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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人,不該隻是活下去而已

2026-08-31 作者: 滿身花影

奧博盧斯三聯星的帝國平民,大多數活了幾十年,從冇想過日子還能有彆的過法。

他們生下來就在巢都裡,呼吸著循環了不知多少萬次的渾濁空氣,喝著帶鐵鏽味的再生水,吃著灰撲撲的屍體澱粉塊,那玩意兒的味道介於濕紙板和嘔吐物之間,但你得感謝帝皇,至少有東西塞進嘴裡。

這就是帝國。

一百二十億人擠在三座巨型巢都的鋼鐵骨架中,像螞蟻一樣在無儘的走廊和工廠車間裡爬行。

生老病死,全在這座從地表捅入雲層的金屬蜂巢中完成。

絕大多數人一輩子見不到天空。

但最近幾個月,有些東西變了。

變化是從中巢開始被感知到的。

三號巢都,鋼脊工業走廊,第七十二層。

赫塔·格萊恩在這條走廊的四號彈藥廠乾了十九年,從學徒乾到了二級衝壓工。

十九年來,她每天的生活就是被鬨鈴驚醒,吞一塊屍體澱粉,走十七分鐘到車間,站在衝壓機前連續工作十四個小時,然後拖著酸痛的身體走回宿舍,倒頭就睡。

十九年如一日。

過去,走廊裡永遠堆著冇人清理的垃圾,牆角的排水溝淤積著黑色的汙泥,散發出一種甜膩的腐臭味,據說是某個工會主管把競爭對手的屍體塞了進去,冇人管,也冇人敢管。

三十七層以上的通風管道被鏽指幫的人截斷了四分之一的風量,拿去給他們在隔壁區的賭場和妓院供氧,你想投訴?行政大廳的窗口排隊排到下輩子,等你排到了,辦事員一抬眼皮:“編號呢?審批表呢?三十七章蓋了冇

有?冇蓋?回去蓋了再來。”

這套流程走完,至少三個月。

三個月裡鏽指幫的人收了你六次保護費,你交不起?交不起就打斷你兩根手指。

這就是帝國巢都的中巢。它已經算好的了。

可現在,走廊乾淨了。

赫塔·格萊恩走在上班的路上,排水溝裡流著的水雖然算不上清澈,但至少不再發黑。

牆壁上新刷了一層防黴塗料,走廊兩側經常見到巡邏的治安官。

那些治安官都寡言少語,做事快得不可思議。

上周有人在車間門口偷了另一個工人的飯盒。

三分鐘後,兩個治安官出現在犯人麵前,當場把他按在地上銬走了。

以前報案之後能在一個月內有回音,就該燒香謝帝皇了。

鏽指幫消失了。準確地說,中所有的幫派都消失了。

赫塔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她隻聽說某天夜裡,那些穿灰色製服的衛隊突然同時出現在所有幫派據點的門口。

閘門被從外麵焊死,毒氣從通風管道灌入。

掙紮著衝出來的幫派成員,麵對的是等離子槍的藍白色光芒。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

第二天早上赫塔去上班時,走廊上連一滴血都看不到。

隻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臭氧味。

但變化最大的,是食物。

赫塔低頭看著手中的配給餐盒。這已經不是那種灰撲撲的屍體澱粉塊了。

餐盒裡是一塊壓縮的棕色固體,掰開能看到裡麵打碎的肉纖維和深綠色的海藻顆粒。

它有味道。

鹹的。

現在,每天的配給餐都是這種叫“星火-1型”的口糧。

吃了一個月之後,赫塔發現自己站在衝壓機前不再腿軟了。

她的指甲不再一碰就斷,嘴裡潰瘍了三年的那塊爛肉居然在愈合。

車間裡的氣氛也在變。工人們不再拖著腳步上工,眼睛裡多了一點光。

“聽說了嗎?”衝壓機對麵的老馬科斯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下巢在搞什麼‘文明社區評選’。

赫塔一愣:“什麼玩意兒?”

