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第七個目標
“我有個問題。”
眼看著這兩人在黑板前你一言我一語的不停叭叭，好不容易等到了個氣口的杜毅終於有機會開口打斷麵前這一對男女道：“無論是已經死去的五名世子、活下來的燕王世子，亦或者是太子，他們之間並冇有什麼所謂的共同點。
“這一點我們都已查驗過了，不是嗎？”
站在其身旁的於帆插了一嘴：“除了他們都是男人、以及身份家世都相對來說比較高貴這兩點以外。”
在太子府齊聚之前，這群人冇有去過某一個共同的場所、冇有經曆過某一件同樣的事情，甚至於本質上各個死者其實都不太熟——
實際上，除了那些確實關係特彆好、日常會互通有無的封國王世子以外，其他人實際上也就一年在一些宗室活動、祭祀典禮上見幾次麵而已。
僅限於知道有這麼一個親屬，純純的點頭之交。
太子就更彆提了，這麼多封國王世子他更不可能全都處成朋友，看起來都熟隻不過是因為他是太子而已。
“好問題。
“所以，比起所謂的共同點，我更傾向於他們實際上死於某種特殊的規律。”
在“規律”二字外圍畫了個圓圈以表重點強調後，狄謙扔掉了粉筆，屈指叩著它凝聲道：“就那封犯罪預告函而言，我原本以為應該這條規律應該指得是後羿射日這個上古神話傳說……”
“但在將那封犯罪預告函送給你之後，犯人殺死趙王世子時並冇有采用長箭射殺。”
陸婉屁股一抬，坐在了近在咫尺的案桌之上，雙眸清亮：“且，回過頭來看，包括燕王世子在內，他們的身上都冇有被長箭射殺、射傷的痕跡，這與神話中後羿以長箭射下九尊金烏烈日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冇錯。”
幾人正交談間，衙區大門被人推開——
腰間掛著玉佩的貴公子踱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身著大理寺官服的年輕官員，個個手頭上都抱著一堆卷宗：“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犯人的目標之一就是削弱陛下身邊的守備力量。
“比如說，十二衛。”
一合折扇，吳允升指了指自己帶來的這些卷宗：“這都是三十年至四十年前由大理寺所經辦的、所有有關於太子府案件的卷宗，如果犯人的目標是陛下，那看看它們或許能夠有所收獲。”
陸婉看著這些人搬卷宗進來，雙臂交叉環抱於胸前注視著這位大理寺來客，稍加思索後開口道：“陛下再次啟用搜魂仙法了？”
“太子乃國本，太子府發生如此大規模的爆炸更是大虞千年以來聞所未聞之事，更彆提還死了趙王世子、傷了多王世子，屬官、煉丹師等更是傷亡慘重。”
言及犯人這創造大虞曆史的一次襲殺，吳允升的臉色滿是凝重：“此番是太子有天運庇佑，但倘若太子出事了呢？”
今天你敢炸太子府，那明天你敢炸哪裡？
想都不敢想。
在這種情況下，皇帝的怒火來的理所應當——
“所有封國王、王妃、封國王世子、世子妃等今日一早都被陛下傳令進宮，接受十二衛搜魂仙法查驗。凡有抵抗者，一律當做反叛論處。
“除此之外，所有王府內的屬官、侍女等人，以及所有與太子府爆炸案件相關的人、幸存的人，同樣需要接受十二衛的搜魂仙法查驗……”
天子十二衛餘下九人儘出，以三人為一組施展搜魂仙法進行搜魂排查——涉及範圍之廣、人數之多，僅僅隻是提及便令吳允升心頭狂震。
當然，這也就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天子身邊將冇有十二衛的守護了。
連一開始想要請天子出手搜魂的諸王都冇想到，此案居然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但他們也不敢去拒絕慍怒的天子，隻能認。
太子府被炸，天大的事也就不過如此了，皇帝要強製搜魂天經地義。
狄謙聽得心下直咋舌：“那宋恒公之墓呢？怎麼樣了？”
“那得等文仲武回來——”
“宋恒公墓內，屍體尚存，但裹屍布已不翼而飛。”
冰著一張臉的文修踏入了衙區大門，身後同樣跟著幾名抬卷宗的刑部中人：“昔日宋國王室僅存的墓地裡，僅有三百年前的宋恒公之墓被盜，但竊賊目的明確，隻盜走了裹屍布。”
陸婉皺眉：“隻盜走了裹屍布？”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封國王下葬大禮隨附的裹屍布僅僅能夠保證肉身不腐吧，他隻拿走這個乾什麼？”作為江南世家子的吳允升對這一套禮節了解的通透。
狄謙挑了挑眉：“家裡死人了缺布下葬？”
“……”
“……”
“……”
“……”
“……”
男人秒懂，當即閉上了嘴：“當我冇說過。”
“總而言之，心恒、長風，你們先繼續嘗試追蹤犯人陳宸的下落，等陛下那邊的搜魂結果出來了再看看什麼情況。”
“諾。”
陸婉又將目光投向了狄謙：“狄都尉，雖然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歡看卷宗，但現在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了。”
狄謙：“……”
那還能說什麼呢，裝也得在懸鏡司這裝個樣子出來，他還想等等看皇帝的搜魂結果呢——
雖然他自己是冇有辦法把大虞諸王的記憶之書都給看一個遍，但皇帝這次可是直接派人全搜了。
一想到皇帝那頭的事，裝模作樣看起了卷宗的狄謙很快就閉上了雙眼……
齊王楚王燕王那些個人應該都在，他打算看看現場文字直播——
可惜的是，一場直播看下來可謂是毫無收獲。
縱然諸王們皆心生惶恐，比如被狄謙錄入圖書館的那幾位諸侯王，不少心中有鬼的更是害怕到瑟瑟發抖。就案子這一塊，搜魂出來的結果可謂是半點幫助冇有。
狄謙最後都看乏了，真給自己看睡著了——
睜開眼後哈欠連天。
“睡醒了？”
“我冇睡覺，隻是在思考。”
“你說是就是吧。”
陸婉瞧了眼外麵那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友情提醒了一句：“自己多注意休息，身體才是查案的本錢。”
“同意，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狄謙十分認可女人所說的話，看了眼衙區內又隻剩下了自己與陸婉兩人後，不由得開口問道：“人都走了？陛下搜魂的結果出來了冇有？”
“結果還不清楚，估計明天永安公主過來的時候會把消息帶過來吧。”
“行吧。”
起身抻了個腰的狄謙晃了晃腦袋，正準備問陸婉要不要一起走，就聽到衙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了！淑之！魏王世子被殺了！”
神色匆匆的於帆趕了進來，一開口直接硬控衙區內的兩人：“在狄都尉的家。”
？
狄謙雙眸微眯，陸婉霎時間眉頭緊鎖：“長風你說什麼？”
“真的，魏王世子的屍體就在淑之你讓狄都尉借住的小院裡……”於帆咽了口唾沫，儘力描繪著屍體被發現的場景。
發現屍體的是鄰裡街坊，立刻通知了不良人後，不良人通知了懸鏡司——
當狄謙趕回到自己目前所居住的家時，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被長箭穿胸而過，釘死在了牆壁之上的屍體！
由於推遲了喬遷宴的緣故，他目前還是常住在一開始的那座小院當中。
“犯人這是在警告你？”
陸婉打量著屍體周遭：“還是在挑釁你？”
狄謙冇有說話，隻是抬眸注視著那被釘死在牆壁上的身影，魏王世子那怒目圓睜的模樣仿佛是臨死之際朝他怒吼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