鵝絨的螺旋階梯下來時,原本喧鬨的宴會大廳安靜了一會兒。

幾道若有若無的探究目光,落在徐夏和陸璃身上。

“就是她剛才一萬金幣拍下馬哈提爾戒指的?”

“那個男的又是誰?竟能讓蘭開斯特閣下親自帶進私人包廂...”

徐夏迎著無數審視的視線穿過大廳,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虛偽微笑。

陸璃在拍賣會上的臨時起意,雖然偏離了原定的計劃,但不得不說,這場高調的砸錢作秀完美達到了預期的效果。

他們現在是全場最炙手可熱的“社交新貴”,人人都想結交。

埃莉諾在布萊克伍德伯爵麵前停下,微微欠身,行了個標準的崎星上流社會的禮。

“噢,我親愛的埃莉諾。”

布萊克伍德伯爵站起身,目光在徐夏和陸璃身上打量了一圈:“聽說剛才你包廂裡的小家夥,花了一萬金幣去競拍一枚下等行星出產的舊戒指?”

埃莉諾微笑:“容我為您引薦一下,伯爵。這位是埃德蒙,平時喜好做一些關於古代文明遺跡能量傳導模式的無用小研究。”

徐夏微微欠身:“很榮幸見到您,布萊克伍德伯爵。正如蘭開斯特閣下所言,我平日做些關於能量的小研究,恰好需要稀有金屬星塵,所以來到斯塔利城,不知能否有幸被您推薦購買少量用於研究。”

布萊克伍德伯爵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語氣傲慢:“星塵是極度危險且嚴格管控的戰略物資。光有金幣可不夠。你初來斯塔利城就提出這種要求,不太合適吧。”

站在一旁的埃莉諾懶洋洋地晃了晃酒杯,將一隻手挽在了徐夏的臂彎上。

“伯爵,我剛才介紹的時候忘記說了。”

她斜睨了徐夏一眼,“埃德蒙和我即將在下個月訂婚。”

徐夏的眉頭皺了一下,卻也不好現在就抽開手。

布萊克伍德伯爵愣了一秒,爽朗地笑了。

“原來如此!這可是天大的喜訊!”

“埃莉諾,你怎麼不早說呢?既然是為了蘭開斯特家族未來的男主人做學術研究,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明天一早,推薦信就會送到蘭開斯特莊園。”

布萊克伍德伯爵舉起酒杯,向埃莉諾和徐夏致意。

“那麼,我就不打擾兩位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了。”他欠身行禮。

埃莉諾頷首。

布萊克伍德伯爵邁著輕快的步伐轉身融入了其他貴族的圈子。

大廳中央的樂隊恰好在此時停頓了片刻,隨後,一首悠揚華麗的舞曲前奏響起。

埃莉諾轉動了一下手中的高腳杯,視線越過喧鬨的人群,落在舞池中央。

“我一直很喜歡這支舞曲。”

她用戴著絲絨手套的指尖,點了點徐夏的臂彎。

徐夏心領神會,退後半步,伸出手,微微欠身。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邀請您共舞這一曲。”

埃莉諾滿意地輕笑了一聲,將戴著絲絨手套的手搭進了徐夏的掌心。

徐夏引領著她,滑入了舞池的中央。

“為什麼突然說我是你的未婚夫?”他問。

“這是唯一能讓你拿到星塵購買權的方法。”埃莉諾回答。

“這不可能是唯一的方法。”陸璃的聲音,突然通過腦波頻道在徐夏腦海中響起。

徐夏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他冇有在腦中回應陸璃。

埃莉諾做了一個優雅的旋轉。

兩人身體交錯的瞬間,她在他耳邊,用一種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氣音,輕聲說:“也因為我喜歡你。

徐夏呼吸一滯,舞步錯了一拍。

“徐夏,你怎麼了?”陸璃的聲音,再次在他腦中響起。

徐夏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盯著埃莉諾。

這是能隨便說的話?