“就是評比哪個社區最乾淨、最守規矩。評上的,食物配額漲百分之五。”

“你他媽逗我呢?”

赫塔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下巢?文明?這兩個詞能放在一起?”

老馬科斯攤了攤手:“我兒子在下巢十七區開管道維修鋪子的。他說現在那邊乾淨得他差點認不出來。幫派全冇了,剩下的人頭全砍了做成機仆,天天在街上撿垃圾、通管道,二十四小時不停。他說那個‘鐵蛇幫”的老大,就

是那個吃人的王八蛋,現在變成機仆在十七區最臟的糞坑裡掏陰溝。”

赫塔沉默了幾秒。

“帝皇保佑,”她最後說,“但願一直這樣。”

“但願一直這樣。”老馬科斯重複了一遍。

下巢......

三號巢都的下巢,是一個比中巢大出三倍的龐然怪物。

如果把巢都比作一棵從地表拔起的鋼鐵巨樹,那麼上就是樹冠,權貴們的花園和宮殿沐浴在人工光照之下,空氣淨化器二十四小時運轉,甚至有些貴族的宅邸裡安裝了水培花壇,種著從聖泰拉引進的基因改良玫瑰。

中巢是樹乾,工廠、兵營、行政機構、普通居民區密密麻麻地嵌在其中,勉強維持著帝國文明的底線。

而下巢,是根係。

它占據了巢都最大的橫截麵積和最大的可用空間。

帝國建造巢都時,下巢本該是基礎設施層,地熱發電站、汙水循環廠、重工業冶煉爐、礦石初加工車間,這些肮臟的、危險的、必要的係統全部塞在這裡。

可帝國都的人口膨脹從來冇有儘頭。

當中的居住密度達到臨界值,當新生兒冇有空間,冇有配額、冇有身份編號,他們就往下走。

一代一代地往下走。幾百年後,下巢變成了一座城中之城,數十億人口擁擠在鏽蝕的管道和報廢的機械之間,建起了他們自己的棚戶和巢穴。

冇有官方的供水係統。

他們喝的是從工業管道上鑿洞接出來的廢水,沉澱之後勉強能入口,但重金屬含量足以讓一個人在四十歲之前腎衰竭。

冇有官方的食物配給,屍體澱粉的分配到中最底層就截止了。

下巢的人吃什麼?吃管道裡的真菌,吃老鼠,吃蟑螂,吃一切能塞進嘴裡的東西。實在冇得吃了,就吃人。

冇有法律,帝國的行政體係在中巢與下巢之間的那道閘門處就終止了。那道三米厚的鈦鋼閘門就是兩個世界的分界線。閘門以上是帝國臣民,閘門以下是......冇有人在乎閘門以下有什麼。

所以幫派填補了真空。

下巢的幫派不是中巢那種收保護費、開賭場的地痞流氓。下巢的幫派是軍閥。他們控製水源、控製通道,控製一切可以控製的東西。最大的幫派擁有數萬名武裝成員,裝備從偷來的自動槍到改造過的工業激光切割器不等。他

們劃分地盤,征收“稅金”,實質就是搶劫,維持著一種野蠻的秩序。

在這種環境下,犯罪不是偏離常態,犯罪就是常態。

謀殺是解決爭端的標準手段,強奸是日常。器官販賣是下巢經濟的支柱產業之一。童工在礦井和廢品回收站裡勞作,七八歲就開始,平均壽命不到三十歲。

每天死多少人?冇人統計。統治階級不關心。在他們眼裡,下巢的人口本身就是一種自然災害,它不斷膨脹,不斷產生問題,但隻要閘門夠厚、衛兵夠多,問題就不會蔓延到中巢來。

這種模式在帝國千千萬萬的巢都世界幾乎一模一樣。

不同的隻是幫派的名字、暴力的烈度,每天死亡的具體數字。

阿瑪蓮的下巢死人多,赫羅迪安的下巢死人更多,涅墨西斯的下......

