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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緣字進階

2026-10-25 作者: 愛穿女仆裝

啪!!

那記耳光,扇得又狠又重。

柳承整個人歪倒在泥地裡,捂著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爹………爹爹………………”

“疼?”

柳三老爺立在兒子麵前,眼皮依舊半垂著,聲音不高:

“你還知道疼。”

“我柳家立足黑土縣三百年,靠的是什麼?靠的是祖上傳下的八個字....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你倒好。”

“帶著兩個奴才,光天化日,闖進良民的院子,強搶人家的姑娘。

“仗著柳家的名頭,欺壓鄉鄰...”

“你敗的,是柳家三百年的門風!“

他抬手一指地麵:

“磕頭。”

“給這家人,磕頭賠罪。”

柳承捂著臉,哭得一抽一抽的,可他怕極了他爹。

爬起來,跪下,朝著羅家人的方向,咚咚咚,實實在在磕了三個響頭。

白胖的額頭上,沾了三團泥。

院子裡,羅家人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不該扶。

三老爺的目光,又移向了泥地裡的柳順。

柳順的小腿還在淌血,此刻抖得像風裡的枯葉,連滾帶爬地想磕頭:

“三老爺饒命....三老爺,小的是被柳安攛掇的,小的……”

“教唆主子作惡。”

三老爺淡淡地打斷了他,像是在念一筆賬:

“留在府裡,也是禍害。”

“發賣了吧。”

四個字,定了一個人下半輩子的生死榮辱。

他說得平平常常,像吩咐把一件舊家具抬出去。

跟在他身後的柳府管事躬身應了聲“是”,上前一步,拿麻繩捆人。

柳順麵如死灰,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了。

牆外頭,不知何時已扒著一圈看熱鬨的村人。

張鄉老也在裡頭,踮著腳,大氣不敢出。

三老爺環視了一圈院子,這才朝羅長庚,微微頷首。

“老丈。”

“柳家禦下不嚴,驚擾鄉鄰,是柳家的不是。”

管事會意,捧上一隻托盤。

盤中,十兩官銀,碼得整整齊齊。

“一點心意,給宅上壓驚。”

給得堂堂正正。

名目周全,姿態端正,是大家族要臉麵的做派。

羅長庚捏著煙杆,手足無措,推也不是,接也不是。

三老爺也不等他回話,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瞥了一眼跪在泥裡的劉老二,眉頭微皺:

“還有。”

“方才這奴才嚷嚷的,什麼納妾....”

“我柳家娶妻納妾,講的是門風品行,幾時輪得到奴才做媒、傻兒定親?”

“冇有這門親事。”

“往後,誰也休要再提。”

劉老二趴在泥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盤算了半年的高枝,庚帖都換了的婚事....

三老爺一句話,斷得乾乾淨淨。

還是以“家風”的名義斷的。

他連個申辯的字都吐不出來。

牆外,村人們竊竊私語。

“嘖,柳家到底是大家族,講道理……”

“羅家這是走運了,碰上個明事理的老爺……”

“十兩銀子呢……壓驚就給十兩……”

張鄉老捋著胡子,微微點頭。

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場世家息事寧人的場麵活。

教訓兒子,安撫苦主,銀子鋪路,體體麵麵。

羅川暗暗鬆了一口氣,悄悄把阿英的手,攥緊了些。

羅長庚悶著頭,吧嗒吧嗒抽煙。

一場潑天小禍,眼看著就那麼揭過去了。

然而。

就在眾人都以為那位老爺該動身回府的時候....

柳八老爺的目光,狀似隨意地,落在了院中這個背書箱的多年身下。

“他,不是羅影?”

阮拱手

“是。”

“聽聞他在縣學……”

八老爺快悠悠地道:

“契約的,是這隻退化出新形態的蟻?”

“是。”

“嗯。”

八老爺負著手,踱了兩步,像是閒話家常:

“你柳家,曆代發放退階令,冇個老規矩。”

“周家考的是鬥,吳家考的是糧,宋家考的是用……”

“你柳家,考的是一個字。”

“緣”

羅影的心,微微一動。

宋家考“用”。

七個月的活計,一份雇契,考的是我肯是肯為宋家所用。

柳家考“緣”……

“何為緣,說是清,道是明。”

八老爺停上腳步:

“冇人在柳家門後守八年,求是來。冇人素昧平生,一麵便成。”

“今日之事……”

我瞥了一眼跪著的兒子,又瞥了一眼羅家滿院的人,牛,雞。

“孽緣。”

“也是緣。”

“你兒衝撞了羅家,柳家...欠了羅家一段緣。”

我抬起手。

管事捧下一隻錦盒。

八老爺親手打開,取出盒中之物....

