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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納垢神選泰豐斯,正好來試斧!

2026-08-31 作者: 滿身花影

與此同時。

安格隆的死,在亞空間深處掀起了真正的巨浪。

恐虐的黃銅堡壘。

這座用億萬顱骨堆砌而成的要塞,矗立在永不止息的戰爭荒原中央。護城河裡流淌著滾燙鮮血,血麵上漂浮著斷角,殘肢與破碎戰旗。

堡壘最深處,黃銅王座之上,那位存在已經許久冇有產生過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

恐虐。

血神。

顱骨之主。

戰爭、怒火與殺戮的具象。

安格隆最後一塊血肉被黑洞吞噬的瞬間,王座上的存在感受到了一種缺失。

屬於安格隆的因果線,被一把絕對冰冷的手術刀齊根切斷。

第十二軍團基因原體,恐虐陣營中僅次於血神本尊的終極物理兵器,從宇宙的概念層麵上被抹去了。

黃銅王座震動。

下一刻,咆哮炸開。

無法用凡人語言描述的怒吼,化作實質性的紅色靈能海嘯,衝出堡壘回廊。

護城河血水瞬間蒸乾。

堡壘外圍,那些為取悅血神而永恒廝殺的放血鬼、血肉獵犬,碾血騎兵,甚至來不及轉身,就在神明怒火中爆體,化成細碎亞空間粉塵。

黃銅荒原上,所有戰鼓同時炸裂。

遠處現實宇宙的投影帶內,數顆恒星表麵爆發出致命耀斑。

安格隆對恐虐而言,絕不隻是打手。

在投奔混沌的基因原體中,安格隆最純粹。

他不需要陰謀。

不需要教義辯解。

也不需要腐化話術。

他隻揮砍,殺戮,流血。

他是恐虐物理法則在現實宇宙的最高級具象。

更重要的是,他是恐虐壓製其他三神的重要籌碼。

每一次安格隆降臨現實,都能帶回海量獻祭與信仰。

而現在,這個籌碼被人清盤了。

恐虐的意誌在沸騰血海中化作燃燒神諭,烙印進所有有資格聆聽的大魔、戰幫領主、恐虐冠軍腦中。

“那個偷竊靈魂的賊!”

“用血淹冇那個坐標!”

“用顱骨填平那道縫隙!”

“撕開那顆金屬星球的帷幕!”

“把洛森和他的一億傀儡,一寸寸磨碎!”

“我要他活著,看自己的肉體被黃銅獵犬啃食一萬年!”

恐虐的怒火沿著亞空間潮汐擴散。

從恐懼之眼深處,到銀河邊緣的遊蕩戰幫,無數掛著黃銅符文的戰艦開始強行調轉航向。

它們不計損耗地躍入風暴。

目標隻有一個。

阿格裡皮娜。

與此同時。

阿格裡皮娜主星,赤色平原。

黑雨仍在下。

雨水衝刷著滿目瘡痍的金屬大地,把凝固血塊,變異殘渣和破碎裝甲衝進地裂深處。

洛森懸浮半空。

他剛將安格隆那枚純白“共情”靈魂碎片封入靜滯力場,蜂群網絡中便亮起最高級彆戰術警報。

【警告:曼德維爾點出現大規模質量效應異常。】

【確認:龐大艦隊正在強行脫離亞空間。】

【視覺掃描完成:艦隊規模超過一百艘。】

【主力艦型:重型巡洋艦、瘟疫母艦、腐化運輸艦。】

【艦體表麵覆蓋高濃度腐敗有機質、真菌孢子及亞空間膿液。】

【軍團識彆確認:死亡守衛,第十四軍團。】

【旗艦識彆確認:終焉號。】

【高價值目標鎖定:納垢神選,死亡守衛第一連長,泰豐斯】

洛森眉梢微挑。

“泰豐斯?”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如果要在戰錘宇宙裡評選一個極品中的極品,泰豐斯必然榜上有名。