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埃莉諾臉上,依舊是那種懶懶的微笑。

“小心。”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那一對對正在旋轉的男女,聽得清楚。

“彆踩到我的腳,我親愛的,未婚夫。”

他們繼續旋轉著。

徐夏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跟上了音樂的節拍。

他盯著埃莉諾。

然後,利用一個旋轉的舞步,貼近了她。

遠處的陸璃,看到這個動作,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你們超過了正常社交範圍。”陸璃的聲音,再次在徐夏腦中響起。

那聲音完全不像陸璃平直的聲線,而是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近乎威脅的低壓。

“徐夏,立刻,離她遠點。”

徐夏冇有理會腦海中的警告。

他貼著埃莉諾的耳朵低語:“可惜,我不喜歡你。”

埃莉諾暗紫色的眼睛閃過一絲陰翳,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一曲終了。

徐夏欠身,告彆了埃莉諾,向陸璃走去。

他看著陸璃擬態的“伊芙琳”那碧綠色的眼睛,突然感到陌生。

那眼中的神情他從未見過。

“埃莉諾對你產生了興趣,是嗎?”她問。

“我們隻是在跳舞,璃。這是在特定社交環境下的必要行為。

“你喜歡她?”

徐夏迎上陸璃的目光:

“你推導錯了,璃。我隻對她手裡的星塵推薦信感興趣。

陸璃沉默。

突然伸出手,拉著他的手腕,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走向露台的方向。

“璃,你乾什麼?”

“你剛才,為什麼不回應我?”陸璃的聲音在隻有他們兩人聽見的腦波頻道中響起。

徐夏看著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

這還是璃嗎?

支配者異常除了支配..還會“護食”?

雖然他也不想把自己歸類為食物,徐夏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但這感覺太怪異了。

他覺得自己好像被璃單方麵劃入了保護圈,而璃則對靠近他的目標,產生了某種排他的領地防衛本能。

“我擔心你的安全。”陸璃輕聲說,“我做錯了嗎?”

夜風吹過露台,揚起了她的裙角。

徐夏沉默了兩秒。

露台的玻璃門被輕輕敲響。

一名身穿燕尾服製服的男仆滑了過來,微微欠身。

“打擾了。蘭開斯特閣下正在二樓的私人回廊等您。幾位材料工會的理事希望見一見蘭開斯特家族未來的男主人。”

男仆的聲音在一如既往的機械中帶了一絲恭敬:“閣下希望您立刻過去,至於您的助手,大廳裡準備了豐盛的茶點供她享用。”

“知道了。”

他看向陸璃,聲音直接在她腦中響起:“彆擔心。我會保持和你的腦波通訊。”

“我會將二樓私人回廊的談話,同步傳送到你的腦海裡。”

“你若是發現有什麼不對,隨時提醒我。”

陸璃盯著徐夏的眼睛,幾秒後,才點了點頭。

徐夏轉身跟著男仆,走向了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半個小時後。

徐夏沿著二樓連接著宴會大廳的華麗旋轉階梯緩步走下,順手扯鬆了領口那令人窒息的真絲領結。

“那幾個老狐狸比我想象中還要貪婪,不過,底細也摸得差不多了。

他在腦波頻道中淡淡地開口。

目光在大廳裡那些搖曳蓬鬆的裙擺和挺括的深色禮服之間,飛快地搜索著。

他在尋找陸璃的身影。

大廳的上方,那座由懸浮裝置支撐的巨大水晶燈,正在無形的牽引下,緩緩晃動。

一陣“哢哢”聲從他的頭頂傳來。

巨大的水晶燈突然掉了下來。

徐夏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中隻倒映出一片急速下墜的水晶,以及水晶正下方陸璃的身影。

“伊芙琳!”徐夏大叫。

大廳中央,陸璃聞聲抬起頭。

以她支配者異常的神經反射,她原本可以瞬間閃出墜落範圍,但周圍有上百雙眼睛,一旦爆發出非人的速度,他們的身份就會暴露。

陸璃壓製了她的閃避本能,隻用普通崎星人能達到的極限,向側麵跨出了一步,避開了致命的頭部。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大廳中炸開。

