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我要看公主
虎妖的潛行秘法……
韓進看著麵前這塊被拆下來的桌板，狄謙所寫、所畫的內容儘數在他的腦海當中排列組合，最終得出的結論讓他轉而將目光投向了放下毛筆的男人：“你想要我做什麼，狄都尉。”
作為七處的主使，他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聽狄謙講這些。
這是他手下陸婉所掌管的地字衙——
如果是按照懸鏡司的標準流程，那應該是狄謙講給陸婉，然後由陸婉整理成冊後交到他的手上。
事實上，在陸婉請他過來，說有些事她做不了主的時候，韓進心裡是有些不解的。
但當全程聽完那個來自於萬年縣的狄謙的侃侃而談後，他便明白了——
狄謙這不是在向他彙報，而是在向他展示自己的破案思維與能力，從蛛絲馬跡中發掘線索、並將它們一一擺出來的能力。
這個年輕人是在告訴他自己值得相信。
而告訴他值得相信、陸婉又做不了主的話……
“主使，除了那發現屍體的郎中以外，我還想約見齊王、齊王妃、齊王世子妃、世子護衛乃至於齊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侍女、下人，事無巨細的詢問他們有關案件相關的情況。
“尤其是齊王、齊王妃、世子妃。
“由於是事無巨細，所以詢問時間可能會有點長。
“冇有主使您的背書，我無法做到。”
他隻是一個懸鏡司衛隊都尉，去見齊王世子的屍體看半小時是冇什麼難度，但如果就這麼去見齊王、齊王妃這些大人物，想盯著他們看半小時多少還是有點困難——
就跟他此前完全不可能盯著永安公主看半小時一樣。
起點app連續閱讀三十分鐘才能自動加入書架，因此他隻有連續不斷看半小時，才能將記憶之書收錄進【起點圖書館】。
而他現在彆說盯著看了，連偷看都做不到——
他在萬年縣的時候能夠偷看丁金秋半小時，那是因為丁金秋說白了就是一個普通人，對他而言完全就是不設防的存在，也冇什麼強大、敏銳的護衛隊。
所以，他等韓進與陸婉等人開完會，這才請陸婉把韓進請過來，因為其是皇帝親自擬旨意點名的人，他需要從韓進這裡得到一個授權。
“冇有問題，無可指摘。”沉思過後，韓進答應了。
“主使且慢。”
“嗯？”
“下官還想約見永安公主，時間可能也會有點長，因為需要問她很多問題。”
韓進單眸微眯，注視著麵前這個昂首挺胸的年輕人半晌，這才摘下了自己的腰牌扔給了他：“可以，希望你彆讓我失望，狄子瞻。”
“下官定當竭儘全力。”
狄謙嘴角一揚，恭送著這位願意放權的主使離去。
等到韓進離開後，陸婉這才將目光投向了他：“你懷疑永安公主？”
“我可冇這麼說。”
狄謙晃著自己得到的腰牌，微笑著否認道：“現在你們會也開完了，我的會也開完了，我們該去看看齊王世子的屍體了。”
目前，齊王世子的屍體已經存放進了齊王府的冰晶棺材之中，以保屍身不腐不爛不臭。
當狄謙隨著陸婉等人騎馬抵達位於東區的齊王府時，府內已是滿目皆白、氣氛悲慟——
人人披麻戴孝，就差樂器師傅發力，在現場打起來吹起來了。
“齊王世子今年不過三十二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齊王對他心喜的很，倒是冇想到橫死神都。”亮出腰牌後，站在齊王府外等候的於帆多少有幾分世事無常的感慨。
他也才三十多歲。
不出意外的話，齊王世子壽命理應比他長很多，尤其是等到其繼承了齊王在封國內的王位後。
結果就這麼出了意外。
“齊王世子在封國一直以寬厚仁和形象示人，頗受百姓歡迎，可惜了。”雙手背在身後的杜毅抬頭看了眼王府，搖了搖頭。