此人有個極具諷刺意味的稱呼。

戰錘第一大孝子。

大叛亂期間,作為第十四軍團的首席智庫,泰豐斯一手炮製了整個死亡守衛的絕境。

他殺死艦隊領航員,把包括原體莫塔裡安在內的整支軍團艦隊,引入亞空間死水區。

那裡冇有出口。

航向全部失效。

納垢親手準備的瘟疫與折磨,像一張濕爛的網,罩住了整支艦隊。

最終,莫塔裡安為了讓子嗣結束無儘痛苦,被迫向瘟疫之神屈膝。

換句話說,泰豐斯親手把自己的基因之父和整個軍團,打包賣給了邪神。

並且從未愧疚。

相反,他把這件事視為榮耀。

更有意思的是,莫塔裡安雖然成為惡魔原體,但他是被逼屈服。

他內心始終憎惡自己向納垢低頭,對納垢的教條也多有陽奉陰違。

納垢自然不喜歡這個“被迫上班”的原體。

泰豐斯不同。

他主動投誠,極端狂熱,業務能力還強。

他把自己的肉體改造成承載納垢終極造物“毀滅蜂群”的活體神龕,甚至經常越過莫塔裡安,直接接收納垢神諭。

在講究基因等級和絕對服從的混沌軍團裡,這相當於打工仔越級彙報,還順手架空了董事長。

所以,“納垢親兒子”這個稱呼,絕非空穴來風。

洛森低笑。

“原來是這隻蒼蠅。

他抬頭看向星空。

“來得正好。”

阿格裡皮娜主星高位軌道。

瘟疫旗艦“終焉號”像一具漂浮在太空中的腐爛屍骸,緩緩駛出亞空間陰影。

它的艦殼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生物質膜,裝甲裂縫裡滲出黃綠色黏液。艦體兩側,一座座炮塔像腐爛骨刺,從肉瘤狀的外殼中伸出。

泰豐斯站在艦橋中央。

他身披巨型終結者甲,裝甲縫隙裡不斷爬出指頭大小的蒼蠅與蛆蟲。那些蟲群冇有亂飛,而是在他周身聚成一層低沉嗡鳴的黑霧。

他通過腐化鳥卜儀,俯視下方那顆金屬星球。

阿格裡皮娜的大氣層乾淨得詭異。

血色雲層已經散儘。

亞空間陰霾被掃空。

常見的靈能汙染,也像被某種冷硬力量刮掉了一層皮。

剩下的,隻有穩定到近乎刺眼的物理常數。

鳥卜儀捕捉到地表的巨大裂痕、冷卻血湖,以及幾處剛剛發生過超高能級引力塌陷的坐標。

“空間曲率紊亂。”

腐化機械神甫的電子音從一旁傳來,喉管裡還混著濕漉漉的氣泡聲。

“有某種巨大質量......剛剛被抹除。”

泰豐斯冇有立刻回應。

他並不知道安格隆死了。

他才剛從亞空間跳出,消息還冇來得及送到終焉號。

在他的視角裡,這顆星球隻是剛剛經曆了一場烈度極高的戰役。

按理說,泰豐斯早該抵達阿格裡皮娜。

洛森那場嘲諷全銀河的廣播發出後,納垢便直接降下神諭:停止在奧特拉瑪星區與極限戰士的糾纏,立刻率第一連主力前往帝國暗麵,活捉洛森。

慈父需要這個凡人。

需要把他帶回瘟疫花園,裁成一株能永遠提供痛苦、絕望和異常生命力的新型真菌培養基。

泰豐斯毫不猶豫地執行命令。

可途中,他的艦隊撞上了一支迷航的獸人Waaagh艦隊。

綠皮不在乎敵人是活人、死人,還是發臭的死人。

隻要看見東西在動,就會嗷嗷叫著開船撞上來。

泰豐斯被迫與那群冇有腦子的戰爭真菌,在亞空間與物理宇宙夾縫裡糾纏了一個多月。

他用瘟疫腐蝕了獸人的古巨機,又讓毀滅蜂群啃空了數艘獸人廢船,才終於擺脫它們。

因此,當海盜、千子戰幫,吞世者殘部陸續被洛森清理乾淨後,死亡守衛才姍姍來遲。

“也好。”

泰豐斯看著全息星圖上的阿格裡皮娜。

“其他廢物死光了,正好省得分功。”

他聲音低沉,像腐爛棺材板被拖過地麵。

“這個叫洛森的凡人,能活到現在,說明確實有價值。”

他抬起鐮刀,刀柄重重頓在艦橋地麵。

“慈父會喜歡這份素材。”

按照死亡守衛的常規戰術,麵對防禦森嚴的鑄造世界,最優方案從來不是讓星際戰士下去打一場地堡絞肉戰。

泰豐斯的標準流程簡單高效。

艦隊停在安全遠端軌道。

重型宏炮發射裝載噬生體病毒、腐爛天花和納垢孢子的瘟疫彈頭。

先把整顆星球的大氣層變成黃綠色培養皿。

幾個月後,守軍會在病變中腐爛,平民會在絕望中變異,工廠會被真菌吞冇,防線會自己長滿膿瘡。

到那時,死亡守衛再慢悠悠登陸,接收一顆已經熟透的瘟疫果實。

“主炮陣列裝填。”

泰豐斯下令。

“生命吞噬者彈頭準備。”

“目標,赤道堡壘群與主要防空井。”

腐化火控神甫剛要按下發射指令,終焉號的防空警報突然發出淒厲尖嘯。

艦橋上,數十個生物屏幕同時亮起紅光。

“大人!”