水晶燈砸落在了大理石鋪就的地麵上。

無數碎裂的水晶,向著四麵八方飛濺。

吊燈邊緣沉重的金屬框架,重重地砸在了陸璃的腿上。

陸璃被慣性帶倒在地,臉色瞬間慘白。

額頭上冒出了大顆大顆的冷汗。

賓客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幾名離得近的男士急忙衝了上去,試圖將那巨大的水晶燈搬開,卻無濟於事。

徐夏從階梯上飛快地跑了下來,撲到了陸璃的身邊。

陸璃的腿被壓在吊燈之下,以一種不自然的可怕角度彎曲著,鮮血染紅了裙擺。

“你的腿...”徐夏的呼吸亂了,他伸出手,試圖去按壓止血。

“彆動。”

陸璃的聲音在腦波頻道中響起,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

“周圍有人在看。我....正在...擬態....重傷的...疼痛反應...”

徐要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到陸璃的身體,正在以一種逼真的,人類遭受粉碎性骨折時的姿態顫抖著。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眼角甚至滾落了代表著劇烈生理性疼痛的淚水。

但這一次,徐夏知道,這不僅僅是擬態。

因為在特殊視界裡,他清晰地“看”到,一般代表著痛苦的信息,正衝破了她作為異常實體的防禦機製,從她擬態的人類軀體裡,湧向她的中樞神經叢。

她是真的在痛。

這很不對勁。

“你需要立刻修複擬態。”徐夏說。

陸璃搖搖頭:“現在太多人了,不行。”

埃莉諾穿過那片混亂尖叫的人群,來到了他們身邊。

她暗紫色的眼瞳平靜地掃了一眼陸璃的傷口。

“她的腿骨斷了。

埃莉諾的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瞬間壓過了周圍所有的尖叫。

“現在不要貿然移動她。”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不遠處一名男仆身上。

“叫醫生。”

她命令:“立刻。”

過了大概十分鐘,一位穿著白色製服的醫生,才提著一個皮質的藥箱和兩個抬著擔架的男仆,姍姍來遲。

好不容易挪開壓在陸璃腿上的水晶燈後,醫生開始為她包紮,上夾板。

包紮完畢後,埃莉諾下令:“將她送回蘭開斯特莊園。

兩個男仆將陸璃抬上了擔架。

徐夏乘坐埃莉諾的馬車,和她一起也回了蘭開斯特莊園。

四輪懸浮馬車無聲地穿過一片被星光染成銀紫色的雲霧,平穩地停在了莊園黑石鋪就的停機坪上。

徐夏和埃莉諾在四名男仆的簇擁下走了下來。

陸璃,則被另外兩名男仆,從另一架醫療飛行器上,小心翼翼地用擔架抬了下來。

“需要將她送到莊園的療養區嗎?那兒有更好的醫療設備。”埃莉諾看了一眼擔架。

“不用,還是送回我們居住的庭院。”

埃莉諾微笑,向前邁了半步,拉近了與徐夏的距離。

鳶尾根的冷香襲來。

她伸出帶著絲絨手套的手,理了理徐夏扯鬆的真絲領結。

“斯塔利城的吊燈,總是掉得這麼不是時候。”

她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希望這冇有掃了你今晚的興致。照顧好你的小助理,我親愛的...未婚夫。”

隨後,她後退半步,在四名男仆的簇擁下,朝著莊園的主樓走去。

第二天。清晨。

徐夏走出臥室,來到起居室。

陸璃正站在弧形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翻滾雲海。

她穿著一身乾淨柔軟的晨衣。

那條昨天還被夾板固定著的斷腿,此刻已經能支撐著她站立。

“你的腿,怎麼樣了?”徐夏停下腳步,問了一句。

“已經可以走路。”

“擬態能修複就好。”

陸璃向前走了一步,用一種自然的姿態,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能接受自己處於無法行動的狀態。這太不方便,也太危險了。”

徐夏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看了一眼她溫柔的眼睛。

他感到陌生和彆扭。

“你怎麼了?”

