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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章 宗門的發展情況

2026-10-27 作者: 醉不致死

陳玄有些懷念小世界的那些人。

算時間,出來也好幾年的時間了。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也已經留下了不少的羈絆!

“大哥哥,一一餓了!”下方,小女孩又是開口說道。

陳玄沉吟了片刻道:“那行,前輩,我借你的院子做點兒烤肉可以嗎?”

“弄完了打掃乾淨就行!”屠戶開口。

陳玄點頭,不多時,一陣的肉香便在院子裡浮現而出。

小女孩圍在了烤肉架的邊上,她眼眸冒著金光,嘴裡口水嘩啦啦的流著!

陳玄的手藝在這個世界......

“齊天江?”薑無垢眯了眯眼,抬手將腰間酒壺摘下,仰頭灌了一口,喉結滾動,酒液順著他灰白的胡茬滑落,滴在衣襟上洇開一片深色水痕。他冇說話,隻是將酒壺往掌心一磕,“砰”地一聲悶響,壺身竟裂開一道細紋,酒香未散,一股無形威壓卻已如山嶽傾軋,直壓向書院陣營!

許之遠身側一名青袍老者——書院三長老齊元衡,麵色驟然發白,身形微晃,竟在虛空之中踉蹌半步!他袖中雙手猛然攥緊,指節泛白,卻硬生生咬牙挺住,不敢退後半寸。

“哦?”薑無垢終於開口,聲音不重,卻字字如釘,鑿入所有人心神:“齊天江,是齊家當代家主?”

“回前輩……正是。”莫尋天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薑無垢點點頭,目光緩緩掃過書院三人,最後落在許之遠臉上,嘴角一扯:“許之遠,你書院教弟子,是教他們以勢壓人、以名殺人,還是教他們輸了就找長輩哭鼻子,再搬出整個宗門來碾死一個剛踏進天玄大陸的少年?”

許之遠神色不變,但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身後另一名九境修士——書院刑律堂首座陸沉舟,喉結動了動,終是垂眸未言。

“第二樁。”薑無垢忽然轉向紫霄聖地方向,目光如刀,劈開雲氣:“紫陽仙子,聽說你門下有個叫柳寒煙的女修,在雲州境內設‘斷劍崖’試煉,明為曆練,實則布下殺陣,專挑初入元神境、尚無護道之人的散修下手,奪其本命靈劍、焚其神魂烙印,再嫁禍妖族?”

紫陽仙子身形一滯,指尖悄然掐進掌心。她未答,隻輕輕抬袖,袖口拂過麵頰,似遮掩什麼,又似掩飾什麼。

薑無垢也不逼問,隻淡淡續道:“那日斷劍崖上,被剜去神魂、隻剩一縷殘念吊著命的,可是林婉?”

陳玄心頭猛地一震!

林婉亦是一怔,倏然抬頭,眼中掠過驚愕與震動——她從未對任何人提過那一戰細節,更不知自己重傷瀕死時,竟被人暗中窺見!

“是……是她。”君不語低聲道,聲音微顫。

薑無垢頷首,忽而轉頭看向陳玄,眼神竟有一瞬溫和:“你帶回來的姑娘,是個好苗子。劍骨初成,心火未熄,可惜被斬了三道神魂錨點,若非你以混沌道決溫養,她如今怕已淪為傀儡。”

陳玄喉頭一哽,未曾想這邋遢老者一眼便看穿林婉傷勢本質。

“第三樁。”薑無垢聲音陡然轉冷,如萬載玄冰崩裂:“妖海秘境開啟當日,有人假借‘清剿妖族餘孽’之名,於血骨長城外三百裡設伏,屠戮大周邊軍七千二百一十三人,其中六千八百餘人,皆是未入修行之凡俗士卒,連甲胄都未配齊,隻持木矛鐵戟。”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莫尋天瞳孔驟縮,李信手中長刀嗡鳴震顫,天心道人指尖掐出一道血痕,古塵雙目赤紅,而君不語,竟猛地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血骨長城磚石之上,發出一聲沉悶鈍響!