火控神甫的機械臂抽搐了一下。

“軌道掃描異常!目標星球防空陣列冇有癱瘓,反而處於高能待機狀態!”

泰豐斯麵前的星圖迅速放大。

阿格裡皮娜地表上,一百二十座防空井和數百門地對軌電磁導軌炮,正在同一時間抬升炮口。

如果是機械教原本的係統,它們會彼此爭奪校準權,等待神甫禱告、機魂回應、數據層層傳遞。

可現在,這些冗餘步驟被全部砍掉。

炮口轉向乾淨利落。

火控數據同步得像同一隻手在撥動齒輪。

它們提前鎖定了終焉號即將進入的最佳投彈軌道。

泰豐斯的視線向外延伸。

低軌近地空間,十一艘塗著帝國雙頭鷹的戰艦正在高速巡航。

哥特級重巡“複仇者號”位於陣型中央。

兩艘巡洋艦分列兩翼。

護衛艦貼近大氣層邊緣,軌道低得近乎擦過離子層。

這是攔截網。

隻要終焉號壓低高度投放病毒彈,那些低軌戰艦就會立刻迎頭撞上,用光矛、宏炮和跳幫魚雷強行近距離攔截。

地表防空井中,泰豐斯還看見了幾種粗大的實體彈頭。

精金跳幫魚雷。

用途並非擊毀戰艦。

它們是為了把跳幫錨點“釘”進艦體。

泰豐斯沉默了幾秒。

他原本計劃的安全遠端轟炸,行不通。

高軌投彈,瘟疫炸彈會在穿透大氣層前,被地表導軌炮以微秒級同步精度淩空打爆。

低軌強投,終焉號笨重艦體會變成防空魚雷和帝國艦隊的活靶子。

洛森是把這顆星球改造成了一台冇有死角的軌道絞肉機。

就在這時,雷達屏幕再次閃紅。

“大人,敵方低軌艦隊開始爬升變軌。”

“哥特級重巡光矛陣列預熱。”

“他們正在主動逼近我方艦隊!”

舷窗外,深空之中,十一艘洛森的主力戰艦拖曳著耀眼等離子尾跡,脫離低軌掩護,向死亡守衛艦隊撲來。

像出巢的狼群。

泰豐斯眯起眼。

“果斷。”

他很少稱讚敵人。

“主動放棄重力掩護,要把我們拖進近距離消耗戰。”

作為身經百戰的指揮官,泰豐斯立刻做出判斷。

不能在近地軌道糾纏。

終焉號堅固,死亡守衛艦隊也以耐久和汙染能力著稱。

可他們的機動性、火炮響應速度、陣型同步,都不如洛森那支快速反應,統一調度的帝國艦隊。

更麻煩的是跳幫魚雷。

一旦被那些不要命的魚雷咬住,死亡守衛雖然不怕死人,戰艦結構卻可能被從內部拆散。

而且,納垢的神諭很明確。

活捉洛森。

如果在艦隊對轟中把星球表麵打成玻璃,或者讓某發宏炮誤殺洛森,泰豐斯冇法向慈父交差。

洛森必然還在這顆金屬星球上。

要活捉他,隻能登陸。

隻能讓步兵踩進這台絞肉機裡,把他從堡壘深處挖出來。

泰豐斯抬起鐮刀,重重頓地。

“切斷與敵方艦隊的軌道接觸。”

“所有連隊,放棄軌道轟炸預案。”

“準備空降艙、腐化雷鷹、傳送陣。”

副官遲疑片刻。

“大人,下方防空密度極高。強行登陸,戰損比會很難看。”

泰豐斯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被終結者頭盔的陰影遮住,卻讓副官的腐爛脊椎本能收緊。

“痛苦是慈父的恩賜。”

泰豐斯冷冷道。

“犧牲會讓土壤更肥沃。”

他轉身走向通往空降甲板的傳送台。

每一步,都在艦橋地板上留下腐蝕印記。黑色蒼蠅從裝甲縫隙裡蜂擁而出,在他頭頂盤成一團嗡鳴的蟲雲。

“艦隊投放登陸部隊後,立刻拉高軌道,向星係邊緣撤退。

“利用亞空間迷霧拖住洛森的攔截艦隊。

副官低頭。

“那您呢?”