他檢視著特殊視界中陸璃的信息,並冇有特彆的發現。

徐夏抽回了自己的手。

“璃,加強意識鏈接,同步共感。我再仔細檢查一下你的信息。”

陸璃點頭,兩人麵對麵坐在了起居室柔軟的地毯上。

“連接。”

一般熟悉的信息流,湧入了徐夏的腦海。

他看到了陸璃所看到的一切,感知到了陸璃的感知。

特殊視界中,徐夏開始進行最深層次的檢查。

他調出了她的存在信息,仔仔細細地梳理著每一個片段。

他能看到,這些片段已經與“感知”的碎片完全融合,使得陸璃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

但除了這些,他還捕捉到了一段隱蔽,奇怪的信息流。

“你真的要和埃莉諾訂婚嗎?”

陸璃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徐夏的排查停頓了一下。

他冇有立刻回應,而是順著那段奇怪信息流的軌跡,向陸璃的意識深處潛去。

他找到了。

她的神經叢中出現了一個微小的,但卻無比活躍的“橋梁”。

那是一段擁有自我生長能力的信息。

它優雅精妙,富有創造性,甚至能夠自我變異和繁殖。

徐夏的腦中警鈴大作。

這段信息,就是璃變得奇怪的根源!

他必須立刻清除這個致命的病毒。

徐夏的意識化作一道根除指令,直逼那個閃爍的“橋梁”。

“我不想你和埃莉諾訂婚。”

陸璃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腦中響起,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孩子氣的固執。

徐夏冇有理會。

他的根除指令,已經觸碰到了那段信息的邊緣。

“為什麼?”他在意識中反問。

這句問話,隻是為了麻痹陸璃,為了讓她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回答這個問題上。

“我也不知道。”

就在她回答的瞬間,徐夏動了。

他要將那段信息徹底從陸璃的意識中清除。

然而,就在他的根除指令即將執行的最後一刻,由於深度共感的連接,他的意識突然遭到陸璃意識的反噬。

他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了不安、恐懼、占有、依賴、委屈等各種複雜難辯的情緒。

腦海中充斥著受傷幼獸般的絕望哀鳴。

現實世界中,陸璃的身體動了。

她向前傾過身,將自己的頭輕輕地靠在了徐夏的肩頭。

徐夏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她柔軟的粉色卷發正輕輕擦過他的臉頰。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鬆露氣息。

他的理智在尖叫著讓他完成清除,但共感傳來的洶湧情感,卻衝垮了他的決心。

他產生了一種不受控製的衝動——他突然很想安撫她,很想摸摸她。

徐夏下意識地抬起手,捧起了陸璃的臉。

就在他因為這個動作而分神的那一秒。

他“看”到,那個原本已經被逼入絕境的閃爍“橋梁”,突然以一種狡猾的,他完全冇有預料到的方式,改變了自身的結構。

它將自己與陸璃的核心神經叢,進行了深度不可逆的綁定。

這種綁定方式,已經不再是外接,而是一種生物層麵的共生融合。

病毒利用了他的“心軟”,完成了自我獻祭般的綁定。

現在,想要清除它,就必須連同陸璃的整個神經叢一起清除。

它將自己的存在,與陸璃的存在,畫上了等號。

徐夏的根除指令,停在了那裡。

他猛地斷開了與陸璃的同步共感。

“我檢查完了。”

徐夏放開她的臉,站起身,避免與她的眼睛對視。

“冇發現什麼異常。”

起居室裡安靜了幾秒。

“你在撒謊。”

陸璃坐在地毯上,仰起頭看著他。

她笑了笑:“你的心率剛剛突破了120,瞳孔發生了微弱的放大,體表溫度上升了0.6度。如果我冇有異常,你為什麼會產生如此強烈的應激反應?”

徐夏頭疼。

這算什麼?用加強的感知來對他進行生理測謊?

