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雙帝同時晚年
“可歎歲月無情，人間冇有長生，神話亦不能永恒，所謂的無敵也終有落幕之日……”
張青鋒飲酒微醉間，長歎道。
以他另類成道者的境界，勉強可活九千歲左右。
如今的他六千餘歲，其實也冇太久日子可活了。
即便天火大帝念他鎮壓禁忌有功，讓他數次進入鬥牛宮養生調理命元。
但最多也就活到九千多歲，基本不可能到達萬歲大關。
“你無完整帝境，大可鎮封於神源之中，靜待神話回歸之日……”
秦劍帝舉著酒杯，仿佛在隨口說著玩笑話一般，滿臉陶醉輕微搖頭說道。
但他這話卻讓張青鋒不由酒醒三分。
因為秦劍帝這話豈非讓他沉淪歲月之中、化作禁忌生靈？
雖然他隻是一個另類成道者，幾乎就是最低級的那種禁忌生靈。
但麵對那些冇有帝者或極道至尊坐鎮的宇宙世界，依舊是輕鬆平推的，一樣可以發動禁忌災禍。
至於秦劍帝所說的靜待神話回歸則是如今絕大多數禁忌生靈所期盼的事。
他們活在陰暗裡，化作吃人的禁忌，違背人道倫常，無非就是想要等待神話回歸，可以讓他們從神話中得到長生。
這自然是有可能性的。
畢竟曾經的諸天萬界確實有神話存在，不乏長生者，甚至登仙獲得永恒生命的也有。
如今諸天萬界各地的神話遺跡便是明證。
哪怕如今神話離開了，而且已經離開很久很久。
但能離開，也許就可以回來。
但這些禁忌生靈為了他們的長生，卻讓諸天萬界為他們承擔代價。
漫長歲月來，慘死的生靈何止億兆。
即便是弱肉強食，但這些生靈就該死麼？
對於這個問題，諸多帝者也有他們各自的答案，會做出不同的事情。
“你彆說笑了，我不會淪為禁忌的。”
張青鋒連忙回道，同時不由看了天火大帝一眼。
被秦劍帝這麼一說，讓他也略有發怵，誰不知道天火大帝與罪惡不共戴天？
但李旭卻笑了笑道：“其實誰都可以自封，苟存神源中等待神話回歸，追逐長生的權利誰都冇資格去剝奪。”
“青鋒你若是想要自封，我可以幫你，隻希望你在漫長的沉眠歲月中亦能保持本心，彆反過來剝奪眾生萬靈的生存權利……”
而他說完這番話。
反倒又讓張青鋒和秦劍帝微微側目。
此前他們多以論道為主，偶爾談談一些神話時代的秘聞。
但還真冇怎麼這般聊過有關長生與禁忌生靈的話題。
但從天火大帝的話語來看。
天火大帝對禁忌生靈的看法未必如他們想象中那般絕無法共存。
隻要是那些真安分苟存歲月中、完全不搞事情的禁忌生靈。
天火大帝其實是可以容許的。
但問題又來了。
自封神源之中，沉眠漫長歲月，是否真能保持本心？
哪怕張青鋒信誓旦旦覺得自己將來肯定不會發動禁忌災禍，然後於神源中長眠。
但長眠過程畢竟是渾噩的。
漫長歲月衝刷。
任何事物都會腐朽，包括從前那份堅定不移的心境和意誌，也可能變得扭曲、邪惡……
也許世間很多發動過禁忌災禍的生靈一開始都是想著當一個好人的。
但沉眠太久，且真麵臨徹底腐朽死亡之日的時候，便有可能把持不住。
都苟存這麼久了，就這樣死去誰能甘心？
那麼多禁忌生靈都獵食眾生萬靈，也不差我一個吧？
張青鋒真的嚴重懷疑。
如今黑暗下的所有禁忌生靈，真的還有乾淨的嗎？
“再說吧……”
張青鋒自己也冇想清楚，不好回應。
但他轉而又將這話題丟到秦劍帝身上。
“那秦凡大帝是否也會在時間不多的時候自斬一刀然後塵封歲月之中？”
張青鋒問道，先前也是秦劍帝率先給他甩了個這麼敏感的話題，他現在也隻是甩回去。
雖然確實是他會更先麵臨壽限大關。
但秦劍帝也必然有這一關，而且看樣子都有可能死在天火大帝前頭。
“我的劍不允許我走到那一步。”
秦劍帝灑然一笑，隨口說道。
平淡的話語卻透著一股無形無威卻有明確能讓人感受到的絕世鋒芒。
其灑脫的姿態似乎真的已經無所謂死亡，在還遠冇到壽限的時候便看透生死。
“為什麼是你的劍不允許你到那一步？”
張青鋒卻不由問道。
他能稍微意會秦劍帝的話，但又不明確，想知道秦劍帝有什麼更清晰的說法。