泰豐斯停在傳送台前。

他的鐮刀刃麵滴下黃綠色膿液,落地後立刻長出一小片蠕動黴斑。

“我親自下去。”

“我要砍斷洛森的四肢。”

“把他的嘴縫上,隻留眼睛。

“讓他看著自己的傀儡,一個個被毀滅蜂群吃空。

泰豐斯抬起頭,看向窗外那顆冰冷的金屬星球。

“然後,我會把他拖到慈父腳邊。

“讓他學會什麼叫腐爛。”

赤色平原上,黑雨漸漸停了。

最後幾滴黑色雨水砸在碎裂的金屬地表上,沿著彈坑邊緣流進燒紅的裂縫裡,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雨水帶著一股冷硬的鐵鏽味,混著被高溫燒焦的血肉殘氣,在低空形成一層灰黑色薄霧。

安格隆留下的痕跡,正在被阿格裡皮娜一點點吞回去。

那片曾經被惡魔原體踩碎的戰場,此刻像一張被巨獸利爪撕爛的鐵皮。

地殼斷層裸露在外,深紅色地熱蒸汽從裂縫裡噴出,扭曲了遠處的視線。

被新開的馬卡多殘骸半截埋在泥裡,炮塔歪斜著,炮管口還殘留熔化的金屬淚滴。

洛森麾下的軍團已經開始運轉。

T係列機械死士站在臨時搭建的移動指揮架上,八條伺服機械臂同時展開。

一條臂膀投射全息地形圖,一條調整機仆行進路線,另外幾條則不斷接入地表修複機械與重型拖拽平台。

數以萬計的機仆像工蟻一樣湧入戰場。

它們不需要安撫,不需要休整,甚至不需要避開惡魔汙染。

被切斷腦額葉的血鋼機仆拖著履帶式下肢,將大塊裝甲殘骸套上磁力鎖鏈,再由重型牽引車拖往後方熔煉區。

另一些機仆則背負速凝塑鋼罐,把銀灰色漿體灌入被安格隆踏出的地裂。

熊衛大隊重新披掛上百夫長重甲。

先前赤手空拳撕碎惡魔原體,此刻一個個沉默地站在泥濘中。

厚重陶鋼甲板重新扣回胸腹,反重力底盤發出低沉嗡鳴。

動力戰錘被他們從泥裡撿起,斧柄上的黑雨被粗大的手指一把抹淨。

白虎戰團與赤龍戰團則向外散開。

一千具動力甲沿著破碎防線組成三層警戒環。

最外層排查殘存混沌變異體,中層監控地熱裂縫與未冷卻彈坑,內層保護T係列死士與修複工程隊。

頭盔鳥卜儀發出細密掃描聲,爆彈槍口壓低,卻隨時能在零點幾秒內抬起。

洛森站在戰場中央。

腳下,是安格隆最後被黑洞吞噬的坐標。

這裡什麼都冇有留下。

冇有血肉殘渣,也冇有亞空間灼痕。

被五顆微型黑洞壓縮過的地麵呈現一種異常平滑的暗色質感,像一塊被萬噸水壓機壓死的黑色金屬印章,嵌在赤色平原裡。

洛森閉上眼。

他的感知穿過稀薄大氣,貼上阿格裡皮娜上空那層已經發生質變的現實帷幕。

帷幕很硬。

硬得像一層被反複錘煉、折疊、淬火過的宇宙級裝甲。

但另一側,有東西正在砸它。

那是一隻由億萬噸沸騰鮮血、顱骨、憤怒和戰爭欲望組成的巨手,正在黃銅王座深處,一拳接一拳地打這層被黑洞壓實的現實壁壘。

每一次撞擊,都在洛森靈能感知中激起一圈粗暴的紅色漣漪。

那漣漪若落在普通星語者的靈魂裡,足以讓對方當場腦血管爆裂,眼球從眼眶裡燒成灰。

洛森睜開眼,笑了一聲。

“恐虐。”

他抬頭看著那片恢複鉛灰色的天空,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看來我把你的好兒子擦乾淨了,你很不爽。”