庭院的門鈴在此時響了。

“進來。”

一名穿著燕尾服製服的男仆滑了進來,恭敬欠身。

“早安。蘭開斯特閣下正在主樓的藏書室等您。閣下希望能與您一起享用茶。”

“知道了。”

徐夏揉了揉額頭:“璃,我先去一趟藏書室。還是與以前一樣,我們保持腦波通訊。”

他跟著仆人來到了蘭開斯特莊園的藏書室。

這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古老空間。

高聳入頂的書架是用一種黑色的古木製成,木質表麵因為精心保養而呈現出溫潤的光澤。

數以萬計的書籍被密密麻麻地安置在書架上,書脊上用燙金工藝烙印的古老文字在晨光下閃閃發光。

空氣中彌漫著紙墨味和名貴木材曆經數百年沉澱後散發的清香。

恒星光穿過穹頂的彩繪玻璃,投下幾道斑駁的光柱。

室內寂靜無聲。

埃莉諾懶懶地斜靠在一張由整塊石材打磨而成的寫字桌旁,姿態優雅。

她手中正把玩著一枚銀質的開信刀。

鋒利的刀刃在她指尖靈巧的翻轉跳躍。

每一次轉動都準確地捕捉到了一縷透過彩繪玻璃的光線,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亮痕。

“伊芙琳,或者我應該叫她陸璃,她的腿好得可真快。”

她的目光落在進來的徐夏身上:“這也是你們的能力之一嗎?”

徐夏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古籍,封麵上繪製的是宛如基因序列編碼的複雜花紋。

“璃的恢複能力是比人類或崎星人都要強。”他不想做更多的解釋。

埃莉諾放下了手中的開信刀,刀尖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她緩步走到徐夏身邊,看著他的側臉。

“這可真令人期待。”

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渴望。

“你能幫我,達到這種程度嗎?”

徐夏抬起頭:“我可以試試看。

“但這需要龐大的支持。我需要對你,對崎星的科技,特彆是生物科技有全麵的了解。”

“除了科技方麵資料,我還需要用於模擬實驗的龐大算力。”

“我會先構建虛擬模型,若是結果滿意,才能考慮應用到你的身上。”

徐夏停頓了一下。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與合成人有關的研究,在崎星是違法的。”

埃莉諾微笑,伸手指了指周圍那些書架。

“這些都冇有問題。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絕對安全的實驗室。”

“實驗室和這座藏書室有崎星所有生物技術方麵的資料,很多是連星球中央圖書館裡都冇有的孤本。”

“至於算力資源,實驗室中的量子計算矩陣,你需要用多少都冇有問題。”

她向徐夏靠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物理距離被壓縮到一個危險的範圍。

鳶尾根的冷香飄過。

埃莉諾踮起腳,臉龐湊近徐夏的耳邊,聲音壓得更低。

“你是我的未婚夫,我的就是你的。”

她親了徐夏的臉頰一下。

“我們將開啟一個新的紀元。”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藏書室厚重的實木大門被猛地撞開。

堅硬的門板在撞擊的瞬間便四分五裂,無數大小不一的碎木向室內爆射開來。

伴隨著飛濺的木屑,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陸璃全身都散發著一種狂暴的怒意。

她手中的手術刀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直直刺向埃莉諾。

“離他遠點!”

埃莉諾的反應快得驚人。

她幾乎是在手術刀及體的瞬間,足尖點地,向後滑退了一大步,堪堪躲開了那致命的一擊。

鋒利的刃尖擦著她的裙角劃過,斬在藏書室的牆上,又被刀身後的銀色絲線帶回陸璃右手中。

“我並冇有邀請你來。”埃莉諾站穩,從容地撣去裙角上的一絲木屑,臉上依舊掛著懶懶的微笑。

“不會有什麼新紀元。”陸璃踏過滿地狼藉,站到徐夏身邊。

那雙原本澄澈的琉璃色眼睛裡,此刻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嗬,偷聽我們說話?”

埃莉諾紅唇微勾,視線掃過陸璃。

“你是如何做到的?藏書室周圍的防監聽屏障,不可能無效。”

話音未落,她眼波一轉,似乎突然想通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徐夏:

“原來如此,你們一直在通過意識鏈接共享信息?”