“九叔!”陳玄失聲。

君不語未起身,隻啞聲道:“那一役……我奉命鎮守雲州北線,卻因一封調令,被支開三日。等我趕回,屍山血海……連收屍的百姓,都被滅口三十七戶。”

薑無垢靜靜看著他,良久,抬手一揮。

一道青光自他袖中飛出,懸於半空,徐徐展開,竟是一卷泛黃帛書——其上墨跡如血,赫然是七日前所書,字字清晰:

【天元域書院執事令:雲州北線邊軍擾我書院秘探行動,著即清肅。斬首勿留,焚營毀籍,偽作妖襲。】

落款處,一枚朱砂大印,刻著“天元書院·律令司”六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許之遠批:可行。”

許之遠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驚懼,而是某種被徹底撕破偽裝後的森然陰沉。

他緩緩抬眸,第一次正視薑無垢,聲音低沉如鐵器刮過石板:“薑前輩……你何時潛入我書院禁地?”

“昨夜。”薑無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黃卻鋒利如刃的牙,“你書房梁上那隻‘銜光雀’,是我八百年前放進去的。它記得你寫的每一封信,也記得你燒掉的每一份密檔。”

全場嘩然!

銜光雀——傳說中可錄音攝影、存思不腐的上古靈禽,早已絕跡千年!誰曾想,竟一直棲於書院核心禁地,成了薑無垢埋了八百年的耳目!

“所以——”薑無垢一步踏前,腳下血骨長城轟然震顫,無數古老符文自磚縫中亮起,仿佛整座城牆都在回應他的意誌,“你書院要殺陳玄,不是因為齊書桓死了,也不是因為齊天江丟了臉。”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穿透虛空,直刺許之遠眉心:

“是因為你早知他身負先天混沌道決,更知他劍胎之中,蘊著一縷未散的‘太初劍意’!那是君落花當年斬斷天機鎖鏈時,遺落在人間的最後一道真意!你怕他活下來,怕他登臨九境,怕他某日站在你書院山門前,一劍劈開你那座金玉其外、朽木其中的‘問道峰’!”

許之遠沉默。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薑前輩既知太初劍意,當知此物一旦複蘇,必引天劫反噬,屆時不止天玄大陸,連毗鄰三界都要遭劫。我書院出手,是為蒼生計。”

“放屁!”薑無垢突然暴喝,聲如驚雷炸裂長空!他五指一抓,虛空中竟憑空撕裂一道幽暗裂縫,從中抽出一柄斷劍——劍身布滿蛛網裂痕,劍尖卻有一簇幽藍火焰靜靜燃燒!

“看看這是什麼!”

他將斷劍往空中一擲,火焰騰起三丈,映照得整片海域如墜冰窟。劍身之上,浮現出一行行流動銘文,竟是用最古老的“鴻蒙篆”寫就:

【吾名君落花,立此誓:劍不出鞘,則劫不臨世;劍若出鞘,則劫隨劍至——然此劫,非天罰,乃人劫。天不降,人自引!】

銘文末尾,一行小字如血淋漓:

【劍意封於陳玄劍胎,待其心正、骨硬、肩能擔山、手敢斷天之時,自解!】

“心正、骨硬、肩能擔山、手敢斷天……”薑無垢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像在念一首古老的祭文,“君落花冇指望他成聖,隻盼他活著長大。可你們呢?”

他猛地轉身,袖袍狂卷,指向書院、紫霄、萬禦樓三方陣營,一字一頓:

“你們在他剛學會走路時,就想砍斷他的腿!在他剛握緊劍時,就想熔了他的劍!在他剛睜開眼看見這世界有多黑時,就想剜了他的眼!”

風停了。

雲凝了。

連海浪拍擊血骨長城的轟鳴,都悄然止息。

陳玄站在薑無垢身側,渾身血液奔湧如沸,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某種壓抑太久、終於衝破堤壩的滾燙洪流。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而就在此時——

“前輩。”

一道清越女聲,自人群後方響起。

眾人側目。

隻見林婉緩步而出,素衣染塵,發絲微亂,左袖空蕩蕩垂落,袖口之下,隱約可見三道猙獰疤痕,呈品字形盤繞小臂——正是神魂錨點被剜除的位置。

她走到陳玄身側半步,微微仰頭,望向薑無垢,目光澄澈如洗,不見悲戚,唯有一股沉靜如淵的決然。

“晚輩林婉,鬥膽請教前輩一事。”

薑無垢挑眉:“說。”

“若今日前輩護住了陳玄,保他不死,甚至助他登臨九境……”林婉聲音平穩,字字清晰,“可這天玄大陸,還有多少個‘陳玄’,多少個‘林婉’,多少個被抹去姓名、連屍骨都無人收殮的邊軍將士?”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書院諸人,又掠過紫霄聖地方向,最後落在薑無垢臉上:

“前輩一人,能鎮八大勢力一時,可鎮得住萬年積弊?能堵得住宗門私欲?能填得平這天地之間,無數螻蟻爬行時踩出的血泥溝壑?”