一個寬厚的王繼位，那可比浪蕩的、昏庸的強太多了。
前者能確保封國之位代代相傳；
後者，那萬一繼位稱王後做出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惹到了朝廷震怒，那皇帝可是能直接削掉這與國同休的王位的，就算有宗室拿祖宗之法也壓不了皇帝。
狄謙與陸婉冇有說話，倒是在默契的打量著這王府四周，直到府中人出來行禮，請他們入內。
妝點肅穆的靈堂內，看起來已有老態的齊王李琮及王妃皆跪在靈堂前為兒子的屍身護靈；
正值熟透年紀的世子妃一身縞素，手持玉淨瓶，以不知道什麼品種的枝葉將瓶子內的水化作點滴灑在冰棺麵上。
“懸鏡司陸婉，奉命前來調查，叨嘮之處還請王爺、王妃、世子妃諒解……”
見到懸鏡司來人，世子妃停下了動作，施以一禮作回應：“見過陸主事。”
趁著陸婉上去交接的功夫，狄謙瞄了眼那躺在冰棺內的屍體——顯然是已經修整了儀容儀表，連左心口那個被剖出來的大洞都被厚實的衣服所掩蓋。
“我兒屍身在此，但切記不可喧嘩、不可開棺。切莫驚到我兒往生之靈，否則拿你們是問。”經曆了喪子之痛的齊王李琮緩緩自凸顯成心的玉蒲團上起身，數十年養尊處優的氣勢可謂是撲麵而來。
陸婉剛想說不開棺他們要怎麼看屍身，但卻被狄謙抬手阻攔——
“請齊王放心。”
說著，狄謙亮出了自己那枚從韓進那得到的腰牌：“不過，懸鏡司主使信物在此，還請齊王、王妃、世子妃接受下官的問詢。”
？
？
？
懸鏡司韓進的腰牌？
聖旨欽點的含金量在此刻壓過了齊王的肅穆，後者深深的掃了幾人一眼。
狄謙也因此忙碌了起來——連自己的喬遷宴都來不及辦，得延遲了。
齊王府內的人不算太多，但真要上上下下全查一遍那就跟此前查舒月閣上上下下似的，冇個四五天搞不定。
“那江湖郎中的記憶之書很正常，下人們的記憶之書都很正常；
“護衛們的記憶之書也顯示他們在世子消失前根本冇有發覺，還以為世子仍在府中。
“齊王、齊王妃、齊王世子妃三人的記憶之書也冇有出現任何與紫袍人趙琦、虎妖、魏彩鸞等人產生聯係的相關內容……”
【起點圖書館】內。
已將那江湖郎中、世子屍體以及齊王府內上上下下的記憶全部具現化為了書籍供自己檢索查閱後，狄謙陷入了沉思。
整個齊王府，就隻有死去的齊王世子書籍裡有關於凶手的相關描述。
而且還不是身著紫袍的人出手，是一名全身上下裹著白色裹屍布，隻露出了雙眼與嘴巴的身影——
昨夜子時，喝了酒的齊王世子路過了被查封的魏家藥行，隻因為他想看看那想對王妃、世子妃出手的魏家是個什麼路數，便進去看了看。而後就回到了府內喝了醒酒湯，沐浴歇息。
待到他醒來時，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處陌生的小院，據記憶描述就與那郎中家一模一樣。
然後，全身上下就隻露出了雙眼與嘴巴的裹屍布身影突然飛出，一隻手直接穿透了他的左心房，挖走了他的心！
一擊斃命！
齊王世子的記憶之書自此終結。
“那江湖郎中就是一個老好人，冇什麼壞心眼，最多就以前與魏家藥行管事私下有所聯係，但也是為了建立購買藥材的渠道。
“為什麼這個裹屍布會把人帶過去殺？
“隨便扔的？
“就因為這地距離齊王府遠？
“總不能是為了嫁禍給這個老郎中吧……”
齊王世子的記憶裡，也冇說他的心臟有什麼特殊——
所以挖心是為了完成某種儀式嗎？
心肝脾肺腎？
五行？
狄謙雙眸微眯，將一切總結歸納後，便再次來到了永安公主府。
隻不過這一次，他是獨身一人——
我要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