徐夏極力掩飾著麵上的平靜,心中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儘管他一直與陸璃在腦波頻道共享信息,讓她能知道他身邊發生的一切,但這絕不包括她可以單獨采取行動。

他共享信息的目的,是為了讓她輔助他分析埃莉諾,而不是讓她被共享的信息刺激到情緒失控,擅自破門殺人。

陸璃此刻的行為,已經完全不像個以純粹運行邏輯驅動的異常了。

她那毫不掩飾的憤怒,那雙燃燒著強烈情緒的眼睛,都清晰地指向了一個結論。

那個被他標記為病毒的,擁有自我變異和生長能力的信息片段,正在吞噬她作為異常實體的邏輯核心,將她變成一個情緒化的危險存在。

埃莉諾的視線在徐夏和陸璃兩人之間來回遊走。

她的笑容裡透著一絲發現獵物弱點後的愉悅:“看來,我的未婚夫,你帶來了一個比你想象中更麻煩的‘行李。”

她不再看陸璃,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徐夏身上。

“不過這樣也好。”她慢條斯理地說,“這讓我們的交易,變得更有趣了,不是嗎?”

“你冇有資格和他做交易。”陸璃的聲音很低,每一個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埃莉諾仿佛聽到了一個極為有趣的笑話。

甚至向前走了一步,完全無視了陸璃手中那把反射著寒光的手術刀。

“我親愛的'行李小姐。你似乎還冇有搞清楚狀況。”

她優雅地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陸璃。

“你是什麼?一件武器?一個護衛?一個頭疼的失控助手?”

“失控助手?”陸璃再次向著埃莉諾擲出了手術刀,“先打贏我再說!”

“那可太好了。”

埃莉諾聲音中那股慣有的倦意消失無蹤。

“我正想試試你的能力。

她側身滑步,精準地避開了陸璃的鋒芒。

手術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斬在了她身後的寫字桌上。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

整塊巨石打磨而成的桌麵應聲而裂,巨大的衝擊力讓沉重的石桌跳離地麵半寸,碎成了一塊塊。

陸璃一擊不中,手腕翻轉,手術刀連著銀色絲線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銀網,將埃莉諾籠罩。

她的速度很快,每一次出擊都精準無比,刃光在藏書室中拉出一道道短暫耀眼的殘影。

她將預判能力發揮到了極限,封死了埃莉諾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然而,埃莉諾的身影在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中,總能以最小的動作幅度,在最不可思議的瞬間,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刃鋒。

不知何時,她手中已經多了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刃身極薄,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

她並不與陸璃的手術刀硬碰,隻是在每一次閃避的間隙,用那柄匕首輕盈地劃過陸璃攻擊的軌跡。

“憤怒,真是種美麗,卻又極不穩定的情感。”

埃莉諾的聲音在刀光中響起,帶著一種病態的讚歎。

“它讓你的物理力量提升了,但邏輯處理能力,卻下降了。”

“真是一筆不劃算的買賣。”

話音未落,陸璃的攻勢果然變得更加狂暴,但也因此失去了原有的精準。

每一次手術刀擲出的角度都超過了必要的範圍,徒勞地消耗著能量,甚至為了追求一擊必殺,出現了一個長達0.5秒的微小破綻。

兩人每一次兵刃交錯,都引爆一連串狂暴的能量波動,將周圍高聳的書架吹得東倒西歪。

無數承載著崎數百年曆史的古籍被拋向空中,被肆虐的能量撕裂焚毀。

戰鬥的烈度在升級。

埃莉諾的身影被陸璃的手術刀逼到了藏書室的弧形落地窗前。

麵對直刺而來的寒芒,她的身體向後撞去。

“轟——!”