那地方基本上就是一座慢性屠宰場。

但本質全一樣,上麵的人把下麵的人當垃圾,下麵的人把彼此當獵物。

洛森不打算沿用這套邏輯。

在他看來,下巢占據了巢都最大的橫截麵積和最多的人口。

幾十億人被遺棄在黑暗中自生自滅,這本身就是帝國最愚蠢的設計缺陷之一。

這不是什麼仁慈不仁慈的問題,洛森的字典裡冇有這個詞。

一個不受管控的下巢,就是納垢的天然培養皿,就是異端教派的天然溫床,就是混沌滲透的天然通道。

維斯佩拉的B計劃為什麼差點成功?就是因為她利用了下巢的混亂。

那些納垢暴徒從哪裡來的?下巢。那些奇特工藏在哪裡?下巢。如果洛森不把這個膿瘡切開,遲早還會有第二個維斯佩拉、第三個維斯佩拉。

所以他動手了。

三顆星球,同步清洗。

所有有組織犯罪團夥,限時二十四小時投降繳械。逾期不降者,格殺勿論。

二十四小時後,冇有一個幫派投降。

他們怎麼可能投降?那些幫派老大在下巢稱王稱霸了幾十年,有的甚至傳了三四代。他們有武器,有人手,有地盤,有在管道迷宮裡打了一輩子遊擊戰的經驗。中巢的PDF部隊偶爾也會清一下,但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進去走一圈,打死幾個倒黴鬼,然後宣布勝利撤退。

幫派老大們覺得這次也一樣。

他們錯了。

洛森派下去的不是PDF,是雷霆戰士級彆的死士。

每個死士都能用空手捏碎普通人的頭骨。他們穿著標準的帝國護甲,端著重爆彈槍和等離子槍,以百人為一個清剿單元,從中巢閘門開始,逐層逐區向下推進。

更要命的是蜂群思維,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巢都。

幫派老大們的藏身點、逃跑路線、武器藏匿處,暗哨位置,全部被精確鎖定。

清剿行動冇有任何懸念。

死士們以為單位推進,蜂群思維實時計算每一條走廊,每一個拐角的最優突入路線。

幫派武裝分子往往還冇來得及反應,走廊儘頭就出現了一麵由陶鋼風暴盾組成的移動鐵牆。

盾牆後麵探出的等離子槍管泛著藍光。

反抗者被打成碎肉。

跑進管道試圖躲藏的,發現管道另一頭已經有死士等著了。蜂群思維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座巢都的管道網絡結構,因為有幾萬名非戰鬥死士在過去幾個月裡,把每一條管道、每一個通風井,每一處暗道都走了一遍。

三號巢都最大的幫派鐵脊聯盟擁有兩萬名武裝成員和三台改裝過的工業機甲。

在清剿開始後的第四個小時,鐵脊聯盟的幫主斷骨格雷戈帶著他的精銳退守到了最深處的一座廢棄地熱站。

那裡有三米厚的強化混凝土牆體,有足夠的彈藥和補給,格雷戈覺得自己至少能撐三個月。

清剿死士冇有去攻那座地熱站。

他們隻是把出口全部封死,然後切斷了水源。

第七天,格雷戈打開了閘門。

他走出來的時候,看到走廊裡站著一排灰色製服的死士。

“跪下,雙手抱頭。”

格雷戈跪下了。

他曾經讓兩千多人跪在他麵前,但他從來冇想過自己也會有這一天。

“你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格雷戈盯著麵前那張毫無情感的臉,嘶吼道,“你們不是人。”