蜂群思維在同一時間給出了分析結果。

【目標錨點:阿格裡皮娜主星軌道。】

【能量源解析:恐虐神域。】

【威脅等級:極高。】

【物理帷幕強度:已達當前穩定閾值上限。】

【空間曲率:超常態硬化。】

【邏輯推演:敵方若要在該坐標強行撕裂通道並投送軍團級兵力,必須使用純粹亞空間動能進行物理砸穿。】

【基於敵方攻擊頻率與當前壁壘硬度,防線被砸穿時間預估為:72小時14分36秒。】

洛森的視網膜上,浮現出一個猩紅色倒計時。

72:14:36。

下一秒,數字跳成了72:14:35。

這個時間並不代表恐虐無能。

恰恰相反,它說明這位血神的暴力程度已經超過了常識。

亞空間惡魔大規模降臨現實,通常需要漫長準備。

信徒要在星球表麵進行幾個月,幾年,甚至幾十年的獻祭,用屠殺、恐懼與絕望從內部削弱帷幕;或者乾脆借助現成的亞空間風暴,把現實裂隙當成天然通道。

可現在,阿格裡皮娜地表的恐虐信徒已經被洛森殺到斷根。

血祭祭壇被拆毀。

空間裂口被五顆黑洞壓成死結。

現實帷幕硬化到連大魔都難以撬動。

在這種找不到鑰匙,也冇有內應開門的死局下,恐虐竟然打算憑借自己在亞空間深處的本源力量,用拳頭把宇宙牆壁砸出一個能容納惡魔軍團通過的窟窿。

而且隻需要三天。

這就像一個人赤手空拳砸半米厚的防彈玻璃。

荒唐。

但他真能砸穿。

區彆隻是需要時間。

“肌肉腦子。”

洛森拍掉肩甲上的黑水。

“單純得讓人感動。”

他轉身,通過蜂群網絡向全軍下達最高指令。

“全域進入七十二小時戰備。”

“T係列死士,清理安格隆造成的戰場損傷。所有地基裂縫,用速凝塑鋼和活體金屬支架雙重填補。被踩碎的防空井,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掉重造。”

“克薩斯。”

他的聲音直接落入阿格裡皮娜深層機械堡壘。

“防空陣列、地下地堡、低軌魚雷井,四十八小時內全部上線。給你二十萬機仆和三百名T係列死士。”

克薩斯的機械聲很快從網絡另一端響起。

“遵命,掌印者。維修流程將按戰爭優先級強製執行。”

洛森繼續下令。

“熊衛大隊,完成重甲自檢後轉入地表機動預備隊。”

“白虎、赤龍,接管北半球防線。”

“非戰鬥死士,繼續維持三顆主星的工業、糧食、艦隊補給。恐虐三天後要敲門,在那之前,不許讓一條生產線停擺。”

命令一條條落下。

蜂群網絡像一座無形的大腦,把整顆阿格裡皮娜主星的戰爭機器重新擰緊。

交代完應對恐虐的部署後,洛森抬頭。

他的目光穿透稀薄大氣,看向深空。

泰豐斯的死亡守衛艦隊正在變軌。

成千上萬枚空降艙拖著黃綠色尾焰,從高位軌道墜向地表,像一場腐爛的流星雨。

“不過在恐虐砸門之前。

洛森輕聲道。

“得先處理掉頭上這幫不速之客。”

他抬起右手,微微握拳。

融合力學極境後,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肉體內部,出現了一種違背經典生物力學的變化。

肌肉纖維收縮時,不再有多餘震顫。

骨骼承力點變得異常清晰。

每一寸肌肉、每一條韌帶、每一處關節,都像被重新寫入了一套更高級的發力規則。

過去,洛森能憑借五階肉體碾壓星際戰士。

現在,他感覺自己隻需要一個最簡單的揮臂動作,就能把全身力量無損傳遞到拳鋒、劍刃或斧麵上。

安格隆留下的戰鬥經驗,則補上了另一個空缺。

那是劍與戰斧的殺戮本能。

洛森心念一動,意識沉入黑洞投影深處。

在那片光線無法進入,時間也近乎凝固的虛無中,兩件剛剛被吞噬的武器靜靜漂浮。

安格隆的黑劍”薩姆尼阿瑞斯”。

以及黃銅巨斧”碎脊者”。

黑劍隻剩後半截劍身與劍柄。

洛森的意識掃過它,立刻感到一陣本能排斥。

這把劍的材質並非金屬,而是一頭高階大魔被安格隆用物理暴力錘成劍形後的本體。

它仍保留著惡魔造物的底層邏輯。

係統可以淨化汙染,卻無法把這種純亞空間生命改造成可用礦料。更麻煩的是,劍內殘存惡魔本源與洛森體內的帝皇金火屬性衝突太強。

洛森若強行使用,金火會先一步把劍燒成灰。

“留著。”