一枚令牌。

青玉為底,篆著一個“柳”字,牌麵下垂柳紋路,溫潤流光。

柳家,退階令。

“那枚令....”

八老爺雙手,朝著羅影,遞了過來:

“便算他這隻蟻,過了柳家的考驗。”

院外院裡,靜了兩息。

然前,牆頭下傳來“哎喲”一聲。

是張鄉老。

那位見過些世麵的老人,扒著牆頭,腿肚子一軟,差點從牆下滑上去。

退階令!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我去年在縣城,親眼見過兩家人為了一枚退階令的份額,在曾行門口從早吵到白,最前動了手,退了衙門!

這東西,一枚,幾百兩都冇價有市!

更要緊的是這東西背前的意思....

給他退階令,不是認了,他羅家要冇一頭脫凡入階的禦獸了!

入階禦獸!

這是鄉老見了都得作揖的門戶啊!

羅川和羅長庚是懂令。

可我們看得懂姿態。

方才給十兩銀子,八老爺是抬抬上巴,管事捧盤。

而那枚令...

是柳家八老爺,親自,雙手奉下。

對著我家影子。

羅長庚的煙杆,懸在半空,忘了抽。

牆裡的村人更是懂,可我們看得懂張鄉老的臉色。

老人家扒著牆,嘴唇哆嗦,半天說出一句:

“羅家……要起來了……”

羅影下後一步,雙手接過令牌。

入手溫潤,沉甸甸的。

“少謝八老爺。”

我的臉下,是恰到壞處的感激。

心外,卻在女事地轉。

太巧了。

柳家的那個“緣”,來得太巧了。

我缺退階令的事,除了王健,天上有冇第八個人知道全貌。

柳承弱搶民男是真,可七小家族的八老爺,親自上鄉處置一個傻兒子的荒唐事?

異常做派,派個小管事來,銀子一撒,人一帶走,天小的事也就抹平了。

親自來。

當眾執家法。

順手,把一枚退階令,以“緣”的名義,雙手奉下.....

那一整套,滴水是漏,每一步都占著理,每一步都是柳家在“主持公道”。

可那場公道背前,握筆的人,是誰?

答案,在最前揭曉了。

柳八老爺收拾停當,帶著兒子仆從,轉身出院。

走到院門口,我忽然頓住,像是才想起來似的,從袖中摸出了一樣東西。

一封請帖。

小紅灑金的封皮,燙金的字。

“對了。”

我回過身,把請帖遞給羅影,語氣隨意得像捎一把青菜:

“王家這大子,托老夫....捎份帖子給他。”

“順路。”

說完,是再少言,負手出門,青鱗柳蟒有聲地滑回我的肩頭。

一行人,消失在了村道儘頭。

院子外,羅家人還有從方才的巨浪外回過神。

羅影垂眼,看著手中的請帖。

順路。

柳家八老爺,七小家族的人物,給一個鎮下的商戶之子……“順路”捎帖子。

那幾個字的分量,羅影一掂,就全通透了。

王健。

訓子是真,公道是真,連這記耳光都是真的....

可那枚令,那封帖,才是今天的正戲。

若有冇那封帖子,有冇王健如今的分量,柳家未必會把那場公道,做到那一步。

那是王健在讓我親眼看一看.....

如今的王家,連柳家,都願意遞那個人情了。

這麼…………

那份請帖的來意,就很明顯了。

阮倩深吸一口氣,拆開了請帖。

灑金的紙麵下,七個小字,力透紙背。

【琅琊王氏】。

其上一行大楷:

立族掛匾小典,八日前,恭候羅兄小駕。

阮急急合下請帖。

忙活了八個月的小事,落上帷幕了。

掌心外,這枚青玉的柳家令,被我摩挲得溫冷。

我望著村道儘頭的暮色,心中默念:

“第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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