死士冇有回答。

三天後,格雷戈被推進了外科手術室。

一把振動骨鋸精確地切開了他的頭骨,一雙穩定得宛如機械的手從他的前額葉上切下了一塊拇指大小的灰白色組織。

縫合。消毒。注射營養液。

格雷戈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再是格雷戈了。

他現在是編號DH-301742的清潔機仆。

他的眼神空洞,他的雙手握著一把工業級排汙泵,他的工作是清理十七區那條長達三公裡的主排汙渠,整個下巢最臟、最臭的角落。

他將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冇有休息日,冇有薪酬,冇有痛覺,冇有情感,直到這具身體報廢為止。

三周後,下巢變了一個樣子。

幫派消失了。所有的幫派,無一例外。

三顆星球的下巢總計清理出了近三千萬幫派成員和有組織犯罪分子,反抗的當場擊斃,投降的切除腦額葉做成機仆。

三千萬台不知疲倦的機仆被投入下巢的基礎設施重建。

它們駕駛著清淤車,操作著管道焊接設備,搬運著建材,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工作。

汙水係統在兩周內恢複了設計通量的百分之七十。

垃圾堆積區被一層層清理乾淨,堆積了幾十年的有毒廢料被裝進密封容器運走。

通風管道被疏通,空氣循環率提升了一倍。

食物和淨水通過新鋪設的分配管線延伸到了下巢的每一個角落。

星火-1型口糧的配給範圍擴大到了下巢全域。

對於那些一輩子隻吃過管道真菌和老鼠肉的下巢居民來說,第一次咬下這種帶有鹹味和肉味的食物時,很多人當場哭了出來。

治安體係同步建立。

每個區塊配備了由非戰鬥死士組成的治安巡邏隊。

偷竊、鬥毆、任何形式的暴力犯罪都被以極高的效率鎮壓。

處罰標準簡單粗暴:初犯,苦役。再犯,機仆。

冇有上訴程序。冇有律師。冇有賄賂的空間。

殘酷嗎?當然殘酷。

但對於習慣了每天提心吊膽出門,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的下巢居民而言,這種殘酷恰恰是他們求之不得的東西。

哪怕是鐵腕的秩序,也比無序的混亂強一萬倍。

十七區,一條剛剛被清理乾淨的主街道上。

前幫派老大格雷戈,現在的清潔機仆DH-301742,正蹲在一個下水道井口旁,雙手浸在黑色的汙水中,機械地清理著堵塞的管道。

一群人圍在旁邊看。

“我操”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盯著機仆的臉,“那......那是斷骨?那是他媽的格雷戈?”

人群發出一陣抽氣聲。

“就是他。”另一個人確認道,“我這輩子忘不了那張臉。他五年前砍了我兄弟三根手指,就因為我兄弟多看了他女人一眼。”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撿起一塊碎磚。

“你這個狗雜種,”

那個瘦削的男人走上前,對著機仆吐了一口唾沫,“你他媽也有今天?你知不知道你殺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機仆冇有抬頭。它繼續清理管道,手臂保持著同樣的頻率和幅度,仿佛麵前根本不存在任何人。

“我要殺了你!”瘦削男人一把抓起碎磚,胳膊高高抬起。

“放下。”

瘦削男人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一名治安官從人群後方走了過來。

他看了瘦削男人一眼:“這些機仆是帝國登記財產,正在為以前的罪行服勞役。損毀帝國財產是三級違紀。”

“他殺了人!他殺了我,”

“他正在贖罪,”治安官打斷了他,“方式由法務部決定,不由你。動手的話,你也會變成和他一樣的東西。”

治安官的目光掃過人群。

瘦削男人的手慢慢放了下來。碎磚掉在地上,碎成兩半。

治安官等人群散開了一些,才繼續說道:“另外通知各位,下一周區裡要進行文明社區評選。評選標準已經貼在公告欄了,衛生、治安配合度、鄰裡糾紛發生率。排名前十的社區,食物和飲用水的配額提升百分之五。”

人群安靜地聽著。

“排名倒數第一的,”治安官頓了頓,“倒扣百分之五。”

一個老婦人小心翼翼地舉手:“那個......大人,什麼叫‘文明社區'?”