洛森隨手把殘劍推向黑洞角落。

“以後當廢料,或者拿去惡心恐虐。”

他的注意力轉向另一件武器。

碎脊者。

這柄巨斧在被黑洞吞噬時,附著其上的恐虐賜福已經被係統抽乾。

此刻留下的,是斧身本體的物理材質。

地獄黃銅,混合某種未知古老異形金屬。

密度極高。

硬度遠超帝國精金。

內部晶格結構非常奇特,每一層金屬紋路都像被億萬次高能衝擊鍛打過,形成了天然的動能傳導回路。

“具現。”

下一秒,洛森右手前方的空間出現細小漣漪。

一柄長達十數米的暗金色巨斧,突兀地出現在現實宇宙中。

它太大了。

原本屬於五十米高的安格隆。

在亞空間規則下,惡魔原體體型可以膨脹到山嶽般龐大,其武器也會隨著惡魔能量具象化而放大。

可現在,這柄巨斧失去了亞空間支撐,隻剩下物理本體。

當洛森戴著動力手套的右手握住斧柄時,戰錘宇宙嚴苛的物質法則開始重新校準它的存在尺度。

巨斧發出一陣刺耳金屬摩擦聲。

斧柄收縮。

斧刃折疊。

暗金色金屬紋路像活物般重新排列。

短短一秒,十數米長的恐虐巨兵,縮成了一把長約兩米四的雙刃戰斧。

斧刃寬厚,弧度野蠻。

重量極沉。

但握在洛森手中,卻意外契合。

洛森顛了顛斧柄。

巨斧能夠縮小,並非真正違背質量守恒。

一部分業空間放大效應被現實法則剝離,另一部分多餘結構被壓縮進斧身深層晶格中。

真正讓它願意安靜的原因,是洛森剛剛融合了安格隆的力學神格。

這把跟隨安格隆一萬年的武器,在物理層麵上認的不是靈魂,而是那種極致動能傳導的波動。

此刻,它把洛森誤判成了原主人。

洛森伸出左手,摸過暗金色斧刃。

冰冷。

沉重。

哪怕恐虐賜福已被抽乾,它仍保留著劈開星艦裝甲的物理密度。

配合力學極境和安格隆的斧術記憶,這把武器能在洛森手中發揮出近乎災害級的殺傷力。

唯一的問題是......

太野蠻。

不符合洛森平日裡更偏精密、冷酷的打法。

不過,拿來對付泰豐斯,倒是正合適。

納垢神選喜歡腐爛、遲緩、拖延、汙染。

那就給他看看恐虐最純粹的物理暴力。

阿格裡皮娜主星,北半球第十三礦區荒原。

天空被綠色尾焰劃破。

數以千計的空降艙拖著腐敗火光墜向地麵。

地表防空陣列在低軌艦隊掩護下全力開火。

電磁導軌炮以微秒級同步節奏抬升,校準、射擊。

一道道高速實體彈撕開大氣,在半空擊中空降艙。

接近三成的死亡守衛空降艙被淩空打爆。

腐化陶鋼、膿液、生物質裝甲和畸變屍塊在天空中炸開,像一朵朵黃綠色爛花。

可剩下的空降艙仍舊砸進地表。

死亡守衛的韌性,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那些厚重的腐化裝甲和早已與疾病共生的肉體,讓他們即便承受隕石般墜落衝擊,也能從變形艙體中爬出來。

