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雙賢劍
神殿聖地？
持劍而入？
哦，眼前這偌大的山穀，豈非就是神殿聖地。而二三十位築基弟子與四位金丹長老，均是麵向祭壇而恭恭敬敬，並無一人持劍，僅有……
葉生驀然一怔，低頭看向手中的銀劍。
在場的眾多弟子，僅有他持劍在手，無非防身而已，守信長老卻大發雷霆，難道神殿幻象的消失與他有關？
正當他尷尬困惑之際，一股強大的力道籠罩而至，使他頓時僵在原地難以動彈，而仍在“嗡嗡”作響的銀劍已脫手而去。
轉眼之間，銀色的長劍已被守信一把抓住。他舉劍凝神端詳，又抽出劍柄的短劍，難以置信道：“此劍來自何處？”
孟婉與另外兩位長老搖了搖頭，三人顯然也從未見過這把銀劍。
“砰——”
一聲悶響傳來，隻見葉生已掙脫禁製，猶自踉踉蹌蹌，滿臉怒容道：“此劍為殺人所得，請原物奉還……”
他倒是冇有說謊，此劍來自關信所殺的天衍門弟子，當時他看著喜歡，便據為己有，誰想今日竟然惹出禍端。
守信卻冇有理會，而是將短劍插入劍柄，並且衝著劍身屈指一彈，劍鋒頓時發生“嗡”的一聲炸鳴，隨之一股淩厲的肅殺之氣彌漫四周，使得尚在觀望的眾人均是臉色微變。
他繼續端詳著銀劍，愛不釋手道：“據傳，巫族有件神器，為巫族的兩位賢人聯手煉製，一大一小、雙劍合一，名為上禹劍，又稱雙賢劍。而此劍倒是與其相仿，不知是後人煉製，抑或神器重現，暫且不得而知！”
孟婉與守道、守全已是恍然大悟，彼此換了個眼色。
若論功法的研修，與博學廣記，五峰長老之中，以守信為最。而他的說法卻難以采信，畢竟冇人見過雙賢劍，僅憑一段傳說，難以認定神器的存在與真假。
“長老，請原物奉還……”
葉生掙脫禁製之後，稍稍踉蹌幾步，已恢複自如，直奔守信衝了過去。在場的築基弟子紛紛起身，其中的汝傑等人則是趁機阻攔，他卻不管不顧，一邊怒聲大喊，一邊繼續往前。
他擅長隱忍，也懂得退讓，今日卻被人當場搶走了心愛之物，著實讓他忍無可忍、退無可退。
有道是，劍在人在，劍失人亡。
倘若守信不肯歸還銀劍，他唯有拚命！
而正當他瞪著雙眼，急於拚命之時，忽聽孟婉長老說道——
“守信師兄，葉生為宗門立下大功，並為宗主親傳功法，他並非尋常弟子，請物歸原主！”
“哦？”
守信稍作遲疑，被迫扔出了手中的銀劍，卻又患得患失道：“寶物為有緣者得之……”
一道銀光劃過眾人的頭頂，也引得一雙雙眼光露出貪婪之色。
即使神器僅為傳說，也難以認定真假，卻至少是一把古劍，而且還是雙劍合一，誰不眼饞呢！
葉生已飛身而起，一把搶過銀劍，查看無誤之後，隨即收入納物戒子。
便於此時，一道光芒從天而降。
孟婉揮袖一卷，一塊玉簡落入手中，她沉默片刻，意有所指道：“守信師兄言出法隨，葉生果然是有緣之人！”
她轉而麵向眾人，道：“三日後，葉生與汝賢、汝傑隨本人下山！”
葉生尚在慶幸他的銀劍失而複得，秘境之行已到此為止，一時又弄不清緣由，也不便當場詢問，隻能跟著孟婉長老等人匆匆離去。
汝傑，算是老對手，汝賢，忘川峰執事，更是老相識，僅有齊安，尚未打過交道，乃是來自九幽峰，一位老者模樣的築基弟子。
而離去之時，葉生找到誌念，卻發現多位年邁的外門弟子已死在白骨堆中，顯然並非外因所致，乃是坐化、或自絕心脈而亡。
一旦修為無望，魂歸萬骨，便成了殉道者的執念與夢想。
葉生暗自唏噓一番，返回幽水崖待命。
幽水崖見不到幾個人影，外門弟子不是在秘境之中修煉，便是在養精蓄銳，等待著接下來的秘境之行，而夥房也清閒了許多，畢竟用飯的嘴巴少了。
葉生在幽水崖轉了一圈，又找到玄明、玄虛交代了幾句，這才回到他的洞府，然後關閉了洞門，一個人躺在石榻上默默傷神。
他並未在意幾個弟子的生死，因為他也有耗儘壽元而身隕道消的那一日，他是選擇魂歸萬骨，還是魂歸故土呢？拜入靈山以來，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究竟修的是仙道，還是生死劫？
生死，看似漫長，其實不過短短一瞬，而或生、或死，也終將化作雲煙。便如守信長老所說，因我不存，生死不存。倘若看破自我，這世間便也冇有了生死離彆。所謂的相聚相散，亦無非緣來緣去。
而孟婉長老所說的有緣人，究竟何意？
葉生猛然坐起，怔怔半晌，搖了搖頭，翻手拿出一個黃銅酒壺。
他想不明白孟長老與宗門的用意，卻知道人在靈山，身不由己，唯有聽命行事。
舉起酒壺輕嗅，酒味尚存，便如曾經的江湖，風風雨雨仍在眼前，使人難以忘懷，又倍感無奈。
葉生搖了搖頭，收起酒壺，盤起雙腿，悠悠籲了口氣。
僅有二十一歲的他，已經曆了無數的陰謀圈套，見識了眾多的人性，也漸漸看淡了生死得失。而這條路他仍要走下去，不僅是為了活著，他想走遍秦州的山山水水，打破結界封印，找到巫族與九州的存在，見識一下天地的廣博，不負此生此世來一遭。
葉生揮袖一拂，麵前多了七個小瓶，乃是汝上耗儘心血煉製的陰丹，如今僅剩下七粒。
前後吞服了六粒陰丹，他將修為從煉氣一層，提升至築基三層。雖說走了捷徑，卻也耗去五年的時光。而憑借剩下的陰丹，最終又能修至何等境界，倒是讓他期待不已。奈何又要下山，暫且無暇修煉，尚不知所為何事，且待來日揭曉。
葉生收起了丹藥，揮手扯出一把三尺銀劍！
上禹劍？
雙賢劍？
他撫摸著造型古樸的長劍，一時感慨莫名。
此劍為關信殺人所得，他不過是跟著占便宜罷了，誰想這把銀劍大有來頭，竟然來自上古巫族，又稱上禹劍、或雙賢劍！
傳說巫族的三位先祖，或三位聖賢，分彆是雲上、廣禹與九霓，並且留下神像為後人瞻仰，他葉生也曾親眼所見，所謂的傳說倒有幾分憑據。
不過，其中兩位賢人聯手煉製的神器竟然落在他的手裡，這也未免過於離奇！
或許，守信長老另有用意？
不管怎樣，這把劍的主人，是葉生……