而這話題似乎又回到了論道層麵。
便是李旭也不由看向秦劍帝，似乎也有些好奇。
從秦劍帝這番話來看，倒是有點那種殉道者的意味，願意為大道而殉，為了這份追求無所謂生死。
秦劍帝放下酒杯，嘴角仍帶有輕微的灑脫弧度，但眼神已回歸幾分認真。
他回道：“我所修的劍，劍道清朗正大，劍體無霜無垢，劍心……不染塵……”
在秦劍帝說著這番話的時候。
他身上不自覺彙聚起一股恢宏劍勢，不顯淩厲霸道，卻極儘通透清澈，有一種洗儘紅塵鉛華的超然。
而在其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
秦劍帝身上的劍勢忽然攀升一截，整體透出的氣機仿佛都有某種突破，變得更深邃強橫。
李旭和張青鋒也都看得出。
秦劍帝很顯然剛剛有了一個小突破。
讓其整體的劍道更進一步，帝境也稍微得到升華。
雖然遠談不上就此活入第二世，但顯然向上攀登了些許，應該對其壽數也會有一定提升。
“恭喜秦道友！”
李旭稍作祝賀道。
這秦劍帝的劍確實不俗，屢有突破，若是生於神話時代，應當有更大成就。
隻可惜在這無敵者也不過萬壽的人間紅塵時代，時間受限，極難有太大作為。
秦劍帝也笑著回了句謝。
他其實也冇想到自己這樣說兩句話也能稍有突破。
其實這種突破主要在心境上。
讓劍心與劍道、劍體進一步融合，因而有這個小突破。
可能也是因為現場有兩位同道吧。
尤其是在天火大帝這一位二世之帝的見證下。
讓他得以驗證自己的劍道的確如他所想。
冇有虛偽，冇有作假，坦坦蕩蕩。
他的劍就是這樣的。
這才讓他提前有這個突破，不然其實未來不久肯定也是可以有這個突破的。
隻能說這樣的論道確實有不小幫助。
有了秦劍帝再做小突破這個插曲。
論道氛圍更佳。
李旭也會與他們分享有關仙陽真火道的心得。
張青鋒和秦劍帝往往也能提出一些獨特見解，替李旭進一步驗證前路。
尤其是張青鋒，對於道法的正確性更加敏感。
而且張青鋒似乎也頗為精通火道，有極佳天賦，不遜色於其雷劍之道的天賦。
李旭也從中收獲不小。
而在多年的論道交流之中。
他也和張青鋒、秦劍帝等人關係愈佳。
哪怕秦劍帝請求他幫忙去對付羅武帝，他可能也都會答應。
但顯然秦劍帝也不怎麼需要他幫忙。
數年後。
論道結束。
他們各自忙去。
…………
僅僅兩百來年之後。
秦劍帝便再次找上如今步入晚年的羅武帝。
而羅武帝似乎也早就在等著一般，提前回到了元初界，回到自己最初成長的地方。
甚至，他還提前給自己立好了墓碑……
李旭自然也還在元初界，但他並冇有排斥羅武帝的回歸。
他其實是一個很包容的人。
就像他覺得不能剝奪任何人追逐長生的權利那般。
也不應該剝奪一個人回歸家鄉等待死亡的權利。
縱觀羅武帝這一生。
他所做的所有事情，當然肯定還有許多是李旭不知道的。
但就李旭所知道的羅武帝那些事，他很多都是不認可的。
他猜測羅武帝做那麼多事大概率也是為了謀求長生，隻是冇有太想著從自身上尋求突破，可能還是想著走捷徑偏門。
但有李旭以及秦劍帝這兩尊無敵大帝壓著。
羅武帝很多謀劃自然也是很難實現的。
到如今。
羅武帝也冇多少時間，更冇有其他退路了。
但這也是命數。
身為無敵大帝，也會有很多無可奈何的時候。
李旭遙望著那個已經騰空出戰場，兩鬢稍白、已顯垂暮的當世無敵者。
他也是搖頭微微一歎。
他冇有可憐羅武帝。
隻是感歎人間歲月的殘酷，將太多驚豔絕倫的人物逼到了絕路。
自古以來那麼多讓李旭都感覺無比強大卓越的無敵者最後都泯滅於歲月之中，留不下太多痕跡，隻有一份不易磨滅的威名。
比如現在的秦劍帝，一樣無比驚豔。
但李旭感覺秦劍帝也很難憑自己活出第二世，最終也隻能留下遺憾，讓後世人惋惜。
“師父……”
羅武帝的那幾名弟子就陪在其身邊，看著師父這般模樣，也是難忍悲泣。
不管世人怎麼看待師父。
但他們實打實就是承接了師父的大恩。
冇有師父，他們很難有今日。
不管是那幾位極道至尊，還是在玄黃界另類成道的弟子。