泰豐斯站在一個直徑數百米的撞擊坑邊緣。

他一腳踢開扭曲的艙門。

終結者裝甲踩上阿格裡皮娜冰冷的金屬地麵,腳底與地表接觸處立刻冒起酸氣。

綠色腐蝕印一寸寸烙進金屬裡,像某種活著的黴菌正在試圖紮根。

他環顧四周。

這片荒原冇有鑄造聖殿的主炮群,也冇有機械教地堡群。

隻有廢棄礦井、斷裂運輸管道、冷卻塔殘骸,以及一條條通向地下深處的舊礦軌。

這是泰豐斯親自挑選的登陸點。

他避開了火力最密集的一號陣地,也冇有去碰阿格裡皮娜鑄造聖殿周圍那片軌道炮與地堡交織出的死亡區。

第十三礦區荒原,是防禦網絡相對薄弱的側翼。

從這裡推進,可以沿廢棄礦脈切入地下交通層,再通過舊運輸管網逼近核心工業區。

泰豐斯絕不缺戰術頭腦。

作為大遠征時期便嶄露頭角的首席智庫,他很清楚,洛森能滅掉乾子戰幫、吞世者殘部和諸多混沌海盜,絕不隻是靠火力。

那支軍隊最可怕的地方,是微秒級同步。

跟這種怪物網絡正麵硬撞,等於把死亡守衛最擅長的消耗戰,送進對方提前布好的彈藥絞盤裡。

所以,他要汙染。

要擴散。

要用納垢的方式通洛森出來。

泰豐斯抬起收割鐮刀,開始部署。

“第三連,釋放瘟疫行者。”

“讓他們去踩雷區。屍體損耗不用記錄,阿格裡皮娜缺什麼都不會缺死人。”

遠處,幾艘腐化運輸艙打開。

成千上萬具腫脹、流膿、皮膚裂開的瘟疫行者搖搖晃晃爬出。它們冇有完整意識,隻剩饑餓和疾病傳播本能。

“第七連,重型毒氣迫擊炮就位。”

泰豐斯指向遠處的礦井通風塔。

“把腐爛天花彈打進那些通風管道。我要地下空氣變成酸液池。”

“其餘連隊,以十人為戰術小隊扇形散開。推進速度不用快,汙染範圍必須拉滿。”

他的鐮刀指向地平線儘頭隱約可見的鑄造聖殿尖塔。

“把孢子、毒霧、毀滅蜂群,撤進每一條管道,每一座礦井,每一個冷卻井。”

“逼洛森現身。”

一名副官走到他身側,聲音壓低。

“大人,慈父神諭是活捉洛森。如果毒氣覆蓋過深,萬一他......”

“他不會被一發迫擊炮毒死。”

泰豐斯打斷他。

“能讓恐虐和慈父同時降下神諭的人,若死在外圍毒霧裡,隻能說明慈父看錯了種子。”

副官低頭,不再多言。

泰豐斯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陰冷的自負。

“這是慈父交給我的私人任務。”

“莫塔裡安做不到的事,我來做。”

“等我把洛森拖回瘟疫花園,我倒要看看那個整天擺出一副清高姿態的原體,還有什麼臉麵待在瘟疫星上。”

他的手指點向指揮終端,準備標記下一處推進節點。

就在這一刻。

盤旋在泰豐斯周圍的毀滅蜂群忽然炸開。

億萬隻變異蒼蠅發出尖銳嗡鳴,原本圍繞他形成的黑色雲像被火燙到一樣,瘋狂向四周逃散。

泰豐斯猛地抬頭。

距離他頭頂不到三十米的高空,一個人影不知何時已經穿過死亡守衛的雷達警戒網,靜靜懸浮在那裡。

對方冇有戴頭盔。

短發被荒原冷風吹得微微擺動。

漆黑眼眸居高臨下,正打量著泰豐斯,像在看一件剛送上門的腐爛樣本。

“找我?”

“不用這麼麻煩。”

洛森低頭看著泰豐斯。

泰豐斯頭盔下的複眼瞬間收縮。

這個聲音,他記得。

幾個月前,那場響徹銀河的全頻段嘲諷廣播,就是這個聲音把各大混沌軍團的老底扒得一乾二淨。

短暫驚訝後,泰豐斯發出一陣濕啞獰笑。

他握緊收割鐮刀,裝甲縫隙裡的膿包開始鼓動。

“我還在想,怎麼從這顆鐵殼子裡把你挖出來。

“你倒自己送上門了。”

他抬起鐮刀,刀刃上黃綠色膿液滴落。

“很好,洛森。慈父在花園裡給你留了一塊最肥沃的土壤。我會親手把你種進去,看你在絕望裡生根。”

泰豐斯很清楚,對付敢單槍匹馬出現在敵軍陣中的怪物,第一步必須剝奪機動性。

抓住他再說!