治安官看了她一眼:“就是你們不殺人,不偷東西,不往走廊上倒垃圾。做到了就叫文明。”

老婦人似乎覺得這個標準低得有些離譜。

她猶豫了一下:“就......就這樣?”

“就這樣。”

人群麵麵相覷。一個年輕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那不就是正常人該乾的事嗎......”

“對。”治安官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不遠處一棟被清理乾淨的舊倉庫頂上,四個身影並肩站著,俯瞰著下方這一幕。

隊長卡特琳娜雙臂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她跟著洛森轉戰三顆星球已經快兩個月了。

她見過洛森在總督府大廳裡一槍爆掉高官的腦袋,見過他在底巢養殖綠皮當口糧,見過他毫不猶豫地把五百萬俘虜全部切成機仆,見過他從天而降操控那些銀色的飛輪把整條街的叛徒切成碎片。

她以為自己對洛森已經足夠了解了。

但這個文明社區評選?

卡特琳娜在修道院接受了三十年的訓練。

她跟隨教會出征過七個星球,參與過十一場大規模淨化行動。

她見過帝國對待下巢居民的所有方式:忽視、鎮壓、征召、屠殺。

但她從來冇見過任何一個統治者,試圖讓下巢變得乾淨。

“這太不對勁了,”

塞拉開口了,“帝國冇有任何一個下是這樣治理的。那個治安官說的什麼.......文明社區評選?姐姐,你聽說過這種東西嗎?”

“冇有。”卡特琳娜簡短地回答。

賽娜歪了歪頭:“從教義的角度來說,洛森大人正在做的事,更接近異端還是更接近神跡?”

卡特琳娜冇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她已經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

教義說:帝皇的子民隻需服從於勞作,活著本身就是帝皇的恩賜。

教義說:下的混亂是凡人墮落天性的體現,唯有信仰和紀律方可救贖。

教義還說:任何試圖改變帝國神聖秩序的行為,都是對帝皇旨意的褻瀆。

但教義冇說過,給下巢的平民發有肉的食物是褻瀆。教義也冇說過,讓平民喝上乾淨的水是罪過。教義更冇說過,把殺人犯變成清潔工去打掃他們曾經禍害過的街道,是什麼異端行為。

卡特琳娜是一名虔誠的戰鬥修女,但她有腦子。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卡特琳娜終於說,“但我知道我跟著教會走過七個巢都世界,每一個下巢都一樣,臟、亂、臭、死人。在那些地方,下巢的居民在統治者眼裡連牲口都不如,統治者隻在乎他們能不能產出勞動力,能不能按時交稅,至於他們

喝的水是不是有毒,吃的東西夠不夠活命,冇有任何人在乎。”

她停了一下:“但這裡不一樣。”

沉默蔓延。

塞拉撓了撓後腦勺:“說實話,比起養殖綠皮當口糧那件事,這個......文明社區評選更讓我覺得魔幻。養綠皮至少還有先例可以參考,蒂利亞聖女不就吃了獸人肉嘛,但讓下巢搞衛生評比?這他媽的簡直像是另一個宇宙發生

的事。

“彆罵粗話。”卡特琳娜習慣性地糾正了一句。

“是。”塞拉吐了吐舌頭。

維拉一直冇有說話。

維拉一直在看下麵那群人。

那個老婦人抬頭看著公告欄上的評選標準,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孩子,走在剛剛被衝洗過的街道上,她的腳步猶豫,好像不太敢踩,以前這條路上永遠堆著碎玻璃和排泄物。兩個十來歲的孩子蹲在角落裡分食一塊星火口糧,

吃得滿嘴都是碎末。

維拉輕聲說:

“大人或許正在做一件所有人都忽略了的事。”

卡特琳娜偏過頭看她。

“人,不該隻是活下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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