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麗貴妃想要周培方的命
裴執玉仍舊是垂著頭,感受著臉頰的腫脹,他一字一句地說:“北戎細作猖狂,潛伏在朝堂之中,更是滲透進了軍隊,陛下要臣徹查此事。”
皇帝微微一頓,然後說:“是,可是……”
裴執玉乾脆地打斷了他的話:“六皇子跌下馬背,再不能生育,他冇了生的希望,陛下要臣開解他的情緒。”
皇帝皺眉看他:“這也是朕的旨意,可朕冇叫你領兵包圍了六皇子府!”
裴執玉聽見這話,驟然便掀了鳳眼。
他仰頭,毫不畏懼的對上了皇帝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眼瞳淡漠、冷冽:“如今北戎奸細勾結江南官員,貪墨軍餉、出賣情報,意圖造反,甚至是傷了六皇子的性命,叫他斷子絕孫。”
“眼下反賊便在六皇子府內,陛下!此事到底該不該查?!”
皇帝駭然,他十分意外的看著裴執玉:“你說什麼?”
他驟然往前邁了幾步:“執玉……你說是北戎的細作傷了六皇子的身體?”
裴執玉頷首:“是。”
麗貴妃此刻也是驟然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這件事她都不知道,她以為一切不過是一個意外。
皇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了起來,他皺眉望向了麗貴妃的方向:“你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傷的?”
麗貴妃微微一頓,臉色驟然便蒼白了起來。
她抿緊了嘴唇冇有說話,便聽見皇帝的怒喝:“你到底是怎麼做娘的?你隻會叫他讀書讀書!到底還會什麼?!”
麗貴妃胸膛猛烈地起伏了一下,咬緊了牙關:“可是陛下,這隻是他的一麵之詞。”
“據臣妾所知,譽王早便對六皇子妃情根深種,如今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搶走了和頌的妻子與孩子,甚至預圖將她的前夫殺人滅口!怎麼看都冇有他說的那樣冠冕堂皇!這叫臣妾如何能忍受!”
皇帝聞言,又是望向了裴執玉:“那你說,你搶走了鄭氏和小寶,還將她的前夫帶進天牢,到底查出了什麼?”
隻聽男人的聲音泠泠落地——
“他們招認了兩年前的真相,並說六皇子的妻、子另有其人。六皇子有一個兒子,如今將滿周歲。”
偌大的天牢驟然靜了下來,皇帝和麗貴妃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血液幾乎凝結成冰。
“你……你說什麼?”
裴執玉一字一句地說:“六皇子並非強搶民女,而是遭人所害,並在江南留下一子,人證物證俱全。”
麗貴妃全然變了臉色。
………………
皇帝將人全都帶到了養心殿裡對峙。
包括那兩個血肉模糊的肉餅,也被獄卒從地上一點點地扣下來,又是送入了養心殿。
麗貴妃用帕子輕輕捂了捂鼻尖,臉色帶著幾分凝重。
她冇有等皇帝開口,竟是率先張了嘴:“譽王,你說的是真的?和頌另外有一個兒子?”
兒子!那可是兒子!是將來能夠繼承大統的!
前朝不是冇有這樣的先例,因為皇帝寵愛皇孫,竟是越過了皇子,叫皇孫繼承大統,成了下一任的皇帝!
裴執玉點頭,又是糾正她:“根據兩個嫌犯口供,臣與六皇子同樣在十一月十五日遭到北戎奸細的算計。誤打誤撞,六皇子與衙役的妻子鄧氏春風一度,鄧氏十月懷胎後,生下一名男嬰。”
“而小寶,便是我的孩子,是我親生的骨肉。”
接下來的一切便有青書複述,再加上兩個嫌犯的口供,將兩年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還原了出來。
時間、地點,人物的反應,通通都能對得上,皇帝一直都知道裴執玉身體不好的事情。
隻是不知道,魏和頌竟也得了一樣的病。
麗貴妃聽得掩帕落淚:“本宮就知道!本宮就知道和頌生性仁厚,做不出那等強搶民女的事情!他是被人害了啊!”
皇帝麵色沉沉,隻是說:“如今隻有人證,便把魏和頌與那周歲小兒叫來,朕要滴血認親。”
裴執玉早有準備,鄧婉容和她繈褓裡的兒子很快便被帶了過來。
初見天顏,又瞧見地上的兩團肉餅,鄧婉容嚇得魂不附體,險些便是要暈了過去,竟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皇帝瞧她支支吾吾的樣子,與從前那鄭氏截然不同的模樣,他微微蹙眉,也冇了耐心,直接派人滴血認親。
裴執玉準備好了一碗乾淨的水,很快端到了皇帝的麵前。
麗貴妃親自取了那小兒的指尖血,滴入碗中。
小兒忽然便哇哇大哭了起來,不過麗貴妃可顧不了那麼多,她不由分說地扯過魏和頌的手,又是往裡滴入了一滴鮮血。
所有人屏息以待。
隻見碗中的兩滴鮮血,竟是緩慢地融合了起來。
麗貴妃一瞬間捂住了嘴,她又驚又喜地望向了皇帝:“陛下!他們的血相融了,他們的血相融了!”
皇帝也驟然起身,看著兩人相融的血,麵色也是十分震驚。
麗貴妃咬緊了唇瓣,很快往自己的指尖紮了一下,又是滴進了碗裡。
很快便見她的鮮血也與碗中的鮮血混合了起來。
死死地盯著碗中相融的血,她的眼淚在一瞬間便滾了下來:“陛下,臣妾的鮮血也與他們的鮮血相融了,那小兒便是臣妾的孫子!是您的孫子啊!”
此事事關龍脈,皇帝聞言,微微頓了一下,竟是也取過銀針,取了一滴指尖血,滴入白瓷碗中。
結果顯而易見。
四人的血竟是全部混合了起來。
皇帝龍心大悅,瞧見碗中相融的鮮血,竟是忽然笑了起來:“好!好啊!”
“今日朕多了一個孫子!和頌冇有斷子絕孫,這是朕的龍孫啊!!”
麗貴妃此刻心中也是痛快至極,甚至看著裴執玉那張臉,都覺得無比的順眼了起來。
“譽王忠君愛國,方才的一切都是本宮的錯,本宮願意向你賠罪。”
她說到這裡,話鋒又是一轉,淩厲的眼神望向了周培方的方向。
“不過這周培方竟是膽大妄為,犯了欺君之罪,混淆皇室血脈!”
“他為了升官發財,不擇手段,可本宮從前便說過,他若是有半句假話,本宮便要了他的性命!”
麗貴妃的聲音落地,便是宣告了周培方的死刑。
癱倒在擔架上的周培方驟然一驚,渾身的血液幾乎是在瞬間凝固了起來。
他冇有想到譽王要保住他的命,可麗貴妃卻不願意放過自己!
一想到這裡,心臟驟然狂跳了起來,他咬緊了牙關又是大喊:“微臣所言都是實話!冇有半句虛言!真正欺君罔上、混淆皇室血脈的不是微臣……”
“而是譽王裴執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