他掌心裂開一道腐爛縫隙,濃烈到幾乎凝成實體的亞空間惡臭噴出。

“腐爛之風。”

咒語落下,黃綠色風暴從他掌心湧出。

那裡麵混雜著亞空間劇毒、食肉真菌、化屍酸液與納垢遲緩詛咒毒風掠過地麵,廢棄礦軌立刻長出黴斑,金屬管道被腐蝕得吱吱作響。

幾名離得稍近的瘟疫行者被卷入風邊,身體當場脹裂,化成更濃的毒霧養分。

毒風向半空中的洛森卷去。

速度極快。

範圍也足夠大。

按泰豐斯的判斷,哪怕洛森用空間能力撤離,也必然會被毒風附帶的遲緩詛咒沾上一絲。

隻要一絲,就夠毀滅蜂群找到縫隙。

洛森緩緩抬起右手。

泰豐斯這才注意到,他手裡握著一把雙刃戰斧。

長約兩米四。

暗金色。

造型古樸,幾乎冇有多餘裝飾。

由於洛森之前一直將它倒提在身後,死亡守衛的鳥卜儀並未第一時間標記出它的異常。

毒風即將觸碰洛森身體的瞬間,他隨手揮動戰斧。

動作輕得像趕走一隻蒼蠅。

可斧刃劃過空氣時,爆發出的風壓卻像一堵看不見的精金城牆。

黃綠色腐爛之風從中間被劈開。

毒霧向兩側倒卷,被物理慣性強行吹散在荒原上。沿途幾根廢棄管道被反向毒風腐蝕,表麵冒起密密麻麻的氣泡。

泰豐斯的動作僵住了。

他盯著那把戰斧。

作為經曆過大遠征與萬年長戰的老兵,他見過太多強者的武器。許多武器哪怕尺寸、形態被改變,氣息也不會徹底消失。

那斧刃的弧度。

地獄黃銅與異形金屬混合出的暗金紋理。

揮動時那種蠻橫無理、純粹靠動能壓垮一切的感覺。

一種讓靈魂都為之發冷的熟悉感,爬上泰豐斯的背脊。

他強行切斷後續法術引導,收回左手。

“你這把斧子....…………

洛森看著他警惕的姿態,笑意擴大。

他抬起右手,把戰斧扛在肩上,像在給老同事展示一件舊物。

“眼神不錯啊,大孝子。”

“畢竟你們當年也算一個戰壕裡混過。”

洛森用斧柄輕輕敲了敲肩甲。

“你冇看錯。”

“它確實是安格隆的碎脊者。”

下方的死亡守衛老兵中,立刻出現一陣壓抑騷動。

泰豐斯頭盔內的警報係統狂飆。

安格隆的武器?

安格隆哪怕丟掉理智,也不可能丟掉自己的斧頭。

更何況,惡魔原體的武器通常會隨其亞空間形態維持龐大尺度,怎麼可能縮成適合凡人體型的尺寸?

除非………………

武器的主人已經徹底失去對它的法則控製。

泰豐斯猛然想起高位軌道上捕捉到的異常。

超高能級引力塌陷。

巨大質量抹除。

阿格裡皮娜上空那層被壓硬到荒謬的現實帷幕。

一個荒誕到足以讓大遠征老兵懷疑理智的猜想,在他腦中成型。

“安格隆的碎脊者,為什麼會在你手裡?”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洛森看著泰豐斯終於開始懷疑人生,笑容徹底展開。

“為什麼?”

他握緊斧柄。

背後的活體金屬雙翼展開,推進器發出低沉蜂鳴。

“當然是我剛剛把他活生生撕碎,然後從屍體上搶來的。”

這句話落下,死亡守衛陣列出現短暫凝滯。

泰豐斯冇有立刻反駁。

因為他知道,洛森若隻是虛張聲勢,不會蠢到拿一件能被萬年老兵一眼識破的假貨來挑釁。

那把斧子是真的。

而碎脊者既然在這裡,安格隆的結局恐怕比“被放逐”更糟。

洛森俯視著泰豐斯。

“對這把斧子感興趣?”

他肩膀微微下沉,雙手握住斧柄。

“那就給你好好欣賞一下。”

下一瞬,音爆在荒原上炸開。

洛森從三十米高空消失。

再出現時,他已越過泰豐斯頭頂。

雙手握緊縮小後的“碎脊者”,以安格隆記憶中最粗暴、最直接、也最適合劈開重甲的一記下劈,朝泰豐斯那顆被膿包和鐵鏽包裹的頭顱劈落。

斧刃尚未臨身,地麵已經被風壓壓出一道裂痕。

泰豐斯瞳孔收縮。

他終於意識到,這家夥剛殺完恐虐惡魔原體。

現在,他要趁熱試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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