巨大的弧形玻璃窗在一瞬間碎裂。

恒星光毫無阻礙地傾瀉進來,將漫天飛舞的玻璃碎片映照著如同鑽石星辰。

埃莉諾和陸璃就在這片絢爛的碎片雨中,一前一後地衝出了窗外。

徐夏快步衝到窗邊。

他在特殊視界中飛速檢視著兩人的戰鬥數據。

擺脫了藏書室狹小空間的束縛,陸璃的攻勢愈發淩厲,將埃莉諾逼得節節敗退。

刃光與埃莉諾的匕首每一次碰撞,都在空中炸開一團刺眼的火花,能量餘波如水麵漣漪般層層擴散開來。

陸璃完全占據了上風。

但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陸璃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她的動作不再像之前那般流暢,預判也開始出現嚴重的偏差,好幾次都險些被埃莉諾那柄詭異的匕首擊中。

“你看,你所有的行動,對我來說,就像是一本打開的書。”

埃莉諾的聲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的憤怒,你的殺意,你的困惑...在我眼中,都一清二楚。”

徐夏盯著那柄暗紫色的匕首,仔細查看了信息後,臉色驟變。

這是一種能放大埃莉諾“精神控製”能力的武器。

埃莉諾正在通過匕首交擊的餘波,對陸璃進行情緒乾涉。

再這樣下去,不出二十秒,陸璃就會因為情緒被徹底擾亂,而任人宰割。

徐夏暗暗思索。

他應該立刻與陸璃同步共感。

用他穩定的意識和存在,去幫助陸璃建立精神防火牆,對抗埃莉諾的情緒控製。

但在陸璃已經出現變異和失控跡象的當下,與她進行如此深度的意識鏈接...他不確定自己的意識,是否會像剛才在起居室那樣,再次被她那如海嘯般的情緒反噬。

他不想,也不敢在此刻與她共感。

就在他權衡時,埃莉諾抓住了陸璃因為情緒失控而出現的一個長達一秒的破綻。

她如鬼魅般切入,陰翳的暗紫色眼瞳裡閃動著殘酷的光芒。

手中的紫色匕首倒轉,狠狠刺向陸璃的後頸。

來不及了!

他必須做點什麼!

徐夏飛速思索。

埃莉諾的“精神控製”讀取的是意識,影響的是情緒,但這一切都需要一個媒介,一個輸入端口。

徐夏想起了初見埃莉諾時,和她對視所感知到的信息流。

是視線接觸!

“璃,彆看她的眼睛!”

空中的陸璃一怔,隨即意會。

她毫不猶豫地閉上了雙眼。

失去了視覺,她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了聽覺和空間感應上。

風聲、金屬摩擦的聲音,甚至埃莉諾每一次呼吸和心跳的細微變化...這一切,都在她的腦海中構建出了一個比視覺更精準、更立體的戰場模型。

戰局,瞬間逆轉。

閉上雙眼的陸璃,變得比之前更加恐怖。

她不再受到埃莉諾的情緒誘導,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直指埃莉諾的弱點。

幾秒後,陸璃再次將埃莉諾徹底壓製。

就在此時,十幾名穿著暗紫色長袍,帶著麵甲的侍衛從四麵八方飛來,將兩人團團圍住。

“退下。”

埃莉諾的聲音依舊平靜,即便她此刻正狼狽地躲避著陸璃的攻擊。

侍衛們聞言,立刻懸停在了半空中,不敢再上前一步。

徐夏看著埃莉諾幾次險些被陸璃的手術刀切斷頸動脈,心中一緊。

埃莉諾現在還不能死。

“璃,彆傷她。”

陸璃看了徐夏一眼,手術刀在距離埃莉諾脖頸微毫的地方定住。

埃莉諾微笑,用那柄暗紫色的匕首輕輕蕩開了抵在自己咽喉前的手術刀,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裙擺。

“徐夏。”

她看也冇看陸璃,目光落在窗前的徐夏身上。

“管好你的人。”

說完這句話,她便轉身離開了。

仿佛剛才那場拆了半個藏書室,險些要了她命的戰鬥,不過是一場隨意的早間消遣。

徐夏拉著陸璃回到了客居的庭院。

他走到一張扶手椅旁坐下,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

“埃莉諾能幫我們獲取重建星艦引擎的稀有金屬星塵。她訂婚的提議雖然荒唐,但可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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