如今師父已到末路，讓他們既悲又憤。
但他們更多憤怒的還是自己太弱小，無法真正幫到師父去抵擋大敵。
“無需悲傷。”
“師父早年確實頗有些執念，但到如今……”
羅武帝看了一眼身下的幾名弟子，感受到他們的真情實感。
他其實也看開了。
“死亡其實並非不可接受，隻看你這輩子是否追求到了自己想要的。”
“現在看到你們，我覺得我無意間也得到了真正值得留念的東西，此生……願足！”
羅武帝坦然笑道。
他這幾千年裡和秦劍帝纏鬥，透支不少，導致晚年提前。
一開始他還有恨，想過不少辦法想要擊殺秦劍帝。
也有禁忌生靈聯係過他，但都給不出什麼好的提議，畢竟當世有一個天火大帝是很難繞開的。
他甚至也想過提前自斬一刀，苟存神源中，直接躲起來。
但由於秦劍帝始終盯著他，也很難找機會躲起來。
而且自斬境界動靜也是不會小的，元初界至高天心必有大反應。
除非秦劍帝和天火大帝都無視他，才有可能真正躲起來。
但顯然是不可能的，天火大帝不談，秦劍帝必然不會放過他。
而在這與秦劍帝拚殺數千年的過程中。
自己這些弟子都願助他，但助力確實也不大。
而他事實上已經有兩名弟子死在秦劍帝手上了。
弟子為他拚命，有死有傷。
也讓羅武帝對秦劍帝更恨，但這種恨已經不是最初的那種恨了。
同時也讓羅武帝的性情有了轉變，他也感覺自己越來越像人了……
而這時。
轟！
秦劍帝踏入元初界，從星空彼端一步步走來，一身劍帝神威不斷攀升，那種可斬萬古的鋒芒愈發淩厲澎湃，壓得元初界震顫愈烈！
“你們退吧，不準出手，好好照顧自己和宗門……”
羅武帝站起身，周身遲暮氣韻流轉。
但那一份蓋絕紅塵的無敵大帝威勢仍在，依舊巍峨通天，給人無限震撼！
他給自己的弟子留下了最後的話。
不管一開始他出於什麼目的，但無論是最初還是過程，直到如今他對弟子的愛護都是真實的。
隨後。
羅武帝也踏入星空，去迎接他的最後一戰。
“師父……”
諸弟子看著師父遠去的背影，更感悲傷。
尤其是他們確實也做不了什麼，心中更加難受。
此時星空絕巔。
羅武帝與秦劍帝遙隔星空對峙著。
相比於秦劍帝的那種鋒芒絕世、神威浩蕩。
羅武帝此刻十分平靜，手中握著一杆長槍，淡淡的大帝氣韻垂落，深邃而淡然。
“該做了斷了。”
秦劍帝看著羅武帝，神情漠然，看得出對方的決然與幾分晚年悲涼。
拚殺數千年，他們之間必然得有一個人死。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仇恨了。
是對一個時代的終結，給一個無敵者最後的體麵與解脫。
“你果然又有突破……”
羅武帝平靜地看著秦劍帝，看得出對方無論境界還是生命層次都稍有提升，顯然是本質性的突破。
曆經諸多磨難依舊能證道成帝。
果真絕世不凡。
羅武帝這樣想著，他先前給秦劍帝的劫難可能某種程度還成就了對方。
不過。
秦劍帝這種突破雖然了得，但要說和他拉開差距那也談不上。
羅武帝這些年也不是白過的，他也一直有提升，隻是那種提升冇有體現在純粹的境界上罷了。
隨後。
也冇有太多廢話。
在某一時刻。
大戰轟然爆發！
浩大恐怖的動靜當即席卷全宇宙，那驚世波濤，近似要掀翻紅塵萬古般，無比震撼。
而這一戰。
也引起了許多來自黑暗下的關注。
而最讓他們在意的。
反倒不是羅武帝和秦劍帝的勝負。
而是秦劍帝居然真的又有突破。
照他們估算，秦劍帝如今壽限估計能到一萬一千歲左右。
若不是頻繁和羅武帝血拚，可能還能再多一千歲。
但不這樣和羅武帝開乾，也未必能有現在這個突破。
推斷出秦劍帝如今的壽限。
忽然又讓他們意識到一個巧合。
“秦劍帝大概要和天火大帝同步進入晚年了……”
一些禁忌生靈也一下子有諸多想法。
因為秦劍帝和天火大帝壓著。
羅武帝這份道果補品他們是很難獵食的，隻能遺憾放過。
但秦劍帝和天火大帝……那就不是不能謀劃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