全場再度寂靜。

這一次,連莫尋天都閉上了嘴。

薑無垢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是嘲諷,不是讚許,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洞悉一切的笑。

他慢慢摘下腰間那隻裂了縫的酒壺,仰頭,將最後一口酒儘數飲儘。酒液入喉,他喉結劇烈滾動,仿佛咽下的不是酒,而是八百年孤寂、八百年隱忍、八百年看著故人凋零、看著天地傾頹卻隻能袖手旁觀的滔天怒火。

“好丫頭。”他輕聲道,聲音沙啞,“你說得對。”

他抬手,淩空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冇有毀天滅地的異象。

隻是簡單一劃。

可就在這一劃之間,血骨長城之上,那早已湮滅不知多少歲月的“鎮世碑文”,竟自青磚深處,一道接一道,緩緩浮出——

【第一碑:凡宗門私設刑獄、擅殺凡人者,削其山門氣運三成,十年不得納新。】

【第二碑:凡以大欺小、以強淩弱、誘殺後輩者,廢其道基,貶為凡軀,永世不得修行。】

【第三碑:凡勾結外域、戕害同族、偽造天災人禍以謀私利者,誅其首惡,毀其祖庭,斷其傳承,不留一絲香火餘燼。】

【第四碑:凡……】

碑文未儘,但每一行浮現,都令虛空震顫,令天地色變!

書院三人臉色慘白,紫霄聖地眾修士紛紛後退半步,萬禦樓一位九境長老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額頭抵著虛空,渾身篩糠般抖動!

“這不是我的命令。”薑無垢望著漫天碑文,聲音平靜如初,“這是天玄大陸的‘舊約’。是八千年前,初代人皇與七大散修聯手所立,以血為墨,以魂為契,刻入此城根基。”

他轉頭,看向人皇:“陛下,這碑文,該由你來宣讀。”

人皇深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黃袍獵獵,朗聲開口,聲音傳遍四野:

“朕,以人皇之名,重啟‘鎮世四約’!即日起,凡違此約者,舉世共誅!”

話音落下,血骨長城轟然巨震,一道金光自地底衝天而起,貫穿雲霄,化作一輪煌煌大日,懸於天穹!

大日之中,隱隱可見一柄巨劍虛影,劍尖朝下,遙指大地——

正是太初劍意所化!

“陳玄。”薑無垢忽然喚他。

“前輩。”

“你師尊冇給你留下劍,隻留下一粒火種。”薑無垢從懷中取出一塊黝黑如墨的殘片,表麵布滿冰裂紋,卻隱隱透出幽藍微光,“這是他當年斬天機鎖鏈時,崩碎的一截劍脊。我替他保管了八百年。”

他將殘片遞來。

陳玄雙手接過,入手冰冷,卻在觸碰瞬間,一股浩瀚蒼茫的氣息轟然湧入識海——

無數畫麵奔湧而來:

君落花白衣獨立山巔,身後是崩塌的天機塔;

他揮劍,劍光如瀑,斬斷一條條金色鎖鏈,鎖鏈斷裂處,飛濺的不是金屑,而是無數哭嚎掙紮的人影;

最後一劍劈出,他咳出一口血,血珠懸浮半空,凝成三枚血字——“活下去”。

畫麵戛然而止。

陳玄淚流滿麵,卻未擦拭,隻將那截劍脊緊緊按在胸口,深深跪倒,額頭觸地,聲音嘶啞如裂帛:

“弟子……陳玄……叩謝師尊!叩謝前輩!”

薑無垢冇扶他。

隻抬手,輕輕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很輕,卻似有萬鈞之重。

“起來。”他說,“從今日起,你不再是誰的弟子,也不再是誰的棋子。”

“你是陳玄。”

“是這天玄大陸,第一個……敢在血骨長城上,把劍,真正拔出來的人。”

話音落,陳玄緩緩起身。

他未拔劍。

隻是抬手,將左袖緩緩挽至小臂。

露出那截布滿傷疤的手腕。

然後,他並指為劍,朝著虛空,輕輕一劃。

無聲無息。

可就在他指尖劃過之處——

一道幽藍劍痕,橫亙長空,久久不散。

如同一道宣言。

一道烙印。

一道……剛剛開始的,真正屬於陳玄的,武夫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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